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都是来建设农村的，应该团结互助，而不是搞对立。”
“你这样，会让其他知青寒心的。”
张文远在知青里有点威望，这话一说，几个知青都跟着点头。
“张哥说得对。”
“少平同志，你确实有点过分了。”
“王腾是有错，但也不能往死里整啊。”
陆少平笑了。
笑容很冷。
他看着张文远，又看看王腾。
“我针对你们？”
“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自个儿配不配。”
“就你们这德行，还用得着我来针对？”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
“王腾，你贪生怕死，推同志挡熊，这是事实吧？”
“刘庆芳，你翻脸不认人，抢功劳，这是事实吧？”
“现在盖学校，让你们干点活，就叫苦连天？”
“怎么，知青就高人一等？就不能干重活？”
他顿了顿，看向张文远。
“还有你，张文远，少在这儿装好人。”
“牛宝那事怎么回事，你心里没数？”
“自个儿想吃牛肉，就胡编乱造说牛病了，你这是为了村子里好？我看是为了自个儿口腹之欲吧？”
张文远脸色一变，眼神闪烁。
“你…你少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想吃牛肉了？”
“陆少平，你别得理不饶人了。”
“就算这样，你针对王同志和刘同志也是事实吧？他俩本来是下乡知青，现在被你弄的又是挑粪又是挖土的。”
“我看你就是想把轻省活儿留给自己人，故意让我们这些知青大材小用！”
陆少平闻言，忍不住嗤笑一声。
“得理不饶人？我刚才说的事情，哪一件是假的？”
“怎么？张知青是对我陆少平有意见？那行啊，欢迎你去举报。”
“不管你是举报到大队，还是举报到县城，我陆少平都奉陪。”
“我堂堂正正做人，不怕这些，但你呢？你敢吗？”
张文远咬了咬牙，不敢说话了。
他知道陆少平手里有他的把柄，真闹大了，他讨不到好。
王腾看张文远怂了，心里更慌，但嘴上还硬。
“陆少平，你少吓唬人！”
“今天这活儿，老子不干了！”
“爱谁干谁干！”
他说着，把铁锹往地上一扔。
陆少平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不干了？”
“行。”
陆少平没说话，走过去，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声音清脆。
王腾被打得一个趔趄，捂着脸，难以置信。
“你…你又打我？”
陆少平抓住他衣领，直接把他拖到晒谷场边的仓库。
“既然不想干活，那就关禁闭。”
“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出来。”
他说完，把王腾推进去，锁上门。
王腾在里面拼命砸门。
“陆少平，你放我出去！”
“你这是非法拘禁！”
“我要告你！”
陆少平理都没理，转身走回晒谷场。
他看向张文远，眼神冰冷。
“你还有意见吗？”
张文远脸色煞白，赶紧摇头：“没…没有。”
“没有就老实干活。”陆少平扫了一眼其他知青，眼神落到刘庆芳身上。
刘庆芳顿时吓得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下来。
“少平同志，我错了，我错了。”
“我干活，我好好干活！”
她一边哭一边磕头，样子狼狈。
陆少平看了她一眼，眼神厌恶。
“滚去干活。”
“再啰嗦，跟他一起关小黑屋。”
刘庆芳赶紧爬起来，抓起铁锹，拼命挖土。
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张文远也低下头，默默走到一边，开始干活。
周围人都看呆了。
但没人同情王腾。
活该。
自找的。
陆少平拍了拍手，语气恢复平静。
“行了，大家继续干活。”
“抓紧时间。”
众人应声，干得更起劲了。
没了搅屎棍，进度快了不少。
接下来几天，地基一天一个样。
挖沟，填石头，灌泥浆，砌墙根…
陆少平每天早出晚归，盯着进度，安排活儿。
王腾被关了三天小黑屋，放出来后老实多了，再不敢炸刺。
刘庆芳更是乖得像鹌鹑，让干啥干啥。
张文远也低调了许多，不敢再挑事。
工地上一片热火朝天。
五天后，地基全部打好。
结结实实，平平整整。
陆少平站在地基上，看着眼前的成果，心里踏实。
学校，有了根基。
接下来，就是盖房子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对众人说。
“行了，地基打好了，大家辛苦。”
“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开工，盖房子。”
众人一听，都欢呼起来。
“好嘞！”
“休息一天，好好歇歇！”
“少平哥，后天咱们继续！”
晒谷场上，众人散去，各回各家。
王腾跟在人群最后面，低着头，脚步沉重。
他这几天挑粪挑得腰都快断了，手上全是水泡，身上那股臭味怎么洗都洗不掉。
刚才打地基，他又被分去挖沟，一整天下来，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
他咬着牙，心里恨得要命。
路过队长家院墙外时，他忽然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是队长徐大强，还有村里的会计老李。
声音不大，但顺风飘过来，听得清清楚楚。
“等学校盖好，就把那俩知青的名字报上去。”是徐大强的声音，带着不耐烦。
“王腾和刘庆芳，这俩货不能留了。”
老李的声音响起：“队长，真报上去？那他们档案可就毁了，以后…”
“毁了就毁了！”徐大强打断他。
“贪生怕死，推同志挡熊，还想抢功劳，这种货色留着干啥？”
“再说了，少平都说了，这种人留在村里也是祸害。”
“早点弄走，省心。”
王腾心里咯噔一下，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他赶紧扶住墙，稳住身子，耳朵竖得更直了。
老李犹豫了一下，又说：“可…可他们毕竟是知青，要是真报上去。”
“到时候遣返回城，档案记一笔，以后哪个村子还敢要？城里工作也找不着啊。”
“弄不好，还得因为下乡期间犯错，给批个思想不积极的标签，到时候…”
徐大强哼了一声，满脸的不在乎。
“那关我屁事？他们自找的。”
“少平说得对，这种人，不配待在农村，也不配待在城里。”
“爱去哪去哪，别在咱们村碍眼就行。”
王腾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遣返回城？
档案记一笔？
思想不积极？
这些词像锤子一样，砸在他心上。
他靠在墙上，浑身发冷，手脚都在抖。
完了。
真完了。
要是真被报上去，他这辈子就毁了。
档案上有污点，哪个单位敢要他？
城里回不去，农村待不了，到时候只有下放一条路。
去边疆？去农场？去那些鸟不拉屎的地方？
王腾不敢想。
他扶着墙，踉踉跄跄地离开队长家，脑子里乱成一团。
怎么办？
得想办法。
不能就这么认了。
他脑子里飞快转动，忽然想到了一个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