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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4章 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全书完)(1 / 1)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株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此证。」

在新娘子的哭泣声中,风自流抑扬顿挫地念著祝词,心中暗道这「两姓缔约」也没错儿,虽然主角是三个人,可两个姓夜。

这可就不太好当众说了,元慕鱼就元慕鱼吧,要是说夜听澜夜扶摇姐妹共事一夫,这话传出去多少有点那啥了。

话说回来,看那俩「缘木求鱼陆地行舟」的腻歪样,让他们用原名还不一定乐意呢。

这一次夜听澜不用装高堂了,她自己就是在下面夫妻对拜的那一个,作为「高堂」的是天瑶圣地的祖师灵位,和她们的父母与师父灵位。

「爹,娘,师父。」姐妹俩跪在灵前,齐声低语:「我们找到了,能够托付此生的那个人。他很好,让我们知道了当年你们的心。」

「那时候我们说是愤怒,其实也未尝没有几分嫉妒和期冀吧……谁不想能够有那么一个,同生共死的人「恰好,你们的仇也是他帮忙报了的,我姐妹俩这一生踟蹰,各自都走了很多弯路,到此归宿。」陆行舟也低声祷告:「岳父岳母请放心,陆行舟拚尽此生,也会照顾好她们姐妹。」

两个人在盖头下都白了他一眼。

直到这一刻两人似乎才面对著姐妹共事一夫的事情……两个人闹了半辈子别扭,现在要躺在同一张床上了。

「夫妻交拜」」姐妹俩一起转过来,反正也看不见面前的人,一起躬身行礼,自己都感觉在宾客瞩目之中两个人一起躬身非常羞耻。

夜听澜传念:「都是你这个没羞没臊的东西,害死本座了!」

「没羞没臊?」元慕鱼传念:「我至今处子,你呢?」

..…」夜听澜愤然道:「反正今晚让给你了,别指望一起。」

「谁想和你一起了!」

「嗤。」夜听澜语气凉凉:「你那什么语气,媒人这就丢过墙了,开始和姐姐跳了是吧?」「哪有……」元慕鱼挽著姐姐的手臂,附耳呢喃:「姐姐最好……」

夜听澜有些恍惚。

会和姐姐撒娇的扶摇,那是多遥远的梦里才有的事情。

或许就为了这个,这次的荒唐决定也没有错。

带妹陪嫁就带妹陪嫁吧,不管怎么算,她也一辈子都是妹妹。

「送入洞房~」风自流的声音传来,元慕鱼本还想和姐姐说什么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俏脸红得像是那场炼狱的火。

新娘子被送入洞房了,新郎却一时没有。

这次不像在京师,很多人他都无心应付,随便敬一圈酒就溜进去洞房了,也没人和他较真。这一次不一样,他有兄弟在的。

「老纪啊……」陆行舟做出一副喝多了的模样,抄著纪文川的肩膀:「你不会笑我吧?」

纪文川斜睨著他:「所以你板著脸排斥了那么久,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怕我们笑话你吃回头草是吧?」「男人嘛……」

「男你妈了个头。」纪文川一拳揍在他身上:「别以为当皇帝了老子就不敢揍你,看了就来气。」陆行舟:…….」

「没有人笑你。」纪文川一口饮尽杯中酒,颇为喟叹:「看阎君后来那模样,我有时候都在想,我是不是也去找个女人谈一场了……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陆行舟不语。

「我说,从当年认识你们那会儿,我就在想我什么时候能喝到这杯喜酒,却是好事多磨,直到如今。我差点以为喝不上了,还好还好。」纪文川喝著小酒叹著气,忽地耳朵一动,剧烈地呛了一下,咳得喘不过气。

「是啊……好事多磨。」陆行舟喃喃地重复著,眼里有些恍惚。

那模样一看就是心思都飞洞房里去了,哪有心思应付你们这些「兄弟」。

「我们现在也在磋磨你的好事了是吧?」纪文川笑骂道:「快滚,有异性没人性的东西。」陆行舟一溜烟跑了:「老纪,来日方长,咱哥俩以后慢慢喝。」

「滚!」纪文川骂归骂,那神情还是颇为喟叹。

这对别扭贷货……从大家都觉得阎君不对,到了现在全员内鬼帮阎君攻略老陆,人的变化真是难言……只是那时候成天挑逗臭弟弟的阎君,今晚要知道什么是臭弟弟了。

元慕鱼坐在曾属于自己的闺房里,那是她现在的新房。

上次在京师看陆行舟很快就入洞房了的,她还在外面的大雪之中沉默。

想到今天的主角就是自己,元慕鱼又是期待又是紧张。

结果等啊等,人还没来。

上次那么快,这次该不会是躲著自己?还是说,去姐姐房了?

元慕鱼试著张开神识偷看了一下,柳眉倒竖:「纪文川,你再拉著他喝个没完,以后你就别喝了!」纪文川只得一边腹诽你要见识臭弟弟了,一边赶走了陆行舟。

陆行舟溜出了宴厅,那略带酒意的模样早就散去了,踱向元慕鱼房间的脚步倒是越走越慢。颇有那么一点……近乡情怯的意思?

陆行舟擡头看看皎白的月光,自嘲地笑了笑,忽地大步加快了脚步。

元慕鱼感受著他越发接近的气息,死死屏住呼吸,心都蹦到了嗓子眼。

「吱呀……」房门被推开,元慕鱼下意识捏紧了床沿的床单。

陆行舟慢慢踱了过来,就站在她面前。元慕鱼从盖头下面可以看见他的鞋。

似乎是静立了一会儿,也似乎根本没有停歇,陆行舟的声音已经响起:「姐姐……」

元慕鱼低低的「嗯」了一声,旋即觉得有些不对,又低声道:「还叫姐姐吗?」

「嗯……我至今还喊听澜做先生的。你……当然是姐姐。」

元慕鱼想擡头看他,幅度过大,把盖头都带得飘了起来,露出里面红扑扑的俏脸。

元慕鱼「哎呀」一声,试图把盖头重新盖好。

陆行舟笑了起来,直接就把盖头掀了。

元慕鱼有些负气地獗了蹶嘴,好像等夫君掀盖头的浪漫被自己整没了,有些懊恼。

却见陆行舟有些出神地伸手抚上她的脸,元慕鱼的懊恼一下就飞没了,怔怔地看著他。

大手触及了面颊,温热,滚烫。

元慕鱼咬著下唇,良久才说了一句:「是不是……和她很像?」

陆行舟眼眸动了动,没有回答这句话,反而低声道:「你知道吗……你这红扑扑的脸,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了……上一次看见,还是因为受伤。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只看见你的苍白,人不人,鬼不鬼。」元慕鱼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没有去问你是不是心疼这种话。

因为有一段时间,他或许只有「你活该」的快感。元慕鱼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他又开始重拾起了那份心疼,他一贯很能掩藏情绪,这中间的变化或许也只有阿糯隐隐有所知。

很有可能,就是从「你看看我,我和她很像」开始。

他看著不动声色,实则被击中了心中的柔软。

她只是说:「那么现在,是你喜欢的那个姐姐了么?」

陆行舟抿了抿嘴,低声道:「是。」

「可是那个姐姐,好像是调戏你的,不是这样被你摸的。」

陆行舟终于笑了起来。

元慕鱼一蹦而起,去桌上取了酒,笑眯眯地递到他嘴边:「行舟~」

陆行舟一边低头喝酒,顺手就揽住她的腰:「可姐姐难道不知道,现在再调戏,可和以前不一样了。」「能怎么不一样?」元慕鱼被他手揽著,浑身都像触电一样僵了一僵,继而咬著下唇:「那时候你不也是动手动脚,也就没现在这么明目张胆。」

「所以……你那时候一直都知道我在恶意吃鱼豆腐?」

「你那时候什么修行,一点小九九怎么瞒得过本座?」

「那么……这豆腐……好像是你乐意给我吃的……」

陆行舟一边说著,那手就已经在抚弄她的腰肢。元慕鱼咯咯笑著旋身从他咯吱窝里钻了出去:「没有没有,是你自己好色,我没想过你那么小就会吃豆腐,才不是乐意。」

结果滑不留手的鱼这次却钻不出去,被一把捕捞,抱在怀里。

元慕鱼没再动,看著他慢慢凑了下来,又慢慢堵上了她的唇。

刚刚入口的酒液顺著他的唇舌渡来,美酒尚未入喉,元慕鱼就觉得自己已经晕乎乎。

原来吻是这样的。

没有什么这个仪式那个仪式,说这说那的。他很直接,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是啊……我也是他的求而不得。

十几年前,他就想这样对我。

元慕鱼闭上了眼睛,默默地感受著这个迟来的吻,和迟来的……被吻。

他吻得如此用力,含著很清晰的宣泄感,好像要把这么多年的心力都揉在里面。

他其实……真的想很久了。

迷迷糊糊间,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已经被他横抱起来,大步走向床榻。

元慕鱼眼波迷蒙地看著他覆了下来,感受著他有些粗暴的撕扯,忽然问了一句:「行舟……」「嗯?」陆行舟动作不停,已经开始解她的衣带。

「当时在海中大比,你向我踢的那一脚,说是宣泄……」元慕鱼顺从地任他解著,口中问道:「其实你真正想要对我做的教训,是这样吧……」

陆行舟动作顿了顿,眨巴眨巴眼睛。

元慕鱼扑哧一笑:「男人……」

陆行舟有些恼羞成怒:「就是想这样教训你,不行么?」

「可以……」元慕鱼柔声道:「怎样都可以……」

嫁衣被粗暴地撕开,她娇小的身躯总能给男人带来一种随意揉圆搓扁的支配感。

曾经没有人可以支配阎君,如今有了。

别说钢板,其实脱了看还是有点的,把玩起来更有意思。

话说之前可谓天地为炉,造化为工。

原本在想,要说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倒还不至于,虽然自己修阴阳极意勉强对得上,但苍生万物还真没什么大事儿。

原来炼铜在这里,对上了。

元慕鱼哪知道他的心思都飘到这没名堂的地方去了,有些羞耻地闭上眼睛忍受著他的把玩,喃喃地说:「行舟……不要欺负我了,姐姐让你教训,好不好?」

陆行舟的心思收了回来,看著元慕鱼娇艳欲滴的唇,终于低声道:「那……我把命还你。」元慕鱼瞪大了眼睛,很快感受到一阵剧痛。

被他略显粗暴地征伐的时候,元慕鱼迷迷糊糊地想起他还的什么命了,亿万生命是吗?

那时的初见掠过脑海。

「我是赊命人,你欠我一条命,以后要记得还给我。」

就拿这样还吗?

挺好的,就该这样还,拿他的一辈子来还,也拿她的一辈子来赊。

生生世世,如此纠缠。

陆行舟知道自己并不温柔,看著身下蹙眉忍受著的元慕鱼,他的心思也有些飘荡。

之前在妫姮那里的时候,还在想著什么?

这一生踏足此世,还有什么遗憾吗?

没有了。

现在是真的没有了。

该报的仇报了,养的娃也大了,自己也有了孩子。

登临帝位,一统三界,天帝都成了私宠。

在这个位置上,让人民乐业安居,让修士有登天之路,地府开辟,六道可立。

世界的本源补齐,整个世间的法则由自己一言而定。

十几年前的求而不得,时至如今伏于身下,任由自己送上云端,跌落谷底。

夫复何求。

「哟,新人气色不错呀。」阿糯笑眯眯地拦著新房门口,伸手要钱:「花童的钱,没结算呢。」元慕鱼梳著已为人妇的发髻懒洋洋地出门,伸手就敲了她一个暴栗:「说好了来做伴娘的,你做个花童就跑了,还好意思算钱。」

阿糯抱著脑袋:「你们自己在那哭,我怎么上去嘛?」

元慕鱼倒有些不好意思,堂堂阎君,居然当众在哭。

可想起昨晚的欲仙欲死,元慕鱼又脸红红地在笑。

陆行舟起初是有些粗暴的,可以感受到他「教训」的味,元慕鱼都做好准备承受一场肆虐了,可他慢慢的还是温柔下来,最终拥著她睡了一夜。

这让元慕鱼心中软软,他其实也舍不得。

一切都值得。

阿糯附耳道:「所以鱼姐姐,昨晚被弄哭没?」

元慕鱼瞪大了眼睛。

这胖丫长大了怎么会这么黄的?

她迅速转头,找到了一根竹竿:「小小年纪不学好,这鬼话是谁教你说的,反了天了你还……」阿糯抱头鼠窜:「为什么会这样啊,明明那么好的鱼姐姐,当了后娘之后也会打人啦!」

「咦?瞧我发现了什么?」眼前出现一个裴初韵,一把将阿糯拎了起来:「欺负阿糯不叫我?」阿糯:「?」

一阵笑语欢声,沈棠等一群人都出现了。

见到元慕鱼,沈棠笑眯眯道:「当初在妖域,我错认你是叶捉鱼,如今想想也没错嘛,说明我有先见之明。」

元慕鱼大大方方地对沈棠行了一礼:「姐姐。」

沈棠倒被喊愣了,眨巴了半天眼睛,也行了一礼:「姐姐。」

「扑哧……」身后裴初韵等人都笑喷了。

从入门先后,元慕鱼确实该喊沈棠姐姐。

可按照随夫喊的话,那所有人都要喊元慕鱼姐姐。

夜听澜板著脸出现在面前:「我呢?」

得,这是姐姐的姐姐。

所有人互相看了一阵子,笑得弯了腰。

这一家子乱的。

盛元瑶悄悄问夜听澜:「诶,你们昨晚有没有那个啊?」

「哪个?」

「就是那个那个啊,姐妹双……比目鱼……」

夜听澜一把掀翻盛元瑶揍了一顿:「我算是知道阿糯跟谁学的了。」

盛元瑶哇哇叫:「冤枉,那小东西需要跟谁学?我们才是被她教坏的好不好!」

「都在干什么呢?」陆行舟终于整好行装出了门,有些奇怪:「你们怎么都来了,我们本来还打算回夏州来著。」

沈棠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如何,所有该做的事,画下句点了没?」

陆行舟想起昨夜想的东西,心知沈棠旁观之下洞若观火。

当自己与元慕鱼的故事走到结局,就真的再也没有什么事情是需要挂心的了。

如今威望如日中天,凡俗政务之类的交付裴盛诸人即可,三界定规、六道轮回,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需要长年累月慢慢来。

当做完了,或许也就是自己太清的那一天,只不知道需要多久。

在此之前,确实是可以告一段落,考虑带著一家子蜜月旅游了。

「妫姮来了,说既然都是新婚燕尔,当度个蜜月,别总是工作嘛。」沈棠笑眯眯道:「我寻思我们也没有蜜月,何不一起?现在三界也没有谁敢给我们添堵,大干的政务也不是缺几天就不会转,当然一起出海来找你们了,海外我可没来过呢。」

「这样啊…」陆行舟摸了摸下巴,拍板道:「既然如此,出海有什么意思,我们去更远的地方走走。」

「哪里?」

「无尽宇宙,星辰大海。」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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