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请坐!要喝点什么吗?来杯咖啡?热巧克力?伏特加?啤酒?」
萨米尔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因为他能感觉出来A小组组长对他的重视。
不只是组长,是整个A小组,在演习结束且双方互换了一人之后,萨米尔就被带到了A小组的宿舍,然后,他就被A小组的成员包围了。
萨米尔也很冷,不觉得很累,但是很饿。
「有吃的吗?」
「有!当然有,蛇莓去厨房给我们的客人找点吃的。」
一个成员立刻扭身就走,而组长对著萨米尔伸手道:「你可以叫我组长,也可以叫我的绰号大灯。」组长的绰号叫大灯,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叫这个绰号。
萨米尔看了看一群人湿漉漉的裤子,突然道:「你们不先去换一下衣服吗?」
「哦,也好,兄弟们,先换衣服,然后再来。」
组长是个很利索的人,他起身,对著萨米尔道:「兄弟你稍等一下,先别急著睡,我们等一下再聊。」一群人急匆匆的又散开了,但是萨米尔的房间里剩下了一个人。
阿尔法的人是两人一个屋,萨米尔有个室友。
摘下了头盔,脱下了防弹衣,武器也不用上交,就把作战装备随意的放在了柜子里。
看来把武器放进柜子已经是阿尔法的纪律极限了,他们的自由度真的非常之高。
「我叫球门,很高兴和你当临时室友,跟你替换的那个叫做守门员,你睡他的床,我先去洗个澡,很快的。」
这里的人绰号倒是都挺有意思的。
萨米尔坐在舒适度挺高的椅子上,他还在思索自己为什么会被调换过来。
应该是看中了自己的听力特长,可是这有什么用呢?
萨米尔知道自己的天赋挺厉害的,但他想不到除了能更早发现敌人的踪迹之外,在战斗中还有什么特别的用途。
一定有,只是自己不知道,否则组长大灯不会这么激动的把自己拉过来。
球门洗澡的速度挺快,五分钟之后他就出来了,没穿衣服,大摇大摆的就出了浴室。
男人宿舍里光屁股遛鸟再正常不过,但萨米尔还是扭过了头。
球门去自己的柜子里拿了一套内衣出来,他好歹穿上了内裤,然后在身上套了一件抓绒内衣,穿了一条单裤,随即就穿著拖鞋,扯过了一把椅子,特意放在萨米尔的对面后坐了下来。
「兄弟,抽烟。」
球门拿出了一盒烟,抽一支给萨米尔点上,然后他很是好奇的道:「你叫什么?」
萨米尔想了想,道:「就叫我雷达吧。」
「好,你真的像雷达。」
球门给自己也点上了一支烟,萨米尔忍不住道:「你为什么叫球门,有什么原因吗?」
「哦,因为谁见了我也想朝著我踢上一脚,我这个人嘴贱,欠打。」
萨米尔愣了一下,道:「那不是该叫足球吗?」
「不,人人都爱足球,但你爱球门吗?不,你只想攻破球门,我就是那个敌人只想攻破的球门,哈哈。」
球门这番比喻倒是挺贴切的,萨米尔忍不住点头,道:「有道理。」
门敲响了,球门过去开了门,刚刚被派去厨房的蛇莓进来了,他左手提著一个篮子,右手提著一个大铁桶。
「厨房给我们留了面包和肉汤,还有烤肉,我说等会儿去吃,先喝点汤。」
「去换衣服,组长很快过来。」
「好的。」
蛇莓放下篮子和铁桶就走了,球门去打开了一个柜子,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带饭盒的俄军水壶,他把水壶外面套著的饭盆拆了下来,随手从铁桶里舀了半盒的肉汤,随后直接放在了萨米尔面前的桌子上。一块黑面包,一个还在往下滴汤的饭盒,球门给了萨米尔之后,道:「用守门员的水壶,干净的。」好简陋,好粗犷,但是好自然的感觉。
萨米尔喝了口热汤,他长长的呼了口气,咬了口面包,突然道:「面包刚烤出来的?」
「给我们预留的晚餐,肯定是算著时间做的,你先吃。」
萨米尔也不客气,吃口面包喝口汤,没两分钟,门再次被推开了,一群人全都拿著饭盒进来的。脏一个饭盒就够了,球门用自己的饭盒给别人舀上汤,就跟食堂里打饭一样,最后他自己盛了半盆,坐在椅子上。
一手面包一手端汤,四个人坐在床上,吸溜喝一口,啃一口面包。
现在萨米尔知道大灯为什么叫大灯了。
汽车大灯的意思,因为大灯的不仅是个光头,而且油汪汪的,贼亮,真的像极了汽车的圆大灯。「雷达,跟我们说说,你是怎么分辨声音的。」
大灯问的很随意,但是把萨米尔问住了。
萨米尔想了想,道:「就是……就是……听到自然就知道,就和你们一样啊。」
大灯点头道:「没错,每个人都能在听到声音后,判断出声源的大致方位,只不过你的听力更加敏锐,所以你能比我们更早的发现,那么,你能做到什么程度呢?」
萨米尔愣了,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大灯看向了坐在他旁边的一个士兵,道:「电脑,你知道吗?」
喝了一口汤,名为电脑的士兵道:「英国物理学家瑞利于1896年提出的双耳效应,解释了人类能依靠双耳接收声音的差异,来判别声源方位和距离的听觉现象。」
拿著杯子,电脑很缓慢但是很坚定的道:「简单来说,人利用双耳接收声音时,会产生微秒级的强度差,时间差,还有相位差,人的大脑会根据这些差别,来精确定位声源方向和位置,是实现声源定位的核心机制。」
大灯连连点头,道:「嗯嗯,明白了,还有呢?」
「我们所有人都有这个能力,但是显然,雷达的听力更好,而且他的大脑听觉中枢能够更加敏锐的分析差异,更快速的神经计算,然后更快更准确的判断出声源在三维空间中的具体坐标。」
大灯迫不及待的道:「能学吗?能练吗?能复制吗?」
电脑想了想,道:「双耳效应能帮听力正常人类快速分辨声音来自左边还是右边,还有上下,前后以及远近,听到就能本能判断,这是所有人生来都能具备的本能。
但是有些人的大脑是和我们不一样的,除了听力更敏锐之外,雷达一定还因为从幼崽时期就伴随共同成长的大脑处理器,让他的双耳效应更加强大,具备在复杂声学环境中更加快速且准确分辨的能力,他的处理器除了快速定位之外,肯定还增强了某些功能,比如,在复杂声音环境中的选择性听取能力,而且能他的空间感和立体感也一定比我们强。
举个例子,在快速射击的时候,我们只能听到枪声和爆炸声,但他依然能抓取微弱的说话声,在我们这里大家正在交谈的时候,有人发出了拉动枪机的声音,我们可能根本没听到,但他不仅能听到,他的大脑还会紧急将其分辨出来并发出警示,这个能力,在战场上多经历几次都能练出来,但问题是,我们不具备他的听力,那就练不出来。
总结一下,听力是他的能力硬体基础,从小到大因为强听力培养出的大脑处理速度是他的软体基础,我们缺乏硬体基础,就不具备同样的处理器系统,所以,我的回答是硬体基础不能学,软体系统可以练,所以,我们可以有前提的复制。」
大灯很兴奋,他立刻道:「怎么复制?」
「设备,外部辅助设备,人类不如鹰看的远,不如豹跑的快,不如熊的力量大,但我们有智慧,制作出了各种工具,所以想要复制他的能力,最简单的办法就是采用超高灵敏度的声音采集设备,经过电子放大被我们的耳朵听到,然后用我们比电脑更快的速度分析判断,多练一段时间,当然就可以复制了。」有道理,而且不管是原理还是实现路径,好像都不难的样子。
萨米尔就知道自己从小耳朵灵,可是为什么灵他不知道,然后他为什么能利用声音比别人判断出更多的信息来,这个也不知道。
就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现在好了,这位叫电脑,然后脑子也真像电脑的家伙几句话给他解释的清清楚楚。
突然感觉有些可怕,就那种被人看穿了,没有任何秘密的感觉。
「太好了!」
大灯再次看向了萨米尔,然后他兴致勃勃的道:「兄弟,你都听到了。」
萨米尔点了点头。
大灯笑道:「我们现在知道你的能力肯定有用,有大用!但是具体该怎么用不知道,效果有多好也不知道,但是没关系,你随我们练一下,咱们摸索一下,这对你们有好处的。」
萨米尔点头,这对红魔当然有好处,对他自己当然更有好处。
谁不希望自己拥有更大的作用呢。
大灯继续道:「你帮我们调试机器,我们一起研究新战法,新战术,到时候成果共享,你帮我们,我们也帮了你们,这是最好的双赢。」
萨米尔呼了口气,道:「好,一起研究。」
「兄弟,我一看到你,就知道你绝对是个宝藏!」
大灯乐滋滋的喝了口汤,然后他对著球门道:「球门,你也去他们那边,给他们增强一下突击组的实力,我看他们的突击手实在是菜,太弱了显示不出雷达的真实威力。」
球门点头道:「好,我等一下就去,不过头儿,是不是轮换一下,我也想知道队伍里有人型雷达是什么感觉。」
「肯定要轮换的。」
大灯忍不住道:「雷达,我得说一声,红魔有你这种宝贝都不会用,你们团长不行啊,浪费资源,浪费人才!」
大灯开始挖墙脚了,他开始做铺垫了。
萨米尔想了想,无奈道:「没办法,谁让我们团长没当过兵呢,他就是一个新兵,真正打仗的时间,也就两个月吧。」
大灯突然愣了,整个房间里都愣住了。
过了片刻,球门突然道:「我不信!不可能,他是去年加入华格纳的,他还是服役五年的老兵,你少唬人了。」
萨米尔耸肩道:「他是在骗人,冒充老兵拿的薪水高,他也没有真正的接受过训练,一次都没有,嗯,他连步兵最基础的动作都不会。」
大灯的脸色开始难看了,甚至于,他的光头好像都没那么亮了。
大灯怔怔的喝了口汤,随后皱著眉头道:「我不信!」
电脑板著脸道:「不可能,这不科学,我们知道他的资料,他就是那个在巴赫穆特打无人机的瑞克斯,一个纯粹的新兵?不可能!」
萨米尔叹声道:「开始我也不信,但是我这么说吧,你让他跑四百米障碍,他绝对跑不下来,不信你们可以看看,是不是装的一眼就能看出来,你们看他怎么跑四百米障碍就行了,你们肯定有这个眼力。」大脑摸了摸脑袋,然后,他怔怔的道:「这样的话,就有点……」
电脑接话道:「太不科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