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闹剧究竟是什么时候结束的,我不得而知。
反正走前宾馆楼下的停了好几台顶着红蓝警示灯的公务用车,有110的,有120的,好像还有119的。
等我领着哥几个跑去“邰家包子铺”想胡噜口宵夜的时候,连老邰头都在龇个大牙捧着手机刷贴吧傻乐。
“叔?叔!”
等我们全都坐下以后,我连喊他好几嗓子,老头儿这才反应过来,赶忙朝我们走了过来。
“叔看啥呢?高兴成那样啦,不能是大半夜偷瞄什么儿童不宜的刺激大电影呢吧。”
小胖子王阚笑盈盈的耍贱。
“知道还问。”
老邰头豁嘴一笑,随即道:“其实也不是啥大秘密,你们年轻人经常上网,估计明早就全知道了,搁咱县里送啤酒那个周赫当场抓着他老婆跟小白脸搁宾馆里开房啦,半小时前我本来想上网搜搜咱周边哪儿的韭菜最便宜,无意间戳进本地贴吧里,就看到了这大新闻,周赫把他老婆打惨了,衣服裤子全给扒个不像样,连消防队的都给惊动啦,有人在贴吧里直播呢,不信你们自己看。”
说着话,老邰就把自己手机递给我。
我凑前定睛一瞧,赫然正是顶着个大光头的周赫,疯了一样揪着岳晓珊穷追猛打,后者身上那件跟李昊东同款的白色情侣T恤全是脚印,身下的小裙子也被撕扯得破烂不堪,雪白的肌肤裸露在外,狼狈到不成样子。
照片虽然是抓拍的,但人物造型啥的瞅着清清楚楚。
又往下戳动页面才看清,还特么真有人搁现场拍照实时直播,楼层一层接一层,每层都配几张劲爆的相片,越往后的画面越是不堪入目。
热度高的楼层底下,足足能有上百号人扎堆刷屏,密密麻麻的评论全是催着楼主赶紧更新,嘈杂的文字翻都翻不完。
我又往下翻了十几层,有人在疯狂转发,还有人添油加醋脑补前因后果。
“嗯?”
我疑惑的侧头看向吴辰。
将岳晓珊和谢欢的“床头照”发网上是我授意小哥几个整的,但是周赫捶他媳妇的时候,我们已经全撤了啊。
“肯定不是咱的人搞得。”
吴辰压低声音摇摇脑袋。
“估计是住那一层其他看热闹的吧,刚才我看到好几个咱县贴吧的小吧主也在现场呢。”
王阚随即接茬。
“我意思是让你俩往后学着点,啥叫搞事儿?这才是真正的艺术!”
我没好气的瞪了小哥俩一眼很小声的念叨。
“周赫这把算是丢人丢到他丈母娘家咯,往后走哪不得被人戳脊梁骨。”
老邰笑嘻嘻的说道。
“邰叔,你也认识周赫?”
我好奇的发问。
“能不认识嘛,凡是咱县里开饭店、杂食店小卖部的谁不认识?他代理的苦瓜啤酒,强制性的往各家店里上,不配合就找人砸店闹事儿,一提钱周赫绝对属于人憎狗厌的那号。”
老邰愤愤的吐槽:“其实苦瓜啤酒挺好的,我没事也喜欢嘬两口,那周赫那王八蛋太不是人,前期还是正儿八经的用人家厂家的酒,后来干脆自己捣腾个小酒厂贴上人家的标硬卖给我们,价格比以前还高不少。”
“咱家俩警花呢,还能让他欺负了?”
我跟着又问。
“八个警花能咋地,那是流氓是无赖,真跟那样的人较真,他能恶心死你,这事儿我没敢让孩子们知道。”
老邰叹了口气,随后又一笑:“不过现在好了,出这么大的丑闻,看他以后还有脸强买强卖没?我不信他真能忍得住当王八,这事儿闹到最后,不是他把奸夫淫夫弄死搞残,就是他媳妇起诉他离婚,第一种情况他肯定得蹲大狱吧,第二种情况他也舒服不到哪去,他媳妇可知道他不少坏事儿,到时候翻脸一举报,直接散伙得了,反正不管闹到那种程度,他的啤酒生意肯定都顾不上个球喽。”
“叔,包子!大馅包子,我都快饿扁了。”
王阚挥手吆喝。
“我现在就去准备,今晚我请客哈,不为别的,高兴!”
老邰喜滋滋的跑进后厨。
“咱叔也是性情了。”
王阚豁嘴坏笑着抓起瓣大蒜慢悠悠的扒皮。
“叮铃铃...”
说话的功夫,我搁在桌上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看了眼是“谢欢”的号码,我摸了摸鼻梁没接。
“哥,咋不接呢?”
吴辰指了指震动个不停的电话发问。
“让砍死的也不是我,我有啥着急的。”
我撇嘴坏笑:“现在他应该去求他爹,谢旭东给我打电话,那我必须秒接。”
“虎子,你感觉周赫真有胆整死谢欢吗?”
何嘉炜长舒一口浊气开口。
“杀父之仇,夺妻之恨,这特么是个男人都忍不了吧。”
我捻动手指打着节拍:“除非就向刚才邰叔说的,周赫心甘情愿的当王八。”
“那如果他真心甘情愿呢?周赫急眼了,但何勇兄弟俩可没失去理智啊,万一及时拦住他呢?”
何嘉炜跟着又问。
“拦得住吗?”
我歪脖反问。
这种可能性我还真没思考过,在我看来任何一个老爷们都绝对容忍不了脑袋上的帽子变成绿色,尤其对方还是个“混社会”的,不应该是把面子看的比命更重要嘛。
“我也说不准,明天等信儿吧。”
何嘉炜轻轻晃头,跟着又指了指我笑骂:“不过这把我看出来你个小牲口犊子是真特么缺德带冒烟的,人家小谢好好滴,愣是被你耍损给剐蹭上了,老谢旭东听完不得恨到你牙根痒痒才有鬼。”
“跟我有毛线关系?”
我吐了口烟雾满脸无辜:“我是喊小谢过去打牌的,他自个儿没控制住洪荒之气赖我啦?我逼他跑人家岳晓珊床上的?我逼他给人肩带解开的?既然有偷腥的打算,那就得又挨刀的觉悟,都瘠薄不是三岁小孩子,啥时候应该刺挠啥时候应该收好,自己心里没点逼数昂。”
“叮铃铃...”
谢欢的电话号码再次打进我的手机。
“邰叔,拿点辣椒酱和醋过来呗,就得意你家这两尊宝贝,蘸着刚出炉的大包子吃真解馋。”
我完全无视的干脆将电话揣进裤兜里,朝着后厨方向呼喊。
“踏踏踏...”
话音未落,包子铺的透明门帘就被人粗鲁的掀开,跟着就看到凌燃、刘晨晖呼哧带喘的蹿了起来。
“没上医院没回小院,我一猜你准在这儿。”
凌燃双手拖着膝盖骨上气不接下气:“乱了,彻底乱了,今晚咱县城的大新闻听说没?谢欢给周赫的媳妇睡了,现在周赫带着好几面包车人正满大街的遛小谢同志呢。”
“我们出租车电台也收到悬赏了,谁要是能提供谢欢的位置,周赫奖励现金两万。”
刘晨晖扒拉一下脸上的汗珠子,亢奋摸出手机在我脸前晃悠:“虎哥,今天我可算吃到第一手大瓜啦,别说周赫媳妇真白呐,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