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哥,我...我...”
眼瞅着我的表情一丁一点的冷了下去,彭小南慌忙情绪激动的一屁股爬坐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可以帮我正儿八经的搞到些关于金彪的信息?”
我歪脖轻笑。
“那什么虎哥!”
彭小南忙不迭一把攥住我的手掌出声:“今晚上!哦不...待会儿,待会咱从这鬼地方离开以后,我马上想办法帮你打听!真的虎哥!主要是我手里那群小孩现在都还搁咱县城的派出所关着呢,这事儿您也知道,没人帮忙跑腿,不然打听起来绝对更快!”
“啊,你说那帮小兄弟啊?”
我耷拉着眼皮冷笑一声:“他们今天中饭前应该就能全部归队。”
“昂?”
彭小南一愣。
“说起来这事,你他妈又欠我个大人情!为了给你那帮小崽子全弄出来,我是又搭人情又搭钱,一人交了两千多的保证金!你自己说说,该拿啥还我?”
我一把甩开他的拉拉扯扯。
“豁啊,我滴虎哥!您大人大量!!”
彭小南以为我是要跟他算账,赶紧缩头缩脑的开腔:“我知道我没用!除了卖嘴啥忙也帮不上,但在铁西大街这一片!我和我手下这帮人绝对算得上最好的眼睛和耳朵!只要金彪还搁附近活动,我绝对就能给您摸清楚他的准确位置!”
“趿拉...趿拉...”
他啰里八嗦拼命保证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彭小南下意识的侧头回望,当看清楚任鹏启攥着根粗糙的大树杈子,当成拐杖蹒跚着挪了进来时候,他立时间怔了几秒,又指了指对方脑门上刚止住血的伤口结巴道:“啊?瘸哥你这是...”
又看了眼他手里的树杈,当场大惊失色:“瘸哥,你的拐呢?!”
“你还有脸问他拐杖!我特么真想掐死你!”
我佯作愤怒的模样厉喝:“要不是因为你***惹出这堆烂裤裆的狗事儿!我瘸哥那根拐杖也不至于让人撅折!操!你知道他那根拐多贵吗?专门找老师傅定做的实木,两万八一根!!”
“嚯...”
彭小南倒抽一口凉气,满脸的难以置信:“那...那么贵呢?!”
呆滞两秒,他立马又愧疚的看向任鹏启:“瘸哥!我...我赔不起您一模一样的,但我可以先帮忙找根拐杖凑合用着,就咱昨晚住的那家旅馆背后,有个摆摊卖烧饼的瘸子,我和小兄弟们经常过去蹭烟,收点保护费啥的,等咱回去,我立马把他那根拐抢过来先给你使!”
“你可特么真是个人呐!”
听着他这又虎又愣的混账话,我属实有点哭笑不得。
“行了,别在这瞎逼逼了,走吧。”
随即我转头看向杵在门口的任鹏启挑眉:“让你喊的出租车来了没?”
“到了。”
任鹏启轻轻点头,勉强挤出抹淡淡的笑容。
“那咱抓紧走,破地方我是一分钟也不想呆了。”
彭小南利索的从铁床上爬起,随即又很有眼力劲的冲过去搀住任鹏启的胳膊。
“谢谢。”
任鹏启本来想拒绝,见我盯着他看,迟疑一下后才没动弹。
“瘸哥,你状态看着不太对啊,是不是刚才那帮混蛋也欺负你了?”
彭小南关切的发问。
“没有。”
任鹏启杵着树杈子轻轻往地上顿了一下,吁出口浊气苦笑:“没人欺负我,是我自己给自己找了点罪受。”
“心里要是有啥想法说出来,千万别憋出毛病!”
我瞬间听懂了他的话里带话,也意有所指的轻哼。
“不能!绝对不能!我感谢咱虎哥还来不及呢!”
彭小南那个傻缺还以为我说他呢,赶紧摆摆手。
“是的,我也老感激虎总了。”
一旁的任鹏启勾了勾嘴角,也顺着往下接茬。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看似附和,实则是收住了继续下去的话头。
四十多分钟之后,市“五院”的大门口,也就是昨天我们下车的地方。
“虎哥、瘸哥,咱放着好好的旅馆不住,跑医院干什么来了?这地方消费可不低,比起来星级宾馆一点不差。”
彭小南疑惑的问道。
“杀菌!”
“看病。”
我跟任鹏启异口同声的回应。
“瘸子老毛病最近犯了,正好过来做做检查,抓几副药调理一下。”
我歪膀子指了指任鹏启出声。
“是的,虎总太挂念我身体了。”
顿了顿,任鹏启目光扫过医院进出往来的行人说道:“再说这地方也清静,鱼龙混杂的闲人不容易凑过来,虎总托朋友已经给开好了两间病房,今天晚上你也别回破旅馆凑活了,过来对付一宿吧。”
“呃,那啥...”
彭小南耸了耸肩头,大号苍蝇似的搓着双手:“那多不好意思,按理说你们来市里应该是我招待,可从昨晚到现在,非但没尽到半点地主的本分,反倒接连给你们惹出来一堆祸事...”
“南哥啊。”
我突兀抬高声调:“别扯没用的,眼下你的头等大事,是用最快的速度帮我把金彪的消息搞到手,这事儿不需要我老重复吧?”
“不用不用,放心虎哥!”
彭小南拨浪鼓一样摇头:“等把你们安顿好,我马上出去跑消息。”
“安顿的事情用不着南哥费心,我俩自己就能处理,你抓紧时间办正事吧,已经浪费一宿多了。”
任鹏启先是摆摆手,跟着看向我低声道:“虎总,我看市里来回打车花销不算小,南哥的手头上也不怎么宽裕,咱是不是可以...”
“应该的!”
我秒懂他的意思,抻手从裤兜掏出一沓现金递过去。
彭小南下意识的想要推辞。
“这两千你先揣起来,算是你的活动经费,不够咱再研究,真有点啥发现,我也不带亏你的,不过嘛...”
我把钱硬塞进他怀里,又指向马路对面的饺子馆:“晚饭之前,看见咱脸对过的那家小馆子没?我俩就在靠窗的桌子等你的回信”
彭晓楠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那叠钞票,喉头不自然的蠕动了几下。
“明白!”
彭小南随即转过身,快步朝着路口的方向小跑而去。
一边小跑一边还掏出手机扒拉了起来。
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消失在人流之中,我再次转头望向任鹏启。
正午的阳光洋洋洒洒的掠过他的面颊,英俊的五官依旧,只是脑门上的小口已经开始结痂。
“你心里在恨我,甚至已经开始琢磨将来怎么像报复大鼻子一样的制裁我,是吗?”
见他并没有要跟我对望的意思,我干脆绕到他旁边,轻飘飘的笑着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