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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犁庭扫穴(1 / 1)

洛阳,深夜。

中央执行委员会大楼,顶层办公室。

窗外漆黑如墨。

这座正在苏醒的东方巨兽,此刻只有远处钢铁厂的烟囱,还在不知疲倦地吞吐着红色的火光。

那是工业化的脉搏。

江宸站在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他指尖夹着半截香烟,烟灰已经积了很长一截,却迟迟没有弹落。

屋子里烟雾缭绕,有些呛人。

但他仿佛毫无察觉。

他的目光,像两把冰冷的手术刀,死死地钉在地图东方那串如同蚕茧一般的岛屿上。

那眼神,不像是看地图。

倒像是透过了纸背,透过了时空,看到了那片土地上流淌的罪恶与肮脏。

办公桌上,那一纸加急电报,孤零零地躺在台灯下。

李靖发来的。

内容很简单,却很沉重。

“中臣镰足乞降,愿诛苏我氏,求保留天皇社稷,岁岁纳贡,世世称臣。”

这几个字,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江宸深深吸了一口烟。

火星在指尖明灭,映照出他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

称臣?

纳贡?

江宸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如果是李世民坐在这里,或许会心动。

如果是朱元璋坐在这里,或许会犹豫。

毕竟,对于中原王朝的帝王来说,“万国来朝”这四个字,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兵不血刃拿下敌国都城。

收一群听话的狗。

每年有人跪在脚边喊万岁,送来金银美女。

这就是传统帝王眼中的“盛世”。

历史上的大唐,不就是这么干的吗?

白江口一战,把倭国打服了。

然后呢?

大唐宽宏大量,展现天朝上国的气度。

允许他们派遣唐使,允许他们来长安学习。

甚至把他们当成好学生,手把手地教他们认字,教他们穿衣,教他们制度。

结果呢?

养虎为患!

这一养,就是一千年的祸害!

江宸闭上眼睛。

脑海中闪过的,不再是盛唐的霓裳羽衣。

而是万历年间朝鲜战场的尸山血海。

是甲午海战那片被染红的黄海。

是旅顺口那三天三夜的哀嚎。

是金陵城下,三十万冤魂不甘的怒吼!

这个民族,骨子里就刻着“畏威而不怀德”的贱根性。

当你强大的时候,它像狗一样趴在你脚边,摇尾乞怜,舔你的鞋底。

它会学你的文字,穿你的衣服,甚至把你的神灵搬回去供奉。

可一旦你打了个盹。

一旦你生了病,露出一丝疲态。

它就会立刻露出獠牙,从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狠狠地从你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不。

不仅仅是撕肉。

它是想喝你的血,想把你连皮带骨都吞下去!

“呼……”

江宸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烟雾在眼前散开。

既然老天让我来到了大唐。

既然我手里握着真理的大炮,握着工业化的铁锤。

那种惨痛的历史,绝不能重演!

哪怕背上“暴君”的骂名。

哪怕双手沾满鲜血。

我也要替后世子孙,把这个隐患,彻底掐死在摇篮里!

“纳贡?”

江宸冷笑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我要的,不是那点可怜的贡品。”

“那点三瓜两枣,连我一发炮弹的钱都不够!”

“我要的,是这块土地,永远成为华夏的版图!”

“我要让这世上,再无‘天皇’二字!”

“我要让‘大和’这个词,变成历史书上一个死掉的名词!”

他猛地转身,走到办公桌前。

将那个水晶烟灰缸里的烟头,狠狠碾碎。

就像是碾碎一只臭虫。

然后,他提起桌上的狼毫笔。

饱蘸浓墨。

手腕悬空,没有丝毫犹豫。

笔锋落下,力透纸背!

每一个字,都带着凛冽的杀气,仿佛要破纸而出!

“犁庭扫穴,不留后患!”

写完这八个字,江宸并没有停笔。

他的眼神越来越冷,手中的笔速也越来越快。

他略微思索,又在后面加上了一行行令人胆寒的具体指令:

“一、废除倭国国号,废除天皇制度,焚毁其宗庙,断其祭祀。”

“二、全境推行郡县制,设‘东海省’,归中央直辖。”

“三、书同文,车同轨,行秦法,易风俗。”

“四、废除倭语,全境推广汉语,三十年内,若有不识汉字者,流放苦寒之地。”

写到这里,江宸的手顿了顿。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要干,就干得彻底一点。

既然要学秦始皇,那就学个全套!

他再次落笔,写下了最后一条,也是最血腥的一条指令:

“五、凡身高高于车轮之男子,若有持械反抗者,杀无赦!”

“若有藏匿前朝余孽者,连坐,杀无赦!”

“若有不服王化者,杀无赦!”

三个“杀无赦”,字字如血!

写完最后一个字,江宸将笔重重一扔。

墨汁溅在桌面上,如同黑色的血花。

“来人!”

江宸一声低喝。

门外的机要秘书立刻推门而入,立正敬礼。

“委员长!”

江宸指着桌上的那张纸,声音冷得像冰。

“发报!”

“一字不改,发给李靖!”

“告诉他,这是最高指令,不容打折!”

“是!”

秘书看了一眼那张纸,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背后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但他不敢多问,抓起电文,转身就跑向电讯室。

江宸走到窗前,看着东方的夜空。

那里,似乎已经隐隐泛起了一丝血色。

“中臣镰足……”

“你想当勾践?”

“可惜,我不是夫差。”

……

大阪平原。

远征军中军大帐。

这里的气氛,比洛阳更加沉闷,甚至带着一丝压抑的火药味。

帐外,坦克引擎的轰鸣声偶尔响起,那是巡逻队在换防。

帐内,几盏大功率汽灯发出“滋滋”的燃烧声,将每一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李世民坐在行军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把缴获的太刀。

那是苏我仓麻吕的佩刀。

刀身雪亮,锻造工艺确实不错。

但在李世民眼里,这也仅仅是个不错的玩物罢了。

“药师兄。”

李世民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政治家特有的权衡。

“这中臣镰足的提议,其实从兵法上来说,是上策。”

他毕竟当过秦王,当过皇帝。

他考虑问题的角度,更多的是成本,是收益,是统治的稳固性。

“你想想,倭国孤悬海外,隔着茫茫大海。”

“若是强行灭国,治理成本太高了。”

“我们要派多少驻军?要派多少官员?粮食怎么运?军饷怎么发?”

“而且这帮岛民性格偏激,容易走极端。”

“若是逼得太急,他们搞什么玉碎,哪怕是拿着竹枪跟我们拼命,我们也得付出不小的代价。”

李世民将太刀插回刀鞘,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不如扶植一个听话的傀儡。”

“就像当年的突厥,就像西域诸国。”

“让他们自己人管自己人,我们在后面收税、驻军、掌控经济命脉。”

“这叫羁縻政策。”

“既有了面子,又有了里子,岂不美哉?”

李世民说完,看向李靖。

这就是传统的帝王心术。

以夷制夷。

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

然而。

坐在对面的秦琼,却听不下去了。

“砰!”

秦琼把手里擦拭得锃亮的左轮手枪重重拍在桌子上。

他是个粗人,也是个纯粹的军人。

他不懂什么治理成本,也不懂什么羁縻政策。

他只知道,白沙湾那八百个冤魂还在看着他。

他只知道,小石头那只带血的布老虎还在委员长的桌上放着。

“俺是个大老粗,听不懂你们那些弯弯绕。”

秦琼瞪着牛眼,闷声说道:

“俺只知道,委员长说过一句话。”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这帮倭寇,杀了我们那么多人,连三岁的孩子都不放过。”

“现在打不过了,想投降就完事了?”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秦琼站起身,在帐篷里来回踱步,军靴踩得地面咚咚作响。

“若是这就答应了,俺怎么跟手底下那帮弟兄交代?”

“怎么跟白沙湾死绝的那八百乡亲交代?”

“要俺说,就该一路推过去!”

“管他什么天皇地皇,一炮轰成渣,那才叫干净!”

李世民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叔宝,你这是意气用事。”

“杀人容易,治国难啊。”

“杀光了他们,谁来给我们种地?谁来给我们挖矿?”

两人争执不下。

目光都看向了坐在主位上的李靖。

李靖端着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一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地图上那个红色的圆圈——飞鸟京。

他在等。

他知道,这场战争的性质,已经超出了军事的范畴。

这不仅仅是一场复仇之战。

更是一场决定未来千年格局的战略决战。

怎么打,打到什么程度,不是他李靖能决定的。

也不是李世民能决定的。

只有那个人。

那个在洛阳运筹帷幄,目光超越了时代的人,才能做这个决定。

就在这时。

帐帘被猛地掀开。

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通讯参谋一脸肃穆,手里捧着一张刚刚译出的电文,快步走了进来。

他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那是因为激动,也是因为恐惧。

“总司令!”

“洛阳急电!”

“委员长亲启回复!绝密等级:特急!”

李靖猛地站起身。

茶缸里的水洒出来,烫到了手背,但他毫无察觉。

李世民和秦琼也同时站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张薄薄的纸。

来了!

洛阳的声音,终于来了!

李靖接过电报。

他的视线在纸上扫过。

第一眼。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紧接着。

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那是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杀意。

那是超越了凡人理解的宏大意志。

“呼……”

李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原本紧绷的脸庞,突然放松了下来。

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残忍的、释然的笑意。

“看来,我们都低估了委员长的气魄。”

“也低估了他的狠辣。”

李靖将电报递给李世民。

“看看吧,秦王殿下。”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心术……不,这是超越帝王的格局。”

“这是神的审判。”

李世民接过电报。

当他看到那八个大字时,手微微抖了一下。

“犁庭扫穴……不留后患……”

李世民喃喃自语,声音有些干涩。

当他看到后面关于“设省”、“废除天皇”、“易风俗”、“身高高于车轮者杀”的指令时。

这位未来的天策上将,眼中终于露出了深深的震撼。

甚至是……恐惧。

“设东海省……”

“他是要彻底吞并啊!”

“自秦皇汉武以来,从未有中原王朝能将海外蛮荒之地,真正纳入版图。”

“最多也就是羁縻统治,也就是收点贡品。”

“委员长这是要……从根子上把这个民族给同化了?”

“还要废除他们的文字,烧毁他们的宗庙?”

李世民猛地抬起头,看向洛阳的方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敬畏,有恐惧,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好一个书同文,车同轨!”

“好一个行秦法!”

“这是要断了倭国的根,灭了他们的魂啊!”

“狠!”

“真狠!”

“绝户计啊!”

“但也……真痛快!”

李世民将电报重重拍在桌上,深吸一口气。

“若是真能做到这一步,那这片海域,将永为华夏内海!”

“千秋万代,再无倭患!”

“服了!”

“我李世民,彻底服了!”

秦琼一把抢过电报,虽然他识字不多,但那几个杀气腾腾的“杀无赦”,他还是认识的。

“哈哈哈哈!”

秦琼看完,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痛快!”

“真他娘的痛快!”

“委员长就是委员长!这就对了!”

“什么狗屁羁縻,什么狗屁纳贡!”

“俺们要那点破烂干什么?”

“俺们要的,是这块地!”

秦琼把电报往桌上一拍,拔出腰间的指挥刀,杀气腾腾。

“总司令,下令吧!”

“俺的大刀早就饥渴难耐了!”

李靖重新戴上军帽,整理了一下衣领。

原本儒雅的面容,此刻变得冷硬如铁。

既然委员长的意志已经下达。

那么,作为军人,他唯一的使命就是——执行。

不折不扣地执行。

哪怕是把这片土地变成地狱。

“来人!”

李靖一声断喝,声音穿透了大帐。

“把那个倭国使者,给我带上来!”

……

片刻之后。

犬养健再次被拖进了大帐。

经过一段时间的关押,他此刻更加狼狈。

衣服破烂,浑身是泥,散发着一股酸臭味。

但他眼神中却透着一丝希冀。

在他看来,中臣镰足大人开出的条件已经足够丰厚了。

这可是整个倭国啊!

只要天朝大军点头,苏我氏必死无疑。

而中臣家,将成为这片土地新的主人。

虽然是傀儡,但至少能保住荣华富贵,至少能保住天皇的血脉。

他不相信,面对这样的诱惑,这些汉人会拒绝。

“大将军!”

“大将军可是有了决断?”

犬养健跪在地上,急切地往前爬了两步,像一条讨食的哈巴狗。

“我家主人已经集结了三千死士,只等今晚……”

“只要大将军一声令下,我们就里应外合,打开飞鸟京的大门!”

“到时候,金银财宝,美女土地,任由大将军取用!”

李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就像看着一只在砧板上蹦跶的蚂蚱。

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对死人的怜悯。

“啪!”

李靖将那封写着中臣镰足条件的信,重重地摔在了犬养健的脸上。

信纸散落一地。

犬养健愣住了。

信纸打在他脸上,生疼。

但他顾不上疼,茫然地抬起头,看着李靖。

“大……大将军?”

“这是何意?”

“这可是我家主人的血书啊!是一片赤诚之心啊!”

李靖缓缓拔出腰间的指挥刀。

雪亮的刀锋,在汽灯下反射着寒光。

那光芒,刺得犬养健眼睛生疼。

“回去告诉你家主人。”

李靖的声音,冷得像是从九幽地狱里飘出来的。

每一个字,都像是冰渣子。

“我们不需要内应。”

“也不需要你们投降。”

“更不需要什么狗屁天皇的册封。”

犬养健浑身颤抖,牙齿打战,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为……为什么?”

“我们愿意称臣啊!愿意纳贡啊!”

“难道大将军不想兵不血刃拿下飞鸟京吗?”

“难道大将军想看着士兵流血牺牲吗?”

李靖冷笑一声,往前踏了一步。

黑色的军靴,踩在那张信纸上。

用力碾了碾。

将那所谓的“赤诚之心”,碾进了泥土里。

“因为,我们要的不是一条听话的狗。”

“我们要的,是这块地。”

“从今天起,这里不再是倭国。”

“这里是华夏共和国的东海省。”

李靖弯下腰,手中的指挥刀轻轻拍了拍犬养健的脸颊。

冰冷的触感,让犬养健差点尿了裤子。

“至于你们的天皇……”

李靖顿了顿,眼中杀机毕露,如同实质。

“这种僭越的称号,本来就不该存在于世上。”

“委员长有令。”

“犁庭扫穴,不留后患。”

“凡身高高于车轮者,持械反抗者,杀无赦!”

这几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犬养健的心口。

轰!

犬养健只觉得脑子里一声巨响,天旋地转。

他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完了。

彻底完了。

对方根本不屑于玩弄什么权术。

对方根本不想要什么藩属国。

这是降维打击。

这是要彻底抹去“大和”这个概念啊!

这是要灭种啊!

“不……不能这样……”

“你们是魔鬼……你们是魔鬼!”

犬养健崩溃了,他哭嚎着,想要去抱李靖的大腿。

“滚!”

李靖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收刀回鞘。

动作干净利落。

“趁着我还不想杀你。”

“回去告诉中臣镰足,还有那个什么皇室。”

“洗干净脖子等着。”

“不想死的,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别搞小动作。”

“若是敢拿竹枪反抗……”

李靖指了指帐外。

那里,上百辆坦克的引擎已经预热完毕,发出低沉的咆哮。

那里,数百门重炮已经昂起了炮口,直指飞鸟京。

“那我们就把飞鸟京,变成一片焦土。”

“滚!”

两名卫兵像拖死狗一样,将已经吓得失禁、语无伦次的犬养健拖了出去。

帐篷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但这种安静中,却涌动着一股即将爆发的惊涛骇浪。

那是战争机器全速运转前的宁静。

秦琼把烟头一扔,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如同爆豆一般。

他眼中的杀意,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总司令,下令吧!”

“俺早就看那帮矮子不顺眼了!”

“既然委员长说了要犁庭扫穴,那俺就负责把这地,给犁平了!”

李世民也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军装。

虽然他之前主张羁縻,但既然命令已下,他执行起来绝不含糊。

“药师兄,我也去准备了。”

“既然要设东海省,那这第一任省长,怎么也得给这帮土著立立规矩。”

李靖走到地图前,拿起红蓝铅笔。

他在那个代表着倭国政治中心的“飞鸟京”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叉。

红色的叉。

触目惊心。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帐内众将。

声音低沉,却充满了力量。

“传我命令!”

“全军拔营!”

“目标——飞鸟京!”

“告诉战士们,不要俘虏,不要怜悯。”

“这一仗,我们要打出华夏百年的威风!”

“我们要让这帮岛民,哪怕过了一千年,听到‘华夏’两个字,都要吓得尿裤子!”

“我们要让他们知道,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是!”

众将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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