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买回来啦!快吃吧。”
顾潇渊提着几个透明袋,蹦蹦跳跳的在他身边坐下。
饶青山特意挑了一个面对青墙黛瓦的座位,在夜色中取下口罩。
身后依旧是喧嚣嘈杂的人声,他替她擦去额头的汗,清了清嗓子。
“小猫,你…”
顾潇渊递给他一串铁板鱿鱼,“这串是微微辣,专门给你买的。”
饶青山接过,看着她手中撒满辣椒粉的烤串,眉头微皱,再次开口。
“小猫,你这个月…”
“嗯?”
顾潇渊用左手托着纸碗,指腹被溢出的热气熏得微微发红。
右手捏着一根竹签,上面是香辣酥脆的鱿鱼须。
“嘶…”
辣油沾到嘴角那一刻,她吸了一口凉气,像小猫偷喝牛奶一样舔了舔下唇。
“好辣,好过瘾!”
饶青山看着她这么反常的食欲,也倒吸了一口凉气,索性把憋在心底的话全说了出来。
“你这个月生理期来了吗?”
一瞬间,辣意冲鼻,顾潇渊呛得梨花带雨,眼尾落下几颗晶莹的泪。
饶青山赶紧拍了拍她的背,放下烤串,把刚买的矿泉水给她拧开。
“唔…”
顾潇渊喝了几口,终于缓过来了,小脸却还是皱成一团。
“你…你说什么?”
夫妻之间,饶青山也不藏着掖着了,耐心的又问了一次。
“这个月的生理期来了吗?”
顾潇渊微微一愣,眼睛瞪大了一圈。
今天是…八月十九号。
上个月是…十号来的。
“还…还没有…”
她试图安慰自己,只是晚了九天而已,很正常吧?
也许是因为在云溪县淋了雨、受了凉呢?
也许是因为那几天担惊受怕,影响到了月经周期呢?
啊啊啊啊啊,不会吧!
顾潇渊放下烤串,又羞又怯的回想从云溪县回来之后的日子。
还是一如既往的很爱睡觉,可她以为是自己劳累过度导致的。
不过,她以前是不怎么在下午睡觉的。
今年夏天却听着窗外的蝉声,睡的很香。
好像也变得很爱吃辣的,那天还约了赵若彤吃火锅来着。
至于身体上,她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啊。
情绪稳定、食欲旺盛、也没有出血。
只是有时候会微微腹痛,她觉得是因为贪凉西瓜吃多了。
但是…最近她好像变得更黏饶青山了。只要他在家,就想扑过去亲亲抱抱。
持证上岗后,他们也没浪费这190平房子的一角一落,几乎在每个地方都是天雷勾地火,一点就着…
厨房、书房、沙发、餐厅、玄关、浴室,还有卧室这个主战场…
说着不要剧烈运动,其实按两个人的强度和频率来说,已经可以参加奥运会了。
看来医生的话还是得听啊!
“呃…呃…”
小脸红得能滴出水,顾潇渊咬着下唇,结结巴巴的说:“可是…我们明明每次都…应该不会吧…”
“应该只是夏天冰饮吃多了,宫寒吧…”
饶青山想到她这些天的情况,把她面前那些又油又辣的小吃推远了一点。
他盯着她,眼神在一片灯海中更显幽暗。
“乖,我给你约最好的医生。明天我们一起去检查。”
饶青山表面风平浪静,内心却早已潮起云涌。
如果是真的…
这不是能开玩笑的事。
他的下颌线骤然绷紧,连明天都等不及,立刻就想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
“小猫。”
他的眼神掠过一抹柔和,语气却不容置疑。
“我们现在就去检查,好不好?”
诶?诶!
他们不是还要逛花灯展吗!
在顾潇渊的再三请求下,饶青山终于同意她带走最后一串甜辣脆皮炸年糕。
“甜的甜的!这个不辣!”
然后他就像对待稀有绝版的文物一样,把她小心翼翼的抱上了车。
他亲自给她系好了安全带,反复确认没有压着小腹,又调节了椅背的弧度。
顾潇渊看他给彭卫东打了一个电话,又把车载导航定位在南汀市第一人民医院。
黑色奥迪A6汇入主车道,她机械的咬了一口年糕的酥壳,心想万一真的中奖了…
那就要隔好久才能吃到这些饶青山眼中的垃圾食品了>.<
男人的侧脸如刀削般坚毅,此刻眉头微蹙,嘴角却微微扬起,带着几分愉悦。
谈不上松弛,却也算不上严肃。
这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顾潇渊鼓着腮帮子缓缓咀嚼,不敢说话。
七夕节晚上,出来过节的市民太多,车流拥堵,在高架桥上排成长长的一串红灯笼。
车窗外,夜色像一杯兑了汽泡水的百利甜,表面浮起气泡,底下却藏着胶着的暗涌。
前方车辆久久不动,饶青山竟然破天荒的按了两下喇叭。
顾潇渊傻眼了,这还是往日那个沉稳如山的饶省长吗?
“老公,别急呀…我又不是马上就要生了。”
只是做个检查,早一分晚一分都没什么区别的吧。
她轻快的开口,嗓音清清软软,一颦一笑带着桂花的香气,让饶青山浮动的心安宁了几分。
他被她的话逗笑,“好,不急。”
饶青山说着不急,手指却一搭一搭的叩着方向盘。
额头浮起一层薄汗,他既期待,又惶恐。
期待新生命和新身份的来临,又惶恐只是一场哭笑不得的误会。
看得出来他很紧张,顾潇渊点开城市音乐电台,轻柔舒缓的旋律飘了出来。
是张学友的《每天爱你多一些》。
“名是什么 财是什么
是好滋味 但如在生
朝朝每夜 能望见你
…
而每过一天 每一天 这情深者
便爱你多些 然后再多一些
我最爱你与我这生一起
哪惧明天风高路斜”
顾潇渊垂眼看着自己的小腹,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两弯浅月。
汉服宽松,小腹平坦,就像什么都不会发生一样。
如果真的有了…
那会是哪一次呢?
她靠着玻璃窗,歪头回想。
一旁的饶青山沉默不语,也在思考。
只要在家里,他应该每次都做了措施的。
难道是在浴缸里的那一次?
这一刻,两人心照不宣的暧昧,成了夜色里最亮的一盏灯。
二十分钟后,黑色奥迪驶入医院停车场。
彭卫东安排的人手将饶青山护送上楼,虽然提前打过招呼,但顾潇渊的一身汉服还是引起了几名护士的兴趣。
“这是什么情况啊?”
紧急赶来的院长轻咳一声,“这是借用咱们医院场地拍短剧的,你们好好工作哈,不要分心。”
护士们窃窃私语,看来又是穿越题材啊?
顾潇渊一只手掩面,一只手被饶青山牢牢握紧。
”小心。”
她往下一看,这不是平地吗?
饶青山是在提醒她在平地上小心一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