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京城的各大府邸当中,华灯初上。
丞相府内,周师爷抛去了对外那老成持重的样子,此刻正眉飞色舞地向丞相王甫,汇报着今日在筹饷司的战果。
“相爷!咱们这回啊!可以说是大获全胜啊!”
周师爷那一脸的小人得志,压根就把李安最后那些话和表现,给抛之脑后了。
“那状元郎是真的被我们几个玩得团团转!他还以为让我们入股是自己的高招,殊不知那些肥缺早就被我们瓜分干净了!想让我们三方互相竞争和猜忌,然后自己渔翁得利,这小子还是太嫩了一点。”
王甫也是捋着胡须,微微的颔首,道:
“具体说说我们拿到了哪些官职。”
“盐运使、万年县令、考功司郎中……”
周师爷如数家珍一般邀功道,“全是按户部底价拿下的!那李安可倒好,手里就剩下些掏粪的、看牢门的烂官,就这些破烂玩意儿,送人都没人要!”
王甫听完这些之后,脸上才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了。
“做得好。这李安虽有几分小聪明,可终究还是太自作聪明了,真以为有小皇帝给他撑腰,就能拿捏没这些老臣了么?”
……
而在太尉府中,老钱也同样在向杨太尉禀报。
“大人,那状元郎这回怕是要愁死了!跟我们斗?还不玩死他!”
老钱也是一脸笑吟吟地在和主子邀功道:
“我们三家把油水足的官职都抢完了,就留了些送命的差事给他。北境互市监、天牢提审官……这些官职,是打死都卖不出去的!”
杨太尉同样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问道:
“那他还剩下多少银子的缺口?”
“足足七十万两!”
老钱得意地说道,“而且只剩六天时间。他那些破官就是真的全按户部底价卖出去,也凑不齐这个数!陛下的金口玉言,到时候就算想保他,也保不住!”
杨太尉闻言,也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好!好一个新科状元!自作聪明,反被聪明误!反倒为我们落了个实在。”
……
国舅府里,孙福这个奴才,则更是在故意虚构李安的窘态。
“国舅爷,您是没看见那李安的脸色!”
孙福一边说,一边比划着,“那表情,就跟吃了苍蝇一样!想发作又发作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们把肥肉都叼走!”
刘国舅听得也是哈哈大笑,得意地说道:
“痛快!这小子在朝堂上那般张狂,骂这个骂那个的,现在可好,自己倒是先栽了跟头!”
“可不是嘛!”孙福连连点头,“白白替我们做了嫁衣,还得眼巴巴地看着!凑不够银两,这回他绝对死定了!”
……
三府卖官的“捷报”,很快就传遍了京城的官场。
第二日一早,朝堂上下也皆是一片嘲讽之声。
“诸位都听说了吗?那新科状元李安,可被三位大人联手给坑惨了!”
“可不是嘛!自己提出来的卖官筹饷,结果肥缺全让人抢走了,他自己手里就剩些烂骨头!”
“哈哈哈!这叫什么?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还真以为随便动个点子,就能人几位大人府中为他办事?”
“难怪今日都无脸来早朝了!我看啊,这李安也就是个会耍嘴皮子的!真要办事,还不是被那些老狐狸玩得死死的?”
“可怜咱们那位陛下,真以为挖掘到了什么旷世奇才,结果不过是个井底之蛙般嫩雏!”
这话一出,周围的那些官员们也都是会心一笑。
大家心里其实都很清楚,这既是在嘲笑不知天高地厚的李安,也是在暗讽想要掌权的小皇帝赵灵儿。
这年轻人嘛,终究还是太过于天真了。
真以为随便找个状元就能跟三朝老臣斗?
做梦去吧!
……
皇宫,坤宁宫。
这些消息,自然也传到了赵灵儿的耳朵里。
此刻的她,坐在妆台前,脸色煞白,满面愁容。
皇后孙若兮看着她这副模样,轻轻走过来,将一杯热茶递到她手边。
“陛下,您别太担心了……”
“朕怎能不担心!”
赵灵儿猛地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
“那三个老狐狸!真是太狡猾了!李安……他终究还是斗不过这些老油条啊!”
“可……”孙若兮犹豫了一下,“事情真有外面传的那么严重吗?”
“何止严重!”
赵灵儿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那些肥缺全被他们抢走了,李安手里就剩些没人要的破官。六天时间,七十万两的缺口,他怎么可能凑得齐?”
“七十万两……”孙若兮也皱起了眉头。
“若兮,朕当这个皇帝怎么就这么难呢?”
赵灵儿一把抓住皇后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
“朕好不容易看中了一个人才,想着借他的手来打破三方势力的垄断。结果呢?这些老狐狸太奸滑了!李安虽然有几分本事,可终究还是年轻,哪里斗得过他们!”
“陛下……”
“最可恨的是,这军令状是李安自己立的!”
赵灵儿咬着牙道,“金口玉言!朕就算想保他,也开不了这个口!若是保了他,以后谁还会把朕的圣旨当回事?”
孙若兮沉默了片刻,轻声道:
“那陛下可有什么法子?”
赵灵儿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了脸。
“朕也在想啊……可朕实在想不出来。七十万两,六天时间,那些破官打死都卖不出去这个价……”
“除非有奇迹发生!”
可奇迹……哪有那么容易发生呢?
赵灵儿越想越是烦躁,最后干脆一头扎进孙若兮的怀里,闷声道:
“若兮,你说朕是不是真的太天真了?母后说的没错,这朝堂上的水,比朕想象的要深得多……”
孙若兮轻轻拍着她的背,无言安慰。
这一夜,坤宁宫的灯火一直亮到了三更天。
年轻的女帝辗转难眠,满脑子都在想着该如何救李安一命。
……
而另一边,在筹饷司的后堂中。
这招商说明书,李安却是写了整整一夜。
写得眼睛都花了,红眉在一旁彻夜守护。
看着这个平日里玩世不恭的家伙,如此认真专注地写了一整晚。
“差不多了吧?”
红眉瞥了一眼窗外那已经泛白的天色,嘴上却是不饶人地说道,“你这折腾了一晚上,就写了几张破纸?”
“无知!”
李安却是把笔随手一扔,揉了揉自己酸痛的手腕,自信满满地说道,
“这可不是几张破纸,这是能够改变命运的钥匙!京城藏着的那些想要翻身的家伙们,看到这个,眼珠子恐怕都得瞪出来了!”
红眉见他口气这么大,也是将信将疑地凑过来,拿起了其中一张看了起来。
上面写着:
【京城街道司司丞】——您身边最靠谱的秩序守护者
看到这第一行,红眉脸上的表情就有些精彩了。
这是什么鬼?一个负责掏大粪的官还能守护秩序?
“急什么?继续往下看!”
李安却是伸了个懒腰,得意地催促道。
红眉继续读下去:
核心权限一:入户检查权
依大齐律,街道司有权进入任何民宅,检查是否存在违章建筑、私占公地、污水乱排等问题。换言之——您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
核心权限二:街道整改权
若发现违规,街道司有权责令整改、封禁店铺、拆除违建。换言之——您说他违规,他就违规。
核心权限三:公共设施管理权
京城所有沟渠、下水道、公厕皆归街道司管辖。换言之——您想堵谁家门口,就堵谁家门口。
红眉看完,沉默了足足有三息的时间。
然后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李安。
“你这……是把一个收大粪的官,包装成了地头蛇?”
“什么地头蛇!”
李安没好气地纠正道,“这叫做基层治理的核心抓手!你懂不懂?街道司虽然品级低,可他管的是京城数十万老百姓的日常生活!”
“你觉得那些在京城混的帮派,最缺什么?”
红眉想了想:“银子?”
“错!他们缺的是名分!”
李安一拍桌子,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芒。
“那些帮派收保护费,如果没有官府的名头,那叫敲诈勒索!可如果有了街道司的身份呢?那就叫做征收卫生管理费、街道维护费!一样是收钱,可这叫依法行政!”
红眉听到这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这才意识到李安的思路有多么刁钻!
那些江湖帮派,在明面上一直是游走在法律边缘的灰色存在。他们有钱有人,却没有合法的身份。
可如果让他们当上街道司的官……
那他们原本的“非法勾当”,岂不是瞬间就洗白成了“公务行为”?
“你打算把这个官卖给谁?”红眉问道。
“金沙帮。”
李安淡淡说出了一个名字。
红眉的眉头微微一挑。
金沙帮,京城最大的地下势力。
据说帮众上千号人,势力遍布各个街巷,连五城兵马司的人见了都得客客气气的。
帮主金大牙,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你确定?”
红眉有些担忧,“金大牙可不是好惹的主,万一他不买账……”
“放心吧!”
李安自信满满地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筋骨。
“我这买卖,他不买才怪!红眉,去请金大牙来一趟。就说筹饷司李大人有笔大生意要跟他谈!”
……
筹饷司,偏厅。
李安端坐在主位上,手边放着那份精心准备的“招商说明书”。
红眉则是站在他的身后,冷着一张脸,活像个煞气十足的保镖。
不多时,门口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然后,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大汉便大步走了进来。
此人正是金沙帮帮主金大牙。
他绰号的由来,是因为他嘴里镶着两颗大金牙,笑起来金光闪闪的,透着一股子暴发户的土味。
可别被这土味给迷惑了,金大牙能在京城混到这个地位,心狠手辣是一方面,头脑精明那也是实打实的。
“李大人!”
金大牙一进门,就拱手行了一礼,脸上堆着笑,眼神里却透着几分精光来。
“您可是女帝身边的大红人啊!今日召见小的,不知道有何见教?”
李安微微一笑,抬手示意他坐下。
“金帮主客气了。本官今日请您来,不为别的,就是想跟您做一笔买卖。”
“买卖?”
金大牙坐下后,眼珠子一转,“李大人可是筹饷司的掌舵人,负责卖官筹饷的。您该不会是想卖个官给我吧?”
“正是。”
李安笑着点头。
金大牙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有些僵硬。
他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当官这种事,他还真没想过。
一来,他这种出身的人,能买到的官都是边疆苦寒之地的破烂,去了也是送死。
二来,他在京城的产业全靠拳头和关系,有没有官身其实无所谓。
“李大人说笑了吧?”
金大牙干笑了两声,“小的虽然手里有几个闲钱,可这当官的事……实在是不敢高攀啊!”
“哦?”
李安挑了挑眉,“本官还没说是什么官呢,金帮主就急着拒绝?”
“那您倒是说说!”
金大牙来了点兴致,“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太偏远的地方,我可不去!也当不了!我金大牙的根就在京城,离开京城我浑身不得劲!”
“放心,就是京城的官。”
李安笑着拿起桌上的招商说明书,递到了金大牙的面前。
“京城街道司司丞。”
金大牙接过说明书,低头一看。
然后他的脸色就变了。
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是一脸的了然。
“李大人,您这不是戏耍我呢吗!”
他把说明书往桌上一拍,声音里带着几分怒意。
“街道司?那不就是掏大粪的衙门吗!您让我金大牙去当掏粪官?这传出去,我还怎么在道上混?!”
“就是!掏粪官!”
与此同时,偏厅外面的几个人影也忍不住嗤笑出声。
却是周师爷、老钱、孙福三人。
他们早就听说李安今天要卖官给金沙帮帮主了,特意躲在门外看热闹。
此刻见金大牙暴怒,三人更是得意洋洋。
“我就说嘛!”周师爷压低声音,对老钱和孙福说道,“那些没人要的破官,就算换个包装也卖不出去!”
“可不是嘛!”孙福幸灾乐祸地点头,“金大牙虽然是个粗人,可又不是傻子。谁会花钱买个掏粪的官?”
老钱则是捋着胡子,没有说话,只是眯着眼睛看向厅内,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李安扫了一眼门外那几道身影,嘴角微微一勾。
来得正好,正愁没人捧哏呢。
“金帮主,您先别急着走!”
他不慌不忙地站起身,绕到金大牙的面前,亲自把那份说明书捡了起来。
“您只看到了‘街道司’三个字,却没有看到后面的内容。容本官给您解释解释?”
金大牙正要发作,可看到李安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又有点吃不准了。
这小子是新科状元,敢在女帝面前骂人的狠角色。
总不至于叫自己来,就为了开个玩笑吧?
“你说!”
金大牙重新坐下,翘起二郎腿,一副“我倒要听听你能编出什么花来”的表情。
李安清了清喉咙,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金帮主,您觉得您现在在京城收保护费,最大的麻烦是什么?”
金大牙一愣,没想到李安会问这个。
但他还是如实答道:“当然是官府!五城兵马司那帮龟孙子,隔三差五就来找茬。说我们敲诈勒索,说我们聚众滋事。每回都得花大把的银子打点,烦得很!”
“对啊!”
李安一拍手掌,“问题就在这儿了!您收保护费,在官府眼里那叫敲诈勒索。可如果您是官府的人呢?”
金大牙眨了眨眼睛,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李安继续说道:“街道司是干什么的?管京城所有街道、沟渠、公厕、违建!这是朝廷给的正经差事!”
“那您想想,如果您当了街道司的官,您再去收钱,那还叫保护费吗?那叫——卫生管理费!街道维护费!公共设施使用费!”
金大牙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李安见状,趁热打铁地继续说道:
“街道司有入户检查权!您想检查谁家就检查谁家!谁敢不交钱,您就天天去他家门口挖沟修路,一修修半年,堵死他家的门!谁敢不服,您就说他家违章建筑,责令拆除!”
“这不是敲诈勒索,这是依法行政!”
“这不是地痞流氓,这是朝廷命官!”
金大牙听得嘴巴都张开了,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狂喜。
他妈的!
这不就是给他量身定做的官位吗!
以前收保护费,得偷偷摸摸的,还得担心官府来抓。
现在好了,穿上官服,那就是名正言顺的执法!
谁敢反抗?反抗那就是抗拒执法!
金大牙腾地站起身,一把抓住李安的手,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李大人!这官我要了!多少钱?!”
李安微微一笑,伸出一根手指。
“底价五万两。”
“五万两?!”
门外偷听的周师爷三人倒抽一口凉气。
五万两买个掏粪的官?这金大牙怕不是傻了吧?
可金大牙的反应却让他们更加震惊——
“五万两太少了!”
金大牙一脸豪气地说道,“这种好官,怎么可能只值五万两!李大人,我出十万两!”
“十万?!”
周师爷的瓜子都惊得掉了一地。
老钱和孙福更是面面相觑,一脸的不敢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一个谁都不要的破官,居然能卖十万两?!
而且还是买家主动加价?!
李安心中暗笑,却是故作为难地摇摇头。
“金帮主这么爽快,本官也不好太贪心。就依您!十万两成交!”
“成交!”
金大牙大手一挥,立刻就让手下去取银票。
“李大人,您可真是我金大牙的贵人啊!以后您在京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谁敢为难您,我金沙帮上下一千号兄弟,替您摆平!”
李安笑眯眯地跟金大牙握手寒暄,心里却在盘算着另外的事情。
十万两到手!
这笔买卖,足够让那三个老狐狸目瞪口呆了吧?
而且金大牙这货真的当上街道司的官……嘿嘿,有好戏看了。
以他那帮派做事的风格,还不得把京城搞得鸡飞狗跳的?
到时候,败国的任务不就轻轻松松完成了?
想得美啊,李安!
……
银票很快就送了过来。
金大牙千恩万谢地拿着新鲜出炉的官凭走了,整个人都是飘飘然的。
他这一辈子,做梦都没想过自己能当官!
还是京城的官!
虽然只是个七品芝麻官,可这身官服往身上一穿,那感觉,简直比他当上金沙帮帮主的时候还要爽!
“大哥!咱们这就回去通知兄弟们?”金大牙身边的小弟问道。
“通知什么!”
金大牙一瞪眼,“从今天开始,咱们金沙帮就不叫帮派了!叫什么来着……哦对,叫京城街道管理衙门!”
“以后收保护费也不叫保护费了!叫什么……卫生管理费?街道维护费?都行!反正有官服在身,咱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走!先去咱们地盘上那几家欠钱的铺子里转转!老子要让他们瞧瞧,什么叫依法收费!”
金大牙带着小弟们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留下筹饷司偏厅里一片寂静。
……
周师爷、老钱、孙福三人呆呆地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这……”
周师爷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
“这状元郎是妖怪吧?!”
“十万两啊!”
孙福一脸肉疼的表情,“一个掏粪的官,卖了十万两!我们把那么多肥缺都低价内部消化了,加起来也才一百万两出头!他卖一个破官就卖了十万两!”
“关键是,他卖的那些官,都是我们挑剩下不要的啊!”
老钱的脸色最为难看。
他是三人之中头脑最精明的,此刻已经隐隐意识到,他们怕是上了李安的当。
表面上看,他们把肥缺都抢走了,李安只能捡剩下的破烂。
可实际上呢?
那些肥缺虽然油水多、权力大,却价格被压得极低,都是按照户部的底价来买的。
而李安手里的那些“破烂”,经过他这么一包装……
竟然能卖出比肥缺还高的价格!
这……这简直就是变废为宝啊!
“不对!”
老钱突然脸色一变,“这李安说的那些——什么入户检查权、街道整改权——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李安的声音从偏厅里传来,带着几分慵懒和得意。
三人连忙转身,就看到李安正笑眯眯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张十万两的银票,正对着阳光晃悠。
“三位大人啊!”
李安笑道,“之前本官就说过,没有什么真正的垃圾官职,只有放错位置的宝贝。你们不信,非要把那些所谓的肥缺都抢走。”
“现在怎么样?本官一个所谓的‘掏粪官’,就卖了十万两!”
“而且金帮主还千恩万谢的,好像本官卖给他的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一样。”
周师爷、孙福、老钱三人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自以为是的“分赃”行为,居然是在给李安做嫁衣!
那些他们抢走的肥缺,价格被压得死低。
而李安手里剩下的“垃圾”,反而成了高价货!
这一进一出,他们赔的可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