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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江宸的草原之行(1 / 1)

呜——!

一声凄厉而雄浑的长啸,撕裂了阴山脚下千年的寂静。

那声音如同龙吟,又似雷鸣,在大草原空旷的天际间久久回荡,惊得远处吃草的黄羊群四散奔逃,连天空盘旋的金雕都振翅高飞,不敢靠近。

一条漆黑的钢铁巨龙,喷吐着白色的浓烟,沿着刚刚铺设好的枕木和铁轨,缓缓驶入了瀚海都护府首府——定襄城外的新建火车站。

这是“东方红一号”专列。

也是华夏大地上,第一列真正意义上驶入草原腹地的蒸汽火车。

在火车站周围,早已是人山人海。

数万名牧民骑着马,或者赶着牛车,从方圆几百里的草场汇聚于此。

他们大多穿着破旧的皮袍,脸上带着高原红,眼神中既有对那个庞大钢铁怪物的恐惧,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和期盼。

听说,那个在洛阳打败了颉利可汗,那个给他们分了羊毛收益,那个让他们的孩子能读书的“委员长”,今天就要从这个铁肚子里走出来了。

而在人群的最前方,瀚海都护府都护苏定方、行政长官马周,以及身穿笔挺军装的戍边将士们,早已列队整齐,神情肃穆。

“嗤——”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和白色的蒸汽弥漫,巨大的车轮缓缓停止了转动。

车门打开。

首先跳下来的,是全副武装的警卫团战士,他们迅速散开,占据了各个警戒点,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紧接着,一个身穿灰色中山装的身影,出现在了车门口。

并没有什么前呼后拥的排场,也没有什么华丽的仪仗。

江宸就这样平静地站在车厢踏板上,目光深邃地扫过眼前这片苍茫的大地,扫过那些黑压压的人群。

风很大,吹乱了他的头发,却吹不动他如松柏般挺拔的身姿。

“敬礼!”

苏定方大喝一声。

“唰!”

数千名将士同时举手敬礼,动作整齐划一,发出雷鸣般的声响。

这一声,也让远处那些还在窃窃私语的牧民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江宸微笑着回了一个军礼,然后大步走下舷梯。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草原的脉搏上。

“定方,老马,辛苦了。”

江宸走到两人面前,没有握手,而是重重地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苏定方眼眶微红,这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铁血将军,此刻声音竟有些哽咽:“委员长,您不该来的,这里……刚平定不久,人心未稳,万一……”

“万一什么?”

江宸笑着打断了他,“万一有刺客?还是万一我江宸压不住这草原的风雪?”

他转过身,指着远处那些眼神复杂的牧民。

“定方啊,你记住。”

“最安全的堡垒,永远不是深沟高垒,而是民心。”

“我如果不来,这草原上的几十万牧民,心里就永远没底。他们会怕,怕我们像以前的朝廷一样,始乱终弃;怕我们像突厥的可汗一样,只知道索取。”

“我来了,就是要告诉他们。”

“华夏的国旗插在哪里,哪里就是家,哪里就有公平!”

……

一个时辰后。

定襄城外,一片巨大的开阔地上。

这里曾是突厥人祭祀长生天的圣地,也是那达慕大会的举办场。

而今天,这里被布置成了一个巨大的会场。

没有红地毯,没有鲜花,只有猎猎作响的五星红旗,和四周荷枪实弹的解放军战士。

这便是江宸钦定的——“草原各民族团结大会”。

气氛有些压抑。

几百名各个部落的头人、长老,战战兢兢地坐在前排的马扎上。

他们大多低着头,不敢看主席台。

前几天的叛乱,阿史那·雄的下场,还有那些被机枪扫射的尸体,依然是他们挥之不去的噩梦。

他们不知道,这位从洛阳来的最高领袖,今天是要把他们全部杀头,还是要没收他们仅剩的牛羊。

而在他们身后,是数万名普通的牧民。

他们席地而坐,眼神中充满了迷茫。

江宸走上了用原木搭建的主席台。

他没有坐下,而是直接走到了麦克风前——这是科学院刚刚研制出的扩音设备,虽然还有些杂音,但在这种场合已经足够震撼。

“我是江宸。”

简单的四个字,通过电流放大,在草原上空回荡。

所有人的心头都是一颤。

江宸环视四周,目光如电。

“就在几天前,这里发生了一场叛乱。”

江宸的声音很冷,冷得像阴山的雪。

“阿史那·雄,还有几个所谓的贵族,煽动不明真相的牧民,想要杀害我们的干部,想要推翻都护府。”

“他们说,汉人是来抢草场的,是来灭绝草原文化的。”

台下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几个参与了密谋但未动手的部落头人,此刻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双腿止不住地打摆子。

“现在,我宣布中央执行委员会的决定!”

江宸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阿史那·雄等十七名叛乱首恶,公然对抗国家,残杀无辜,罪大恶极!”

“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话音刚落。

会场一侧,一队宪兵押着十七名五花大绑的犯人走了出来。

阿史那·雄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拖着。

“砰!砰!砰!”

随着一阵清脆的枪响。

十七具尸体栽倒在尘埃里。

这一刻,草原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无论是贵族还是牧民,都被这雷霆手段震慑得不敢动弹。

这就是国家的威严!

这就是背叛的下场!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将是一场更大规模的清洗时。

江宸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判决书。

然后,当着几万人的面,他解开了中山装的扣子。

一件,两件。

他脱下了那象征着最高权力的制服,只剩下一件白色的衬衣。

寒风凛冽,吹得衬衣猎猎作响。

“主席!”

警卫员大惊失色,想要冲上去给他披大衣。

江宸一挥手,制止了他们。

紧接着,一名工作人员捧着一套崭新的、深蓝色的蒙古袍走了上来。

那是草原上最常见的样式,没有任何金银装饰,朴素得就像一个普通牧民穿的一样。

江宸接过袍子,熟练地穿在身上,系好腰带,戴上那顶圆形的毡帽。

然后,他重新走回麦克风前。

这一次,他开口了。

不再是汉语。

而是流利、地道,甚至带着一点阴山土语口音的蒙古语!

“草原上的安达们(兄弟们),赛百努(大家好)!”

轰——!

这一声问候,就像一颗炸雷,在人群中炸开了。

那些原本低着头的牧民,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台上那个穿着蒙古袍的汉人领袖。

他在说蒙古话?

那是他们的母语!

那是只有自家人才会说的话!

就连那些瑟瑟发抖的部落头人,也都惊愕地张大了嘴巴。

江宸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继续用蒙古语说道:

“刚才那几枪,是打给狼看的。”

“狼死了,草原才能太平。”

“但是,对于被狼裹挟的羊,对于那些被骗、被吓、一时糊涂拿起刀子的普通牧民。”

江宸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温和而有力。

“我江宸在这里,代表中央政府宣布——”

“既往不咎!”

“只要你们放下刀,回家好好放牧,以前的事,一笔勾销!”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哭出了声。

紧接着,哭声连成了一片。

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是被理解、被宽恕的感动。

“不但不追究。”

江宸话锋一转,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今天,我换上这身衣服,不是为了作秀。”

“我是想用咱们草原人的方式,跟大伙儿算一笔账。”

“一笔经济账!”

江宸举起本子,大声问道:

“过去,在颉利可汗的时候,你们养一只羊,要交多少税?”

台下有人壮着胆子喊道:“一半!有时候是七成!”

“对!”

江宸点头,“你们辛辛苦苦一年,大半的羊都要交给头人,交给可汗。剩下的,还要换盐,换茶。”

“那时候,一块茶砖,要换你们两只羊!”

“一口铁锅,要换你们一头牛!”

“这是什么?这是抢劫!”

江宸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愤怒。

“可是现在呢?”

“自从瀚海都护府成立,自从通了商路。”

“你们的羊毛,以前是扔在地上烂掉的废物,现在一斤能换两斤白面!”

“现在的茶砖,只要半只羊腿就能换一块!”

“现在的铁锅,那是洛阳钢铁厂造的好钢,只要三张羊皮!”

江宸走下主席台,走进人群中。

警卫员紧张地想要跟上,却被他眼神制止。

他来到一个老牧民面前,蹲下身子,握住那双粗糙得像树皮一样的手。

“老哥哥,你告诉我,这几个月,你家里的存粮,是不是比以前多了?”

老牧民激动得浑身颤抖,眼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庞流下来。

“多了……多了!娃娃们都有新衣服穿了,都有奶糖吃了……”

江宸站起身,指着老牧民,对所有人喊道:

“这就是共和国!”

“共和国不是来抢你们草场的,是来帮你们把日子过红火的!”

“那些叛乱的贵族,他们为什么要反?”

“因为他们怕!”

“他们怕你们过上好日子,就不再给他们当牛做马了!”

“他们怕你们懂了道理,就不再把他们当神仙供着了!”

“他们想让你们继续穷,继续愚昧,继续当奴隶!”

“你们答应吗?!”

这一刻,几万人的情绪被彻底点燃了。

那种压抑了千百年的怒火,那种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来。

“不答应!”

“打倒贵族!”

“我们要过好日子!”

声浪如潮,震得远处的阴山都在颤抖。

江宸看着这一张张激动的脸庞,知道火候到了。

他重新走回台上,抛出了今天的重磅炸弹。

“光喊口号没用,咱们得来点实实在在的。”

“我宣布!”

“从今天起,所有没收的叛乱贵族的草场、牛羊,不再归国家所有。”

台下一片哗然。

不归国家?那归谁?

难道又要分给新的贵族?

江宸微微一笑,大声说道:

“这些草场和牛羊,将成立‘人民公社合作牧场’!”

“这是什么意思呢?”

“意思就是,这些东西,归你们所有人!”

“每一个牧民,只要加入合作社,就算一股!”

“以后,这片草场上产出的每一斤羊毛,每一桶牛奶,卖了钱,除去成本,剩下的——全部分给大伙儿!”

“你们不再是给头人放羊的奴隶,你们是牧场的主人!”

“你们是给自己干活!”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从天而降的消息砸晕了。

在这个时代,无论是中原的农民,还是草原的牧民,最大的梦想就是拥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地,一群属于自己的羊。

而现在,这个汉人领袖告诉他们,他们是主人了?

过了好半晌。

那个叫巴图的老牧民,突然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解下脖子上最洁白的哈达,那是他准备献给长生天的礼物。

他一步一步,蹒跚地走向主席台。

没有人阻拦他。

他走到江宸面前,双膝跪地,高高举起哈达。

“委员长……”

“您就是草原上的红太阳……”

“我们……信您!”

这一跪,就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哗啦啦——

几万名牧民,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这不是被强权压迫的下跪。

这是发自内心的,对给予他们新生的人的最高敬意。

那些部落的头人,看着这一幕,彻底绝望了。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他们再也无法号令这些牧民了。

因为江宸,已经把根扎进了每一个牧民的心里。

江宸连忙扶起巴图,接过哈达,挂在脖子上。

他看着台下跪倒的人群,大声喊道:

“都起来!”

“共和国的人民,不兴下跪!”

“咱们站着做人,站着把钱挣了!”

“以后,这片草原,就是咱们华夏最坚固的北大门!”

“谁要是敢来抢咱们的牛羊,敢来破坏咱们的好日子,不管是突厥残部,还是什么妖魔鬼怪。”

“咱们就用手里的枪,送他们去见阎王!”

“好不好?!”

“好!好!好!”

欢呼声响彻云霄,经久不息。

……

夜幕降临。

草原上燃起了无数堆篝火。

烤全羊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马头琴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不再悲凉,而是充满了欢快。

江宸没有回专列,而是留在了牧民中间。

他盘腿坐在草地上,大口喝着马奶酒,大块吃着手把肉,跟牧民们聊着家常。

他问冬天的草料够不够,问孩子的学校远不远,问卫生所的医生态度好不好。

没有一点架子,就像一个离家多年的游子归来。

苏定方和马周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老马啊,”苏定方感叹道,“我打了一辈子仗,以为征服草原靠的是刀快马快。”

“今天我才明白,委员长这一招,比十万铁骑都管用。”

马周推了推眼镜,目光深邃:“这就是‘道’。”

“得民心者得天下。”

“过了今晚,这阴山以北,才算是真正姓了‘华夏’。”

深夜。

江宸带着一身酒气和烟火气,回到了专列的车厢里。

喧嚣散去,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冷静而锐利。

魏征正等在车厢里,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达的绝密文件。

“委员长,辛苦了。”

魏征递过一杯浓茶,“这一趟,草原算是彻底稳了。”

江宸接过茶,喝了一口,解酒醒神。

“稳是稳了,但路还长。”

“教育、医疗、铁路,哪一样都得跟上。光给好处不行,得让他们在文化上认同咱们。”

“这事儿,急不得,但也慢不得。”

魏征点了点头,随即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还有个事儿,安西都护府那边,刚送来的急报。”

“哦?”

江宸眉毛一挑,“西边出事了?”

“不是出事,是……来客了。”

魏征将文件递给江宸。

“一支自称来自‘大秦’的商队,穿越了万里黄沙,抵达了高昌。”

“他们拿着通关文牒,说是奉了他们君主的命令,要来拜见东方的‘凯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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