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叔啊,要不我还是搁公司等您吧,咱电话里一句两句也说不清。”
“对啦,我们公司挂牌到现在为止,您老好像还没登过门,喝过我的茶哈?”
我似笑非笑的打断他絮絮叨叨的话语:“您老日理万机,今天难得有空,想喝什么口味的茶叶,我回公司提前给您备上,我这儿没有的话,就让朋友想办法从其他地方给咱捎过来。”
电话那头的谢旭东明显噎了一下,压着怒火低声低吼:“哎呀虎子!都火烧眉毛了,我哪还有啥心思喝屁的茶?!眼下咱爷俩不需要这么瞎客套!你必须想办法,赶在警方抓到那群参与李老憨案子的小杂碎之前,把人给我处理干净!不管送到外走,还是用别的路子摆平,今天必须办妥!绝对不能让一大群人集体落网!”
听着他气急败坏的催促,我内心毫无波澜,甚至隐隐觉得可笑。
当初我走投无路时候,低三下四跪在他办公室求他高抬贵手,给张飞、狗剩一条活路,别让我两个兄弟背下所有黑锅的那会儿,他是怎么对我的?
冷漠、敷衍、居高临下!
那时候的他,亲口亲手的给我兄弟钉入了地狱。
现如今,局势反转,烫手的烂摊子砸到他自己头上,他慌了怕了急了,转头求我?
凭特么什么?
老子凭啥要帮他?
而且他那么急着让我出手处理掉那群参与李老憨案子的小喽啰,究竟又想要掩盖什么?
既然想不明白,我肯定不会贸然出手,更不会顺着他的心思替他填坑。
反正现在纪晓旭当众自爆,张飞和狗剩能平安出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顶多就是早晚几天的区别。
老子貌似没啥可着急的。
“好嘞叔!”
想通这一切,我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那咱就在我们公司不见不散哈,等您哦~~”
“喂!齐虎...齐恒!”
说完,不等他再哔嗤完剩下的半句,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走了,开车回公司。”
我扭头朝相柳招呼一声。
说话的同时再次看向警车方向,车内的任鹏启恰巧转脖。
目光对视在一起的刹那,他朝我扬起嘴角。
二十多分钟后,虎邦公司大院内。
大院还是那个大院,矮墙也没有增高,就连靠墙的几间铁皮房都仍旧锈迹斑斑。
明明什么都没发生改变,可我却觉得心底没来由的舒坦,甚至感觉吹在脸上的热风都带着阵阵的香味。
“轰~~~”
我屁股刚刚坐稳,就看到一台崭新的黑色“帕萨特”风驰电掣的冲进院子。
车门“咣当”一声推开,谢旭东连门都顾不上关,急匆匆的从车上蹦下来,身上的灰色睡衣皱皱巴巴,头发凌乱且满脸焦灼。
看见我正悠哉悠哉坐在正屋门前的藤椅上,手里捏着把蒲扇,慢慢悠悠的扇着,似乎一下子被刺激到了。
“虎子!”
他几步冲到我面前,咬牙低吼:“你咋还有心思在这乘凉?!我电话里跟你交代的事,你到底办没办啊?!”
“来了啊叔,辛苦了哈。”
我眼皮都没抬,停下扇扇子的动作,拿下巴颏戳向木桌上刚泡好的热茶微笑:“快请坐下,喝点水,压压火气,咋几天没见您老的火疖子起了满下巴呢,需不需要我让人给您找点药,三黄片行么?不过敏吧...”
“三黄个蛋,我的火是他妈药物能压得下去的吗?!”
谢旭东绷不住了,近乎暴喝的咆哮:“现在全城警力全部调动,新旧命案叠加!网上的舆情马上就要炸锅!上面可能都要成立督查组下来复盘!你知不知道明早将是个什么致命局面?!”
“哦?噢!”
我缓缓抬头,意味深长的拖了口长音,随即扫视两眼自己脚边一尘不染的地砖上。
“您看...”
我刻意模仿着当初我跪在他办公室时候,他高高在上的语调:“谢叔啊,你看我这儿的地面是不是有点太脏了,灰腾腾的,真埋汰!玛德,保洁咋瘠薄干活的,操!”
简简单单一句话,顷刻间戳中谢旭东紧绷的神经。
“你说的啥玩意儿?”
他脸色骤然一变,眉头拧成一团,很是愤怒的低吼:“齐虎!你什么意思?!跟我这儿摆架子?还是故意报复我呢?!”
“地脏,心也脏,哎...”
我装腔作势的叹口气,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哟,谢叔来啦?”
就在这时,晴晴端着个白色果盘,摆了几片刚切好的冰镇西瓜,笑盈盈的走了过来:“叔,吃点瓜!又鲜又甜,可润喉啦。”
“齐虎,你俩不用指桑骂槐的给我上什么眼药!”
谢旭东深呼吸两下,胸口剧烈起伏:“这事虽然难办,但还不至于要了我的老命,真要是跟你较起真来,就算李老憨两口子不是张飞他俩逼死的,他们去要账的铅印算不算推波助澜?”
“哦。”
我表情没啥太大变化的缩了缩脖子。
“齐虎,我警告你...”
“那啥叔,您刚才提到的什么前因后果啥的,又是致死的局面,又是下来什么工作组的,请问能不能把我俩兄弟给原地毙了?又或者判他们个无期死缓啥的?”
我抓起块西瓜咔嚓啃了一大口,接过他的话茬。
“你...”
谢旭东顿时一滞。
“叔啊,不叫啥大事,真不至于咱俩搁这儿吵吵把火的哈,先吃两片西瓜解解渴。”
我再次指了指果盘:“从您给我打完电话我就让相柳和嘉炜哥动身了。”
“啊?已经动身了吗?”
谢旭东立时间一愣:“关键你们咋知道剩下那群王八羔子藏在哪啊?”
“我们不知道啊,可纪晓旭知道不是,他知道的话,也就意味着跟他一块的几个逼崽子应该也清楚吧?”
我乐呵呵的开口:“哦对,您可能还不知道,纪晓旭就是我送到咱派出所的同志面前的,抓他的同时我还抓了三四个跟他一伙的小玩意儿。”
“去了就好,去了就好。”
听到这话的谢旭东连忙拍打几下胸脯子。
“叔呀,您能跟我说说因为点啥不能让他们全员落网吗?我打赌肯定不止是您电话里跟我提到的怕引起什么轰动这类的。”
我“呸”的吐出几颗西瓜籽,继续满面春风的发问:“既然您能找上我,说明没拿我当外人,而都是自己人的话,我是不是有权利知晓自己究竟在干些什么,又为了谁而干?我可不想又跟我那俩傻兄弟似的都让人卖了,还一口一句的谢谢啊。”
“他们...他们不能全部落网的原因,主要是我怕没办法给李老憨儿子生前的部队那头交代,你不知道,部队跟咱地方不太一样,要是知道我弄虚作假的话,叔挺长一段时间的努力就全白费了,县里面马上就要大换血,叔咋想的,你还能不知道吗?”
谢旭东迟疑片刻,抓起片西瓜递到自己嘴边,很轻的咬了一小口:“我是觉得吧,李老憨的案子只要能交代就OK,没必要搞那么轰动。”
“那今晚的案子呢谢局?悍匪当街行凶报复,并且在众目睽睽下警告威胁纪晓旭,这事儿您打算怎么让他变得OK?”
就在这时,院子大门口的方向冷不丁泛起一道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