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宇觉得今天的领导有一些诡异。
领导平时也就在视察访问的时候拍些照片，从来没有吃饭拍照的习惯。
难道是在给谁报备？
那怎么嘴角还有淡淡的笑意？工作很顺利？心情很美丽？
饶青山放下筷子，只回了简短的两个字。
“加班。”
顾潇渊扶额，觉得自己不是很懂他们中年人的脑回路。
他那也算加班？谁为张秘书发声？
而且他加班为什么要告诉自己？
她得阻止他这种不知道是一时兴起，还是蓄谋已久的分享欲。
“饶书记，我们年轻人一般只会给自己对象和闺蜜分享早中晚吃了什么。”
言下之意很明显了，他跟她不是那种可以分享吃喝的关系。
他那么聪明，肯定能懂她的意思吧，她想。
饶青山被噎了一下，旋即恢复了正常的神色，难得的打了一段长句。
“我这会儿还在加班，是因为要给谁收拾烂摊子？”
兴师问罪呢？
“按理来说，我只是烂摊子的受害者。”
发完这句话，顾潇渊在心里祈祷——别再回复我了别再回复我了拜托。
饶青山眼角微微扬起，这会儿头脑倒挺清醒了，看来也不算太笨。
他倒是收放自如，剩下顾潇渊在电脑前凌乱。
她正咬着指甲，研究那些繁琐复杂的个体户注册手续呢。
饶青山的信息完全打乱了她的思绪。
这周她都窝在家了解这些流程，发现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了。
租赁商铺、公章办理、税务登记、店名注册...
于晓岚认真倾听了她的想法，决定拿出一笔积蓄支持她创业。
经营一家咖啡店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顾潇渊在国外拿的是传媒与营销双硕士学位，在市场营销和品牌推广这方面不用担心。
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早上是一杯黑咖配一个可颂的西式早餐，国外的下午茶也基本是咖啡加甜点的搭配。
她能分出不同品种豆子的风味和香气，但自己从没用咖啡机磨过咖啡豆，也不会手冲和拉花。
不过她相信勤能补拙，准备去报一个咖啡师培训班，考咖啡师专业证书。
在此期间还可以同步店铺的选址和装修，两边都不耽误。
这样差不多过完年就能迎来她第一家小店的开张。
整个过程中最棘手的一点是，她不想让饶青山知道她的动静。
以饶青山的权势，她确实很担心她去市场监管局申请登记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他耳朵里。
所以要赶在他工作最忙、最没有时间精力管她的年底，完成这些工作。
顾潇渊在计划书上圈圈点点，决定明天就去选址商铺。
她刚回国，对南汀市的市场需求还不了解。
只标出了学校、写字楼、大型商场、公园几个备选。
顾潇渊拿着笔记本来到客厅，她的投资人正坐在沙发上看书。
“妈妈，你们学校里的咖啡店多吗？”
于晓岚想了想，“几个学生食堂楼下都有快餐式咖啡店，图书馆也有学生自主创业的茶咖吧，但没有精品和高端的品牌。”
“那如果把咖啡店开在学校外面，走高端路线，可行吗？”
“学生消费能力不高，能在校园里用五块钱买一杯咖啡，谁会跑校外去买高价咖啡。”
确实是，学生买咖啡的第一需求应该是提神醒脑。
而不是去装修精致的咖啡店打卡拍照，点一杯需要等咖啡师现磨的焦糖玛奇朵。
“那写字楼里的白领们呢？
“工作节奏快，更倾向于单价不高、出品快且稳定的流水线咖啡，比如一些大众连锁品牌。”
于晓岚温柔的笑了笑，端起桌上的玻璃茶杯暖手，“为什么想走高端路线？”
“因为平价的我竞争不过。国内发展太快了，几块钱就能买到一杯口味上乘的咖啡。”
于晓岚沉思片刻，“南汀市刚开了太古里。”
顾潇渊两眼放光。
如果真能开在太古里，那她的生意得多好啊。
“但妈妈付不起那里的租金。”
于晓岚说完自己都笑起来。
“没事的妈妈，我可以自己去申请留学生创业补贴和贷款。”
“贷款不是开玩笑的，小渊，这个得慎重。”
顾潇渊知道这一点，但那可是饶青山亲自过目、亲手签字的政策。
要不要告诉妈妈自己这段时间跟他的频繁来往呢？
可她已经不是小女孩了，恐怕于晓岚只会因为她跟一个已婚男人频繁来往而皱起眉头。
还是算了。
“关于选址的事，不一定非要太古里。你可以再多去南汀市其他商圈逛一逛。你没回来的这几年，南汀市越来越繁华了。”
只可惜，富贵迷人眼。
想起那个曾经领导这座城市发展的男人，于晓岚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好啊妈妈，那我明天出去转转。”
顾潇渊跟于晓岚道了晚安，回到卧室，抱着手机忍不住胡思乱想。
如果她真能把店开在太古里类似的商圈，那将带来巨大的成就感。
不过在网上查了查热门商圈的租金，顾潇渊差点惊掉下巴。
她得卖多少杯咖啡才能赚回来？
除了太古里，那些也确实都是人流量大、门店显眼、交通方便的好位置。
周边还有艺术中心、美术馆和城市音乐厅簇拥。
想到那些热门商圈的配置，顾潇渊用力捶了下床上的枕头。
地皮的价格是谁定的，顾园平还是饶青山？
还是他俩亲自审的批签的字？
是不是饶青山也能把价格打下来？
顾潇渊为自己有这种想法微微一惊，如果这种事他一句话就能决定，也很恐怖。
作为一把手，饶青山每天要在多少写着天文数字的红头文件上签字，又要拒绝掉多少醉翁之意不在酒的饭局？
若他在某一刻没抵制住诱惑，那岂不是很容易就走了父亲的老路吗。
她想起刚回国的时候，头脑发热，居然想用自己的人生换饶青山身败名裂。
直到父亲进去之前，在谈话室交代了往事，她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不再对饶青山草木皆兵。
但她很好奇，他这些年，就一直在这种权力场中周旋，个人的信念却毫发未损吗？
他的微信名，青山在左。
一个带有他的名字，却不像成语的一个词。
打开最新版本的人工智能app，顾潇渊在对话框输入：青山在左有什么含义。
光点跳动了一会儿，给出答案。
青山辽阔、沉稳不变，左边是最靠近心脏的位置。
敬畏和自持是永远的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