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人在心虚的时候，眼神是充满闪烁的。
而被强光手电怼眼的刹那，大强子那双死鱼眼不亚于过节时候门头挂着的小彩灯，忽闪忽闪的各种眨巴。
“不吱声呢哥们？”
任鹏启弯腰再次发问，嘴角的笑容也愈发灿烂。
“我..我不知道啊，我听人瞎说的。”
大强子表情慌忙的晃了晃脑袋。
“他南哥！”
任鹏启不再多问，仰头朝着不远处的彭小南招呼一嗓子：“到你了。”
“踏踏踏...”
彭小南一溜小跑蹿过来，蹦起来就是个大踹蹬在大强子的脑袋上：“曹尼玛，跟你好好唠不乐意好好答是吧？行，那咱就捋捋你手头那点事儿呗，前年四月份，老空调厂那几台废车床是你带你的人弄走的吧？别否认嗷，我请门卫老周吃饭时候他全说了，卖特么三万多，就给人二百六？”
“你放屁，我..我...”
大强子当即矢口否认。
“嘶!”
我有点不耐烦的皱眉想要打断，不知道这家伙搁这儿扯那些有的没的破事究竟想干啥。
“别急，先让彭小南试试他的底，然后我再琢磨，感觉这样的选手都不太需要我亲自下场。”
任鹏启看出我的情绪不好，赶忙凑到我耳边安抚几句。
“然后再有，腊月，对对对，那天是小年，制药厂的多半吨电缆，老子盯特么好久那堆，结果也是你们一伙人顺手给飞走的吧？”
彭小南一脚踩在大强子的肩膀头上冷笑：“卖到肥乡县石门镇一家姓邓的破烂站，对不对？”
“我..”
大强子一噎，脑门已然开始冒汗。
“去年五月老卷烟厂...”
“还有去年十一月老制氧厂...”
“包括前阵子老子进去那段时间，你是不是带你的人跑去三矿偷电缆的，马勒戈壁的，明明咱和邢老冒都说好的，电缆归我，其他你们两家分，这么不讲道义是吧？”
彭小南如数家珍一般掰着手指头念叨：“行，既然你不仁就不能怨我不义，老子现在报警举报，反正我已经进去蹲过了，你再去给派出所完点指标量！”
“别，小南！南哥..咱好歹认识那么久，也算是好朋友，别整我行吗。”
此刻的大强子大汗淋漓，整个人好像刚被从汗蒸室里拽出来一般，吭哧喘息的哀求：“有啥事咱们好好商量不就完了，我好不容易才能跟上孙老板，你这么一闹，他还能用我吗？不是毁兄弟的饭碗...”
“少废话，刚才我瘸哥问你，咋知道齐虎这个名字的，说还是不说？”
彭小南陡然提高调门。
别看这家伙唐僧念经似的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半天，可刚才那一嗓子确实气势十足，把我都给吓了一哆嗦。
“是...是金彪说的！”
大强子抖了个激灵，忙不迭道：“是金彪跟孙老板聊天的时候，我搁旁边偷听到的。”
“金彪现在人在哪？”
任鹏启再次弓腰发问。
“这个真..真不知道，午夜场他跟虎..虎哥不是干起来的么。”
大强子磕磕巴巴的望向我：“当时孙老板怕事情闹太大，把虎哥带去办公室的同时，就安排人送金彪走了，我那会儿刚挨完揍，还处于晕头转向的状态，所以是真没...没看清楚，骗你我不是人造的。”
“嘭！”
彭小南提腿又是一脚，鄙夷的撇嘴：“不骗你也不是人。”
“是是是，南哥我不是人，南哥你让虎哥高抬贵手，咱都在铁西大街混这么多年了，抬头不见低头见...”
大强子很没骨气的连连点头奉承。
“行，没啥需要问的了，给他拽车里送派出所吧。”
任鹏启沉默几秒，摆摆手招呼。
“起来！”
“别啊大哥们，我知道啥都跟你们说了，别这样！”
相柳和张飞刚提溜着大强子站起身，这货竟然嗷一嗓子哭了出来。
挺大的个头，长得又是虎背熊腰，居然像个让人扒炕头的小寡妇似的哭哭啼啼的掉眼泪。
“快点的！”
瘸子面无表情的催促。
“你们还想知道什么我说还不行嘛，我全说！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保证...”
大强子不死心的继续哀嚎。
“进去，别叭叭昂，不然牙全给你掰下来！”
张飞从后面掐住大强子的脖颈硬塞进了车内。
“不问了？”
瞥了眼车内哭讥尿嚎的大强子，我压低声音问向瘸子。
“现在问，得到的答案不一定是真话，需要先让他感受到崩溃，再让他嗅到点机会，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任鹏启似笑非笑的眨眨眼睛望向我旁边的相柳：“放心吧，今晚我保证咱一定能有点实质收获。”
“真能问出点什么，哥感谢你一辈子。”
相柳抿了抿嘴唇点头。
“寒碜我呢柳哥，当初没有你帮衬，我现在还蜷缩在窝棚里不人不鬼。”
任鹏启回以一笑，跟着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朝彭小南招手：“南哥，你过来我有点事儿交代你干...”
“咱上市局还是刑警队？”
不多会儿，我们几人上车，相柳一记地板油干出来老远，轻飘飘的发问。
听到这话，大强子是真哆嗦了，忙不迭的开求：“虎哥，各位大哥，我能跟上孙老板不容易，不怕你们笑话，我家里真有得病的老妈，我也知道我以前干不少坏事儿，现在就想正正经经的赚点辛苦钱，你们抬抬手，求你们了，不行我给你们跪下，好吗？”
“嘭！”
话没说完，张飞上去就是一个大撇子凿在对方脸上怒喝：“别特么瞎动弹，溅我一脸口水，妈的！滂臭！”
“好好滴，别老逼我们动手动脚哈。”
坐在另外一边的我乐呵呵的出声。
此刻大强子被我俩挤在当中间，
“虎总，您最近表哥不是一直说最近还缺几起案子够业绩嘛，要不直接市大案队吧？”
坐在副驾驶的任鹏启不慌不忙的转头微笑。
“不是，我就偷了点东西，至于上大案队么？”
大强子眼巴巴的呢喃。
“哥们，我跟你稍微普及一下。”
我拍了拍大强子的大腿笑道：“依据《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国家财产，无论设备是正在使用，还是已经停用闲置，所有权仍属国家，均构成盗窃罪，数额较大，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啊？”
大强子立时间目瞪口呆。
“你是较大还是巨大，不靠自己说了算，需要警察同志立案侦查，而且还有其余人的检举，比如彭小南。”
任鹏启跟着接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