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才啊！”
“医生，你看，我就说他很有艺术细胞吧。”
祈烬忍着笑，非常配合地点头，眼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是的，陛下。您的眼光一向精准独到。”
龙一已经放弃思考了。
他现在的大脑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我是谁？我在哪？这个世界是不是早就疯了，只是今天才通知我？
他看着那个金发碧眼，形象彻底崩塌的船长，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笑得花枝乱颤的祖宗，和那个一脸“我老婆真可爱”的不可言说。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那个唯一需要被送进精神病院的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儿~噗~】
【楼上你中毒了？】
【不行了，我笑得在床上打滚，我妈以为我犯羊癫疯了！】
【船长：我高贵冷艳的BOSS形象呢？我最后的尊严呢？噗~】
【Captain,your dignity is gone.Reduced to atoms.】（船长，你的尊严没了。碎成原子了。）
【……】（船长大人……现在去参加歌唱比赛好像也行……）
陈默冷静地推了推眼镜，在自己的小本本上记下一笔。
“记录：‘生命之泉’，疑似作用于神经系统，导致语言中枢和横膈肌不受控制，产生不可预知的艺术行为。建议列为A级精神污染类道具，非战斗人员严禁接触。”
南宫文雅在一旁拼命点头。
语神，永远的神！连BOSS都能玩坏！
“好了，该我问了。”
船长顶着一张生无可恋的脸，一边打着泡泡嗝，一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赢了，他也喝了，现在轮到他提问了。
姜不语一脸“你随便问”的大方表情。
船长的蓝色眼眸扫过姜不语，又在她身后的祈烬身上停顿了一秒，那眼神复杂到龙一根本看不懂。
最后，他的目光还是回到了姜不语身上。
“你……”他开口，声音因为打嗝而有点断断续续，“……嗝儿……噗……你为什么要……进入这个游戏？”
一个泡泡悠悠地飘到姜不语面前，然后“啪”地一下碎开。
这个问题，很正经。
正经到让姜不语脸上的笑容都淡了几分。
为什么？
她自己也不知道。
好像从有意识开始，她就在一个又一个无聊的地方醒来，然后把那个地方变得不那么无聊，再睡觉。
除了一开始的事情全都不记得之外，活着的年头太久了导致她情感模块有点问题之外。
就没有什么特别有趣的东西。
最后一次醒来，她在无数次寻找死亡。
直到【神的游戏】出现。
这里，好像比别的地方，好玩一点点。
“因为好玩啊。”
她答得理所当然，好像这是一个不需要思考的问题。
船长看着她，眼神流露出的细微的情绪类似于同情。
“只是……好玩吗……嗝儿……噗~”
“不然呢？”姜不语歪了歪头，“不然为了拯救世界？维护宇宙和平？拜托，我又不是奥特曼，没那么伟大的理想。”
她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心里却莫名其妙地烦躁起来。
又是这种感觉，怜悯地看着她。
她最讨厌这种眼神了。
“下一个问题，该石头剪刀布了。”姜不语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直接催促。
船长却摇了摇头。
“不，我的问题还没问完。”他盯着姜不语，一字一句地问，这一次，他竟然没有打嗝。
“你快乐吗？”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龙一，陈默，南宫文雅，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直播间的弹幕也诡异地停滞了几秒。
快乐吗？
姜不语愣住了。
这两个字像两根细细的针，扎进了她空空荡荡的心里。
她追求乐子，她制造混乱，她把所有的一切都当成游戏。
可是……她快乐吗？
那种极致的兴奋过后，涌上来的，是更加巨大的空虚和无聊。
像一场盛大的烟花，绚烂过后，只剩下满地冰冷的灰烬。
她看着船长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蓝色眼睛，第一次，有了想逃避的感觉。
“你管我？”
她哼了一声，梗着脖子，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问完了就继续，磨磨唧唧的。”
祈烬不动声色地上前了半步，手轻轻搭在姜不语的肩膀上，一股安定的，微凉的气息包裹了她。
他没有说话，但这个动作，却比任何语言都更能抚平她心底的躁动。
姜不语紧绷的肩膀，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
船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祈烬，最后，他叹了口气，像是在对自己说。
“原来……是这样。”
“行了行了，别整那套文艺青年的调调了。”姜不语不耐烦地摆摆手，“第三局！”
她现在只想用最快的速度结束这场无聊的问答。
“石头，剪刀，布！”
这一次，姜不语出了布，船长出了剪刀。
“又是我输了。”
姜不语面无表情，好像输赢对她来说根本无所谓。
她认命地扫了一眼桌上那些瓶瓶罐罐，随手拿起一瓶装着粉红色液体的瓶子。
这瓶看起来最正常，至少没冒泡。
“愿赌服输。”
她拧开瓶盖，仰头就要喝。
“等等！”
龙一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急得脸都红了。
“姜同志！不能喝！天知道这玩意儿是什么东西！”
他可是亲眼见过船长喝完之后的惨状，这位祖宗要是也开始唱歌冒泡泡……
龙一不敢想那个画面。
姜不语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你很烦诶。”
“不是，姜同志，我是为了您好啊！”龙一苦口婆心地劝，“您实力强大，万一这东西有什么副作用，会影响您发挥的！”
“停。”姜不语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再说下去我就让你替我喝了。”
龙一瞬间闭嘴。
他缩了缩脖子，求助地看向祈烬。
神先生！管管你老婆啊！
祈烬却只是微笑着，从姜不语手里拿过那个瓶子，自己先凑到鼻尖闻了闻。
“嗯，草莓味的。”
然后，他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自己先喝了一小口。
他咂了咂嘴，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佳酿。
“甜度适中，果香浓郁，没有奇怪的添加剂。陛下，可以放心饮用。”
说完，他又把瓶子递回给了姜不语。
龙一：“……”
陈默：“……”
南宫文雅：“哇……”
【！！！！！！！！！！！】
【我靠！我靠！我靠！先试毒！他居然先试毒！】
【这他妈是什么绝世好男人！给我来一打！】
【呜呜呜呜呜妈妈我嗑到真的了！他真的，我哭死！】
【This is love.Real,pure love.He'dlite rally drink poison for her.】（这就是爱。真实、纯粹的爱。他真的会为她喝下毒药。）
【,??】（不是，但这个万一真是毒药呢？两个人都喝了怎么办？）
【楼上的，你忘了他们俩都不是人了吗？（狗头）】
姜不语看着祈烬，也愣住了。
心脏那个空了很久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不疼，但是有点酸，有点麻。
她接过瓶子，看着里面剩下的粉红色液体，鬼使神差地，没有立刻喝下去。
“你干嘛？”她问，声音有点干。
“为您试药，是我的荣幸。”祈烬的眼眸深邃如夜，里面映着她小小的身影，专注又认真。
“万一有毒呢？”
“那更好。”祈烬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疯狂的偏执，“能与您共赴死亡，是我诞生至今，最浪漫的愿望。”
疯子。
姜不语在心里骂了一句。
可是，她的耳朵为什么这么烫？
她把瓶子里的液体一口气灌了下去，草莓味的甜腻在口腔里散开，冲淡了那股奇怪的感觉。
“行了，喝完了。”她把空瓶子往桌上一放，“该你了，问吧。”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她，等着看她会出现什么奇怪的副作用。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都没发生。
姜不语还是那个姜不语，脸上挂着懒洋洋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异样。
“切，没劲。”她自己反而有点失望。
龙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这次的饮料是正常的。
船长看着他们俩之间的互动，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悲悯之色更浓了。
他幽幽地开口，问出了他的问题。
“你知道……他是谁吗？”
他的手指，指向了祈烬。
姜不语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正好对上祈烬含笑的眼睛。
他是谁？
他是【神的游戏】的创造者，是混沌邪神，是副本里追着她跑的各种马甲，是……现在这个黏在她身边，自称是她“医生”的男人。
也是她的追求者。
这些她都知道。
可她总觉得，船长问的，不是这些。
“我的专属医生兼玩具供应商啊。”姜不语答得吊儿郎当。
船长摇了摇头，嘴里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冒泡。
“他不是……嗝儿……噗~……他不是玩具……他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祈烬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时间不早了，船长阁下。”祈烬的声音依旧温和，但眼神却冷了下来，“游戏，也该结束了。”
船长看了他一眼，像是明白了什么，闭上了嘴。
他身上的泡泡和歌声也奇迹般地消失了。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如墨的海面。
“你说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