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历史军事>只有人民万岁,哪来皇帝万岁?> 第394章:李靖的凯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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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李靖的凯旋(1 / 1)

洛阳城外。

风,带着一丝初春的料峭,却吹不散空气中那股滚烫的躁动。

十里长亭早已成了旧时代的遗物,被拆得连块瓦片都不剩。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宽阔得令人咋舌的水泥官道。

灰白色的路面,平整如镜,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笔直地刺向地平线的尽头。

这条路,有个新名字。

凯旋大道。

此时此刻,这条足以容纳八辆马车并行的巨型大道两侧,已经变成了人的海洋。

红色的海洋。

不是被官府衙役拿着鞭子驱赶来的民夫。

也不是为了领两个赏钱而不得不来充场面的闲汉。

而是真正的,活生生的,自发涌上街头的洛阳市民。

人挤人,肩挨肩。

连路边的大树上,都挂满了骑在树杈上的半大小子。

他们手里挥舞着一种小巧的红色旗帜,那是供销社连夜赶制的“国旗”。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近乎狂热的亢奋。

那种表情,在以前的大隋,甚至是大唐,都是从未见过的。

以前,那是顺民的麻木。

现在,那是公民的自豪。

“来了!来了!”

不知道是谁,扯着嗓子喊破了音。

这一声,就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

轰!

整个人群瞬间沸腾了。

大地开始微微颤抖。

不是地震。

那是数万双包裹着铁掌的制式军靴,踏着整齐划一的节奏,敲击在水泥地面上发出的共鸣。

“咚!咚!咚!”

沉闷。

有力。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坎上。

地平线上,首先出现的不是飘扬的旌旗,也不是花里胡哨的仪仗。

而是一排排闪烁着寒光的刺刀。

如同移动的钢铁森林。

紧接着,是一面巨大的、鲜艳的五星红旗,在猎猎风中舒展着身姿,像是一团燃烧的烈火,席卷而来。

旗帜下。

那个被誉为“共和国军神”的男人——李靖,骑在一匹通体枣红的高头大马上。

他老了。

两鬓已经染上了霜雪。

但他又似乎比任何时候都要年轻。

他身穿一套笔挺的深绿色将官制服,没有一丝褶皱,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

胸前虽然还未佩戴勋章,但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肃杀之气,却比任何勋章都要耀眼。

在他的左侧,稍后半个马身的位置。

是年轻的少将,曾经的天策上将——李世民。

他同样一身戎装,腰间挎着指挥刀,那张英武的脸上,此刻却带着一种复杂的震撼。

而在他们身后。

是刚刚从北疆归来,灭亡了突厥,将那个庞大帝国彻底粉碎的北伐主力军团。

第一方阵,是背着步枪的步兵团。

第二方阵,是拖着火炮的炮兵团。

第三方阵,是骑着战马的骑兵团。

他们没有大声喧哗,只有整齐的脚步声,和那股仿佛能凝固空气的杀气。

“共和国万岁!”

“解放军万岁!”

欢呼声如同海啸一般,瞬间淹没了整座城市。

无数鲜花、彩带,从街道两旁的楼房窗口洒下,纷纷扬扬,如同下了一场五彩的雨。

甚至有激动的姑娘,将手里的香囊、手帕,拼命地往队伍里扔。

李靖勒住缰绳,放慢了马速。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那张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也不禁动容。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棉花。

他打了一辈子仗。

从隋末乱世,到投奔李唐,再到如今的共和国。

他见过太多次大军入城。

但以前,百姓的眼神是恐惧的。

他们躲在门缝后面,瑟瑟发抖,生怕大兵冲进家里抢粮抓丁。

兵过如梳,匪过如篦。

在旧时代,军队是皇权的打手,是百姓的灾星。

可现在?

李靖伸出手,接住了一朵从空中飘落的红色野花。

他看到路边,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大娘,正挎着篮子,不顾警卫的阻拦,拼命把热乎乎的煮鸡蛋往战士们的怀里塞。

“拿着!孩子,拿着吃!”

“这是俺家老母鸡刚下的!”

他看到几个年轻的姑娘,红着脸,对着队伍里的年轻战士大胆地挥手,眼里满是爱慕。

他更看到那些孩子们,骑在父亲的脖子上,学着解放军的样子,敬着不标准的军礼,稚嫩的脸上满是崇拜。

这眼神里,没有怕。

只有爱。

只有信赖。

只有把他们当成自家子弟的亲近。

“药师兄……”

李世民策马走在李靖身边,声音有些干涩,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这……就是民心吗?”

他看着这漫天的花雨,看着那些百姓真挚的笑脸,心中五味杂陈。

当年他平定王世充,大军进入长安时,也有欢呼,也有献俘仪式。

但那种欢呼,是礼部安排的。

百姓是跪着的。

他们高呼万岁,却不敢抬头看一眼将军的脸。

那是敬畏,是距离,是神与人的隔阂。

而今天。

百姓是站着的。

他们是在欢迎自己的亲人回家。

这种发自肺腑的狂热,这种把军队当成自家子弟的亲近感,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甚至是做梦都不敢想的。

“是啊,这就是民心。”

李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朵野花小心翼翼地插在胸前的口袋里,靠近心脏的位置。

“委员长说过,军队是人民的子弟兵。”

“以前我不懂,觉得这是句收买人心的漂亮话。”

“现在,我信了。”

李靖转过头,看着李世民,目光深邃如海。

“世民,咱们这仗,打得值。”

“哪怕是死在漠北,只要能换来这洛阳城的一声欢呼,也值了。”

李世民点了点头,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指节有些发白。

他抬起头,看向道路尽头。

那里,是洛阳人民广场。

那里,有一个人正在等着他们。

那个一手缔造了这一切奇迹的男人。

……

人民广场。

这里曾经是隋炀帝修建的豪华宫殿区的一部分,那是皇权的禁地。

如今,围墙被推倒,御河被填平。

变成了一个足以容纳十万人的巨大广场。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刚刚落成的“人民英雄纪念碑”。

虽然还只是个雏形,脚手架还没拆完,但那股巍峨的气势,已经足以让人仰视。

石碑上,那是江宸亲笔题写的八个大字——

**人民英雄,永垂不朽。**

此时,广场上早已是人山人海。

而在纪念碑前的检阅台上,江宸一身戎装,静静地伫立着。

他没有穿那种挂满流苏的元帅服。

只是穿着一身普通的、甚至洗得有些发白的棉布军装。

没有肩章,没有金线。

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

但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压住了全场的喧嚣。

在他的身后,是魏征、房玄龄、杜如晦等一众中央委员。

他们也都穿着中山装,神情肃穆。

当激昂的《分列式进行曲》——由军乐团用铜管乐器演奏出来的时候。

全场瞬间肃静。

那种安静,极具压迫感。

李靖翻身下马。

动作干脆利落,丝毫看不出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将。

他整理了一下军容,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检阅台。

身后,李世民、秦琼、程咬金、尉迟恭等一众将领紧随其后。

每一步,都踏在鼓点上。

“立定!”

李靖在距离江宸五步远的地方停下。

“啪!”

双脚猛地并拢,发出一声脆响。

李靖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激动。

“报告委员长!”

声音洪亮,穿透云霄,带着一股金戈铁马的硝烟味。

“北伐军团圆满完成任务!”

“歼敌三十万,俘虏颉利,收复北疆!”

“我军伤亡一千二百三十人,无一人后退,无一人投降!”

“现奉命归建,请您检阅!”

江宸看着眼前这位两鬓微霜的军神。

看着他身后那些满脸风霜、眼神坚毅的将领。

看着那些年轻却沧桑的面孔。

江宸缓缓举起右手,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的动作很慢,很重。

“辛苦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

却让李靖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铁血统帅,眼眶瞬间红了。

这三个字里,包含了太多的信任,太多的理解。

“礼毕!”

江宸放下手,大步走下检阅台。

身后的礼仪兵托着铺着红绒布的托盘走了上来。

托盘里,摆放着一枚枚金光闪闪的勋章。

江宸拿起第一枚。

那是“共和国一级战斗英雄勋章”。

纯金打造,中间是一颗红色的五角星,周围环绕着麦穗和齿轮,背面刻着八个字——“国之柱石,民族脊梁”。

他走到李靖面前。

“李靖。”

江宸的声音不高,却通过广场上的扩音器,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这一仗,你打出了汉家的威风。”

“你用大炮和刺刀,告诉了草原上的狼,时代变了。”

“你让北方的百姓,从此以后可以安稳睡觉,不用再担心半夜被马蹄声惊醒。”

“这枚勋章,你当之无愧。”

江宸亲自将勋章别在李靖的左胸。

李靖挺起胸膛,身体绷得笔直。

“为人民服务!”

他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这句刻在军营墙壁上的口号。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不再是李唐的臣子,也不再是前隋的旧将。

他是共和国的军人。

江宸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走向第二个人。

李世民。

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岁的“前皇子”,江宸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李世民看着江宸,眼神复杂。

既有佩服,也有释然,更多的是一种棋逢对手后的惺惺相惜。

如果是在旧时代,他们注定是你死我活的仇敌。

但在新时代,他们是战友。

“世民。”

江宸拿起一枚“二级战斗英雄勋章”。

“如果说李靖是大脑,那你就是这支军队最锋利的獠牙。”

“千里追击,直捣黄龙。”

“你的骑兵战术,依然是这个时代的天花板。”

“虽然你是副帅,但这枚勋章的分量,不比任何皇冠轻。”

说着,江宸将勋章别在了李世民的胸前。

李世民低下头,看着那枚沉甸甸的勋章。

没有镶嵌宝石,没有龙纹凤篆。

甚至有些粗糙,带着工业制品的冷硬感。

但它代表的,是四千九百万人民的认可。

“谢委员长。”

李世民抬起头,目光清澈,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以前我是为李家打仗,那是为了家天下。”

“以后,我是为华夏打仗,是为了国天下。”

“这感觉……不一样。”

江宸笑了,笑得很开心。

“哪里不一样?”

“以前打仗是为了抢地盘,抢人口,心里总是虚的,怕输,怕众叛亲离,怕背后有人捅刀子。”

李世民转过身,看着台下欢呼的人群,看着那些真诚的笑脸。

“现在打仗,我知道身后有四万万人撑着。”

“这心里,踏实。”

“哪怕我战死了,也会有人把我的骨灰带回来,埋在这纪念碑下。”

江宸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继续走向下一位将领。

秦琼、程咬金、尉迟恭……

每一位将领,都得到了一枚属于他们的荣耀。

当授勋仪式结束,江宸重新走回话筒前。

他环视全场,深吸一口气。

风,吹动他的衣角。

“同志们!同胞们!”

“突厥灭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可以刀枪入库,马放南山!”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贪婪的眼睛在盯着我们!”

“还有很多受苦受难的百姓在等着我们去解放!”

江宸猛地一挥手,指向遥远的天际。

“我们的征途,不仅仅是草原!”

“更是星辰大海!”

“共和国——万岁!”

“万岁!万岁!万岁!”

十万人齐声怒吼,声浪震碎了天边的流云,惊起了一群飞鸟。

……

半个时辰后。

中央执行委员会,一号会议室。

外面的喧嚣被厚重的丝绒窗帘隔绝,屋内的气氛变得严肃而安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江宸坐在首位,手里夹着一支特供的“红星”香烟。

李靖、李世民、房玄龄、杜如晦、魏征等人分坐两旁。

刚才的激情已经褪去,现在是冷静思考未来的时刻。

这是一群掌控着这个庞大国家命运的大脑。

“药师兄。”

江宸吐出一口烟圈,青色的烟雾在灯光下缭绕。

他指了指墙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

“北边暂时稳了。”

“瀚海都护府建立,铁路开修,只要再过三年,草原就会彻底变成我们的牧场。”

“接下来,军方的重心要调整。”

李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他的目光没有在北方停留,而是直接滑向了东边。

那里,是一片蔚蓝的大海。

以及大海对岸,那个像靴子一样的半岛,和更远处的列岛。

“委员长,您是想动高句丽?”

李靖一针见血。

作为顶级统帅,他的战略眼光自然不差。

江宸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高句丽是癣疥之疾,迟早要打。”

“但我看的更远。”

江宸站起身,手指在地图上的海洋区域划了一道巨大的弧线,一直划到了南洋,甚至更远。

“以前我们是陆权国家,眼睛只盯着土地,盯着那一亩三分地。”

“但未来的世界,谁控制了海洋,谁就控制了财富。”

“海贸的利润,比丝绸之路还要大十倍。”

“而且,从海上运兵,可以直接威胁敌人的腹地,可以把大炮架在任何一个沿海国家的家门口。”

江宸看向李靖和李世民,眼神灼灼。

“我打算组建‘华夏海军’。”

“不再是以前那种在长江里打转的水师,只能抓抓水贼。”

“而是能去深蓝,能抗大风大浪,能远洋作战的无敌舰队!”

“这事儿,我想交给你们。”

李靖眉头微皱,沉思片刻。

他是个谨慎的人。

“陆战我不怕,哪怕是极西之地的罗马军团,我也敢碰一碰。”

“但这海战……隔行如隔山。”

“而且,我们的船不行。”

“现在的楼船、五牙大舰,看着威风,其实重心太高,抗风浪能力差。”

“在江里称王还行,到了海上,一个浪头就翻了。”

“若是为了造船劳民伤财,恐怕……”

江宸笑了笑,打断了他的顾虑。

“船的事,不用你操心。”

“科学院已经搞出了蒸汽轮机的原型机,虽然还很笨重,像个铁疙瘩,但装在船上正好。”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厚厚的蓝图,扔在桌上。

“再加上钢铁龙骨,侧舷火炮,旋转炮塔。”

“我要造的,是不用帆也能跑,逆风也能行,一炮能轰碎城墙的铁甲舰!”

李靖和李世民凑过去。

图纸上,画着一个浑身披着铁甲的怪物。

没有巨大的风帆,只有几根冒着黑烟的烟囱。

船身上,密密麻麻的炮口像是一只只狰狞的眼睛。

“这……这是铁做的?”

李世民瞪大了眼睛,手指在图纸上摩挲。

“铁不是沉底吗?怎么能浮起来?”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就是科学的力量。”

江宸指了指图纸上的参数。

“排水量三千吨,航速十五节,主炮口径一百五十毫米。”

“有了这东西,高句丽的水师就是一堆烂木头。”

“哪怕是东海龙王来了,也得给我递烟。”

李世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那是征服者的光芒。

如果这东西真能造出来……

那这天下的水,确实都要姓“华”了。

“我愿意学!”

李世民突然开口,声音坚定。

“骑兵我已经玩到顶了,再打也没意思。”

“我想试试,在大海上驰骋是什么滋味。”

“我想看看,大海的尽头,到底是什么。”

江宸赞许地点了点头。

“好。”

“那这海军学院的第一任院长,就由你……”

“砰!”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打断了会议。

一号会议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机要秘书脸色苍白,满头大汗,手里拿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

他甚至顾不上敲门,直接冲了进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委员长!急电!”

“绝密红色急电!”

“瀚海都护府发来的!”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秘书身上。

红色急电。

那是最高级别的警报,意味着天塌了。

江宸眉头一皱,接过电报。

仅仅扫了一眼,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原本轻松的气氛,顷刻间荡然无存。

一股冰冷的杀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让周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怎么了?”

房玄龄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

江宸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电报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啪!”

那张薄薄的纸,仿佛有千钧之重。

“这帮不知死活的东西。”

江宸冷笑一声,语气森寒,像是在嚼碎冰块。

“我们给他们盖房子,给他们粮食,把他们当人看。”

“他们却想咬死农夫。”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扫视全场。

“那达慕大会上,出事了。”

“突厥旧贵族勾结漠北残部,在酒里下了‘断肠草’。”

“他们发动了武装叛乱。”

“苏定方重伤昏迷。”

“马周……被扣押了。”

轰!

会议室里瞬间炸了锅。

“什么?!”

魏征拍案而起,气得胡子乱颤,眼睛瞪得滚圆。

“反了!真是反了!”

“马周可是行政长官!两军交战还不斩来使,他们竟敢扣押朝廷命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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