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走了!看把孩子气的,脸皮子雀黑,趴特么地上我都以为是个洞!对了,忘记问你小子是啥时候有超能力的?”
泰爷瞥了眼浑身直打摆子的何勇,随即上前一把勾住我的脖子往边上薅拽。
“啥超能力?”
我迷惑的反问。
“能跟垃圾洞对话,还不叫超能力啊,打小我就看你行。”
泰爷的嗓门刻意提高几个分贝。
“哈哈哈..”
“厉害啊小虎子。”
跟着我俩相视一笑,钻进了路边那台相柳的老款“板桑”车内。
“轰隆隆!”
前面的切诺基猛踩几脚油门,猛地松开手刹,车子嗖一下蹿出去老远。
泰爷也开车马上跟了上去。
“诶叔,咱不跟他们几个一起啊..”
眼见驶过路口,切诺基继续朝前开,而泰爷则猛打一把方向盘拐向了右边路口。
“咱俩先办点事儿,不让他们跟着瞎掺和。”
泰爷不急不缓的点上一根烟,随手又拧开了车载收音机。
“据本台持续跟踪报道,此前牵动本地舆论的上店村农户被逼自尽一案,经过我县刑侦部门连日攻坚,如今案件正式宣告侦破!由谢旭东局长亲自牵头统筹,抽调队内一众刑侦骨干组建专项办案小组,自接到报案开始,全体警务人员便昼夜不休投入摸排走访工作,办案民警辗转村落各处,挨个约谈当地村民,梳理案件...”
电台里传来一道新闻播报。
“嘶...”
泰爷撇了我一眼,抽口气就要关掉。
“听听吧,也好让我知道,这把究竟能替咱们未来的谢县长做出多少贡献度。”
我一把按住他,微笑着摇了摇脑袋。
“谢旭东局长全程坐镇统筹调度,凭借多年刑侦工作积攒下来的经验,数次拨开案件表层迷雾,拨开诸多干扰办案的不实证词,牢牢锁定两名涉案主要人员,目前两名主犯已经顺利抓捕归案,审讯工作正在紧锣密鼓推进当中,本次案件能够迅速敲定侦破方向,离不开谢旭东务实严谨的处事作风,他秉持一心为民的执法准则,切实维护乡村区域的社会治安与群众权益。”
电台继续播报,我和泰爷对视一眼全都莫名笑了。
“别说上面给了啥大压力,我估摸着老谢本人就不可能让张飞他俩煮熟的鸭子给飞走的。”
泰爷吐了口烟雾轻笑。
“嗯,一开始我以为他是真心想帮我,真打算扶起我们这一小嘬人替他给金百世公司抗衡,可经过这茬我才想明白了,帮我他能落啥好处?”
我抽口气,实话实说道:“我能提供的无非就是把虎邦的兄弟们,他把我捧起来,再把我踩下去,恶名是我的,干掉我的功勋是他的,他要的是我把弟兄们一个接一个送到他面前变成奖章和功劳,这才是他选择我,对我另眼相看的原因吧。”
“经此一役,全县百姓都看在眼里,由衷认可谢旭东谢局做出的努力,也由衷赞许其他办案人员恪尽职守的工作态度,后续我方电台还会持续跟进案件审理流程,第一时间向全市听众播报案件最终处理结果...”
电台的声音继续,我却感觉我们的车速明显慢了一大截。
透过后视镜望去,我竟看到刚才何勇坐着的那台蓝色小货车马力踩足的尾随在我们身后。
“后面内车就是咱要办的事儿?”
我歪过去脑袋发问。
“嗯,就这儿吧!风轻云淡,地阔人稀,是个办事儿的好地方。”
泰爷“呸”的一口把烟头吐出车窗外,而此时我们已经来到县郊的一条土路上。
“车里的是谁呀?”
问话的同时,我抻手就打算开门。
“消停呆着呗,事儿不着急,你急个屁啊!”
泰爷当即拽住我,咧嘴一笑。
“哐当!”
四五米开外,那台蓝色小货车的驾驶室车门弹开。
蹦下一道略显佝偻的身影,明明双脚踩在地上,竟听不见丁点脚步声。
我瞄向后视镜,发现这人皮肤白到病态,是那种常年不见光的惨白,双眼天生眯成两道细长的窄缝,几乎看不见瞳孔,蒜头似的的鼻尖搭配着张毫无弧度的厚嘴唇子,整张脸拼凑在一起,怪异又压抑。
不过最显眼还要数他后脑勺那根细细的金钱鼠尾辫,随着他迈步的动作轻轻晃悠。
“靠,是那个清朝人!”
我一下子认出了对方,好像叫什么纳兰宴。
前阵子项宇住院时候,这老杂毛凭一己之力把我们整群人压得没半点脾气的顶尖狠货。
“就知道他肯定去找过你们,越活越回旋的完蛋玩意儿。”
泰爷不屑的撇撇嘴,也瞄了眼后视镜,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纳兰宴一眼,满脸挂满不耐与轻视,就仿佛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你先自己搁车里坐会儿,处理完事儿,我再给你讲点理儿。”
泰爷不紧不慢的推开车门,动作松弛到似乎在散步。
距离还有一米多的时候,纳兰宴停下脚步,整个人如临大敌,原本耷拉着的肩背陡然绷紧,惨白的面皮一下子绷紧,眯着的细缝小眼竭力睁大。
“呵!”
泰爷靠在车边,若有若无的浅笑,让人莫名心安。
“小纳啊,听说这两年搁银河集团都能拿上五俸银了,那么着急找我,是想再涨涨俸吗?”
见对方不声不响,泰爷食指抻进鼻孔了挖了两下,随后又捻动手指揉成一团:“我记得咱俩最后一次见面时候,我好像劝过你,少在我身上打主意,你全忘到脚后跟儿了是不?”
“你憔悴咗唔少,老态出晒嚟!”
纳兰宴叽里咕噜的说出一句。
“噢,你说我老了啊?能不老嘛,孙财出事儿以后,我们那支就等于彻底被集团给放弃了,我还得想辙东躲西猫,一个偶然的机会,从朋友口中得知,多打打泼尼松能改变面容,谁知道打着打着,我就变成这幅鬼样子了,呵呵。”
泰爷摸了摸自己有些松弛的脸颊,随即笑道:“按道理说,一个小县城的分部,是没资格征用你这种拿五俸的高手,因为我?你才来的?我又寻思我好像没那么大的脸,具体因为点啥呀小纳,能跟我说道说道不?”
“孙喆和孙财一样,通通都系集团高层嘅嫡系。”
纳兰宴蠕动嘴皮。
“噢噢,这么说你现在是跟孙喆的哈,选择没毛病,背靠大树好乘凉,但就是挑人的眼光还差点,孙喆心忒狠,容易拿你当养料扬了。”
“呼啦..”
泰爷刚伸了个懒腰,对面的纳兰宴立马本能的错开半步,双手抵在胸前,做好了防守的姿势。
“别紧张呀,咱老朋友见面,不得先唠上几句嘛,再说你应该很清楚,我揍你不需要搞偷袭。”
泰爷打了个哈欠,朝对方勾了勾手指微笑:“那么着急比划两下,看来这两年进步应该不小是哈,那就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