车队在距离三人三米的地方同时熄火。
小巷里瞬间安静下来。
引擎冷却时发出的“咔哒”声。
充满了窒息般的压迫感。
车上的人,纷纷摘下头盔。
清一色的黑皮衣,脸上挂着戏谑的冷笑。
猴子把头盔挂在车把上,揉了揉手腕。
龙姐坐在最前面的H2上。
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甩了甩如瀑的长发。
那张精致绝伦的脸上带着居高临下的漠视。
她长腿一撑,下了车。
彪哥咽了口唾沫,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虽然心里慌得一批,但场面话还得硬撑。
“你……你们是谁?”
“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我尼玛~~”
猴子早就看这孙子不顺眼了。
还没等龙姐说话,他直接冲了上去。
飞起一脚,狠狠踹在彪哥的胸口上。
彪哥被踹的连连后退,撞在身后的垃圾桶上。
剩饭剩菜洒了一身。
“你他妈算什么东西?”
“也配问跟我姐讲地盘?”
两个小弟见状,想上来帮忙。
还没等迈出几步。
旁边的几个机车男早就按捺不住了。
几个人冲上去,一人一脚。
“草拟吗的谁让你们了?”
“给爷趴下!”
“哎哟!”
“别打!别打脸!”
彪哥顶着一脑袋的烂菜叶子,还没回过味来。
我是谁?
我在哪儿?
发生了什么事?
龙姐微微俯下身。
好看的丹凤眼眯成了一条缝。
“你就是彪子?”
彪哥看着眼前这个美得惊心动魄,却大名鼎鼎的女人。
终于意识到自己惹上大麻烦了。
“是……是我。”
“姐……龙姐……有话好说。”
“我是跟豹哥混的……”
江湖上有些人的名字,说出来能镇住场子。
有些人的名字,说出然并卵。
很显然,“豹哥”属于后者。
手里拎着伸缩甩棍的壮汉,根本没给彪子反应的时间。
几步跨到彪子面前。
没有废话。
抬手就是一巴掌呼了过去。
“妈的,豹哥很屌吗?”
彪子捂着脸,脑瓜子嗡嗡的。
但也不敢顶嘴。
“不……不屌。”
“啪!”又是一巴掌。
“不屌你特么提他干嘛?”
“拿个废物名字来压我龙姐?”
龙姐靠在车旁,眼皮都没抬。
“行了,别打死了!”
“问正事儿。”
甩棍壮汉立马换上一副笑脸。
回头冲龙姐嘿嘿一笑。
“得嘞姐!”
转过头,面对彪子时。
那张脸瞬间又切换成了阎罗王。
“听见没?我姐让我问正事儿。”
彪哥茫然地抬起头,等待着问正事儿。
壮汉见彪子不说话反手又是一巴掌。
“说话!”
彪子捂着脑袋,委屈得快哭了。
你特么倒是问啊!
“哥……你还没问!”
壮汉回头,一脸横肉挤在一起,满是求知欲。
“对啊姐,啥正事?”
龙姐从兜里摸出包细支南京。
磕出一根,叼在嘴里。
“东西呢?”
壮汉恍然,转过头抡圆了胳膊。
“啪!”
“我姐问你,东西呢?”
“啊?哦哦……什么东西?”
壮汉一听这话,眉毛倒竖。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彪子另一边脸也肿了起来,这下对称了。
“什么东西你问我?”
彪子委屈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哥……你不说,我哪知道是什么东西啊?”
壮汉挠了挠光头,觉得这孙子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
他又回过头,看向龙姐。
“对啊姐,到底什么东西?”
龙姐点燃了烟,火光明明灭灭,照亮了她那张冷艳的脸。
她吐出一口烟,语气淡漠。
“他自己清楚。”
壮汉转过身,看着彪子,露出一抹狰。
“啪!”
“妈的,我姐说你自己清楚!”
彪子:“……”
这特么是人干的事儿吗?
这是在玩“你画我猜”吗?猜错了还要掉血那种?
彪子是真被打哭了,两条腿像面条一样发软,顺着墙根滑坐到地上。
家人们谁懂啊……
他就蹲在这好好的,畅想着十万块到手后的美好生活。
突然跳出来一群骑着重机的煞星。
上来就打,张嘴就要东西。
关键是,他真不知道这帮爷爷要的是什么啊!
难道是他上周偷的那两块电瓶?
还是前天在网吧顺的那个鼠标垫?
总不能是他小学二年级借同桌的半块橡皮没还吧?
“哥……我想不起来……”
“我想不起来啊……”
壮汉举起手,作势又要打。
彪子吓得双手抱头,缩成一只受惊的鹌鹑。
四楼,402室。
栗子躲在防盗窗后面,透过缝隙,把楼下的一幕看得真真切切。
平日里在她面前耀武扬威、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前男友。
那个吹牛逼说当年差点把南天门砍下来的彪哥。
此刻正跪在地上,被人像扇孙子一样扇耳光。
连个屁都不敢放。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社会大哥”。
在真正的实力面前,不堪一击。
楼下。
绝望中的彪子,眼神四处乱飘。
正好对上了四楼阳台那双偷看的眼睛。
栗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缩回了身子。
这一个细微的动作,却让彪子脑中灵光一闪。
肯定是这个臭婊子叫的人!
既然是她叫来的,那他们要的“东西”……
彪子看向旁边那两个早就吓尿了的小弟。
“拿出来!快拿出来!”
两个小弟被吼得一激灵,手忙脚乱地从怀里、裤兜里往外掏东西。
一条崭新的LV皮带,几瓶还没拆封的高档化妆品,瓶瓶罐罐散落一地。
还有一个Gucci的墨镜,镜腿都被坐歪了。
彪子长舒一口气,终于让我给猜到了!
他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地推到壮汉脚边,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哥!姐!东西在这儿!都在这儿了!”
“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帮栗子……保管一下。”
“现在物归原主!物归原主!”
壮汉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那一堆奢侈品。
用脚尖拨弄了一下那条皮带。
“嚯,真的假的?这皮带得几千吧?”
他回头看向龙姐。
龙姐低头扫了一眼,眼里没有丝毫波动。
“还有呢?”
简简单单三个字。
让彪子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还有?
还能有什么?
他把裤兜都翻了个底朝天。
打火机、半包塔山、两个钢镚、一张皱巴巴的洗脚城优惠券。
“没了啊姐!真没了!”
“我们就拿了这点东西!”
壮汉看向龙姐,等待指示。
龙姐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彪子。
壮汉懂了,0帧起手。
“啪!”
“我姐没说话,就肯定还有!”
彪子彻底崩溃了。
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姐!姑奶奶!祖宗!”
“求您给指条路吧!”
“我真不知道还有啥了啊!”
“再打……再打就出人命了啊!”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群人就是来玩他的。
这么猜猜猜下去,他今晚非得死在这儿不可。
龙姐看着火候差不多了。
走到彪子面前,微微俯身。
一股淡淡的幽香混合着烟草味,钻进彪子的鼻腔。
但在彪子看来,这就是死神的味道。
“照片。”
彪子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放手机的口袋。
这个动作,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壮汉冷笑一声,伸出手。
“拿来吧你!”
彪子死死捂着口袋,还试图反抗。
“没……没照片……”
“哥,真没照片……”
“我就是吓唬吓唬那个娘们儿的……”
壮汉根本不听解释,一巴掌扇得彪子手一松。
另一只手顺势探进他的口袋,把手机摸了出来。
“密码。”
彪子嘴硬道:“真……真没……”
“啪!”
“5201314……”
解开彪子的手机,相册里全是些乱七八糟的自拍,还有一些从网上下载的低俗图片。
翻了半天。
除了几张栗子穿着睡衣在客厅吃泡面的生活照,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洗澡照片”。
甚至连稍微露一点的都没有。
“姐,好像真没有。”
龙姐接过手机,随意翻了几下。
如刘兴所料这孙子确实是在诈栗子。
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被原谅。
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去恐吓一个小姑娘,比真有照片更恶心。
把手机扔回给壮汉,冷哼一声。
“没有,那就让他有。”
“记得拷贝一份他的通讯录。”
壮汉脸上露出了然的狞笑。
“得嘞!”
彪子还没明白怎么回事。
就被壮汉一把揪住衣领提了起来。
“兄弟们!开工!”
早就按捺不住的机车党们立马围了上来。
彪子慌了。
“大……大哥,你们要干嘛?”
“别乱来啊!现在是法治社会!”
几分钟后。
利民小区的巷子里,传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啊!别脱!别脱裤子!”
“哥!那里不能画!!”
“别拍!别开闪光灯!”
“姿势?什么姿势?我不摆!”
“啪!”
“你看这样行吗?哥!”
龙佳靠在H2旁,没有去看那边的闹剧。
【龙姐:照片的事儿是假的,这孙子吓唬人的。】
【龙姐:不过,现在他有照片了。】
【龙姐:以后他要是再敢骚扰栗子,这套高清写真就会发送到他的亲友团哪里,还会贴满城西的大街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