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说什么?让我滚!”
晴晴不可思议地怔怔注视了我几秒钟,眼底的光似乎慢慢黯淡。
没吵没闹,也没再质问任何,沉默几秒后,她猛地起身,拢了拢散落侧脸的碎发,而后急急忙忙就往大巴车门冲下去。
“哎,有啥大病吧?吵就好好吵,你跑个什么玩意儿!”
我本能地喊了一嗓子。
她脚步没停,甚至更快。
我坐在原地,竟鬼使神差的硬是没起身。
隔着浑浊的车窗玻璃,直愣愣望着她的背影。
起初她还只是快步走,跟着越走越快,干脆变成了小跑,最后索性狂奔了起来。
人来人往的客运站大院全都成了她的背景板。
无视路人们的侧目,也不顾车流人流,晴晴就那么红着眼圈匆匆跨出大门,转眼消失在我的视线当中。
顷刻间,我有点慌神,呆滞的杵在座位上,喘息几口后我歪脖看向旁边她先前的位置,人是跑了,但手机和包却留在了椅子上。
哎呀我去,这个笨丫头,兜里空空如也,没电话没揣钱,也不知道使啥小性子。
几分钟后,立在车站外的十字路口,我左右寻找。
车水马龙,人潮涌动,来来往往全是些陌生的脸孔。
“服了!至于不...”
随即,沿着客运站的街道我开始观望。
一条街一条街的扫,路边那些小吃摊、便利店什么的,我挨个找挨个看。
半晌没什么结果,我点上一根烟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自言自语的念叨,她就是赌气,估摸着四处溜达一会儿火消了自个儿就出现了。
劝好自己后,拦了台出租车,我径直返回了公司。
“虎哥!”
“听说你受伤了,没啥事吧大哥?”
“哥哥欸,我可想死你啦...”
刚走进公司大院,吴辰、彭小南和凌燃还有几个骑兵连的小兄弟立马一股脑涌了过来。
“咦?脑袋上咋扣顶鸭舌帽,搁这儿模仿他呢?”
我率先看向吴辰,瘸子和张飞都告诉我,他被金彪偷袭脑袋上挨了一刀,一直挂念这小子留下什么后遗症。
“学他?给他点脸了。”
吴辰侧头瞟了眼彭小南,不屑的扬起嘴角,跟着将帽子拽了下来,漏出后脑勺让我看:“剃光了,大夫说不方便上药,我也寻思着光头凉快,关键还省事,洗脸时候顺带就把头给扒拉干净了。”
我注意到他的整个脑袋全剃成紧贴头皮的那种和尚头,锃光瓦亮的,脖子上放的后脑勺处一道一指多长的疤癞,弯弯曲曲的爬在头皮上,像极了一条蜿蜒的蜈蚣,瞅着格外的狰狞。
那道疤还不是浅浅印子,光线下的颜色比周围正常头皮要深一些,光看那么长的口子,就能想象到金彪***下手有多狠,完全是奔着要人命去的。
“嘿嘿,辰哥带帽子可比我帅多了,主要人长的就洋气,嘿嘿。”
彭小南很是奉承的缩了两下脑袋。
瘸子说过,九犬生一獒。
底下的这帮小兄弟,其实跟同一窝的小猫小狗没什么两样。
打也好闹也罢,只要不伤筋动骨,完全没必要插手,任由他们自由发挥就好。
等分出谁最狠谁最愣,话语权自然而然就落了那人的手里。
瞄了眼畏畏缩缩的彭晓楠,我估摸着这段日子丫挺绝对没遭吴辰收拾,不然他看向对方的时候,眼神里不会藏着惶恐。
窝里斗就那么回事,不用谁站出来定规设矩。
拳头和胆量即能分出高低,胜负已定,尊卑自然也跟着定了。
“都没事儿就好。”
我朝他哥几个笑了笑,跟着又问:“张飞他们还没回来?不应该的啊...”
“回来一趟,晖子说有点不舒坦,兄弟们又他送去县医院检查了。”
凌燃低声回应:“他多大伤我真没看出来,但你最起码瘦了小一圈,对了我虎哥,哥们跟你简单汇报一下交通局的装修情况呗,这段时间我属实是尽力了,边干边学的各种揣摩...”
“晚点再研究吧,今天怪累的,而且我心情也不太美丽,等明天喊上瘸子他们几个咱慢慢说也不迟。”
我急忙摆手打断:“发发慈悲,容我歇会儿好使不?”
听我都把话说到这份了,哥几个自然也没好意思再继续。
“哥,晴姐呢?她给我和弟兄们挑的摩托也太飒了吧,其中还有台高仿的本田幻影,那声浪轰轰的,真特么带劲儿,弟兄们都说必须谢谢嫂子。”
往我的房间走到过程中,吴辰突兀想起来什么一般,拽着我的胳膊指向不远处兴冲冲的吆喝。
大院角落的铁皮房前,十几台崭新锃亮的摩托车整齐的停成一排。
车身擦得油光水滑,大部分车型我都叫不上号,只是搁电视电影里头见过,估计其中就有吴辰提到的什么本田幻影吧。
“她...”
我迟疑一下,跟着苦笑道:“跟我闹点小别扭,这会儿不知道跑哪潇洒去了,正想跟你们说一嘴呢,我回屋稍微睡会儿,等她回来偷摸喊我一声,我好好给人赔个不是,哄哄她。”
“好嘞哥,我嫂子那么棒,不可能欺负她啊。”
彭小南贱嗖嗖的接茬。
“嘶..哪放屁你哪磨牙,谁说话你都接茬,咋啥地方都有你呢!”
吴辰不耐烦的抽了口气斜视。
“对了虎哥,凌总让我抓紧把铝合金门窗报价整理一下呢,我先忙去,晚点找你聊啊哥。”
彭小南干笑着提了提裤腰带,随后逃也似的转身就走。
“哈哈哈,咱整个大院所有人加一块也就你能治了他,不然一天我让他干点啥死费劲儿,七儿八的各种理由,你一瞪眼我看他马上闭嘴。”
凌燃指着彭小南的背影哈哈大笑。
“装逼还削他,单挑不是个儿,群干他们那伙儿就是乐!”
吴辰冷哼一声吐了口唾沫:“凭他手底下的那几个歪瓜裂枣都不用我和王阚,六眼带队就能给他们轻轻松松全捶哭。”
“听意思你俩闹过?”
说话的功夫,已经回到了我的房间。
刚一推开小门,好闻的味道扑面而来,跟晴晴身上的一模一样。
地面整洁如镜,一条纱帘将屋子一分为二,一半是我平常跟哥几个聊天说事儿的办公区,木桌收拾的井井有条,椅子码放整整齐齐。
帘子另外一边,是我俩的小巢,两米双人床的被褥崭新依旧,墙面上是晴晴特意贴的粉色廉价墙纸和几只她的毛绒玩具。
“四五次吧,哪次都给***揍得哭爹喊娘,后来我们又搁院里群挑了一回,他手底下那群伪劣产品对战我们骑兵连,我们兄弟伙躺下一个,他们那头集体趴窝,我们这边躺下那个还是混战时候被自己人给绊倒了。”
吴辰轻声说道:“他那两下子都不如晖哥,最大的能耐就是嗓门亮。”
“那辰子真没瞎说,我搁二里地外都能听见丫挺喊爸爸。”
凌燃没正经的坏笑,跟着朝我骚不拉几的挤眉弄眼:“晚上喝点啊他虎哥,最近我属于人逢喜事精神爽,事业爱情双丰收。”
“捶他,看他嘚瑟我就浑身难受。”
我朝吴辰努努嘴。
“啊?好!”
吴辰短暂的愣了几秒,跟着一个跃起扑向凌燃,双手锁住他的脖颈就往地上按。
“诶卧槽弟弟,撒手快撒手,没看我开玩笑呢。”
眼见凌燃被勒的都直翻白眼了,我赶紧上前薅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