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了，刘公公。回头请你喝茶。”
潘安随手抛过去一锭碎银子，那是他从长公主那里顺来的活动经费。
刘公公接过银子，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一直把两人送到了门口。
离开了内务府，两人直奔皇宫西侧门。
那是专门供宫内人员进出的通道，虽然也有侍卫把守，但相对宽松一些。
找了个没人的角落，黛绿迫不及待地掏出易容丹。
“快吃快吃！吃了就能变身了！”
潘安看着手里那颗黑乎乎的药丸，深吸了一口气，仰头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瞬间化作一股热流，直冲面门。
紧接着，一种奇异的感觉从脸上传来。
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皮肤下面爬行，又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揉捏着他的面部肌肉和骨骼。
有点痒，又有点麻，甚至还有点微微的刺痛感。
“感觉怎么样？”黛绿凑过来，一脸好奇地盯着潘安的脸，“是不是感觉脸要化了？”
“差不多。”潘安揉了揉脸，感觉原本紧致的皮肤变得松软起来，仿佛橡皮泥一样可以随意塑造。
他走到旁边的一口水缸前，借着水面的倒影，准备给自己捏个脸。
既然要隐藏身份，那自然是越普通越好。
最好是那种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大众脸。
潘安伸出手，准备把那高挺的鼻梁按下去一点，再把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弄得小一点。
“住手！”
一声尖叫突然在耳边炸响。
潘安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把鼻子给捏歪了。
“你干嘛？”他没好气地回头瞪着黛绿。
黛绿一把抓住他的手，一脸紧张地看着他的脸。
“你……你这是要干嘛？你要毁容啊？”
“什么毁容？这叫易容！”
潘安无语道。
“不把自己弄丑点，怎么隐藏身份？难道还要顶着这张脸出去招蜂引蝶？”
“不行！”黛绿斩钉截铁地拒绝，“绝对不行！”
她死死地护住潘安的脸，仿佛那是她的私有财产。
“稍微改改就行了！把眉毛弄粗点，下巴弄圆点，肤色弄黑点……这就够了！千万别动眼睛和鼻子！”
潘安一脸懵逼：“为什么？眼睛和鼻子才是辨识度最高的地方吧？”
“因为……”
黛绿理直气壮地说道。
“因为你要是变丑了，我看着你就吃不下饭了！”
“我这次出宫可是要去吃好吃的，你要是顶着一张猪头脸坐在我对面，我还怎么吃得下？”
潘安：“……”
合着我在你眼里，就是个下饭菜？
“大姐，咱们是去办正事，顺便逛街，不是去选美！”
潘安试图讲道理。
“安全第一懂不懂？要是被认出来……”
“哎呀放心吧！”
黛绿打断了他的话。
“只要稍微改动一下气质和轮廓，再加上这身衣服，谁能认出你是那个太监潘安？”
“再说了，你要是真变成了丑八怪，走在大街上反而引人注目，人家会以为你是逃犯呢！”
这歪理……竟然还有点道理？
潘安无奈，只能在黛绿的严密监控下，对自己那张帅得惊天动地的脸进行了微调。
眉毛加粗，变得英气了一些；肤色调暗，变成了健康的小麦色；下巴稍微圆润了一点，少了几分阴柔，多了几分少年的稚气。
虽然还是帅，但已经从那种妖孽般的俊美，变成了邻家少年的清爽。
如果不仔细看，确实很难把他和那个阴柔俊美的潘公公联系在一起。
“这下行了吧？”潘安看着水里的倒影，有些无奈。
“完美！”黛绿满意地拍了拍手，眼睛里直冒星星，“虽然没原来那么惊艳，但也算是个俊俏小郎君了。走走走！出发！”
两人拿着腰牌，顺利地通过了西侧门的检查。
当那扇厚重的宫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将那座压抑的皇城隔绝在视线之外时，潘安只觉得浑身一轻。
一种久违的自由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转过身，看向前方。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宽阔笔直的青石大道。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酒旗招展。
虽然还是清晨，但街道上已经人声鼎沸。
卖包子的、炸油条的、挑着担子卖菜的……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汇聚成一股充满了烟火气的生活洪流。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混合着尘土和人味，虽然不如宫里那般熏香缭绕，但却让潘安感到无比的亲切和真实。
这就是大周的京城。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凡尘俗世。
“哇！糖葫芦！我要吃糖葫芦！”
还没等潘安感慨完，身边的黛绿已经像只脱缰的野狗一样，欢呼着冲向了不远处的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
潘安看着她那欢快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容。
他深吸了一口这充满市井气息的空气，大步跟了上去。
“老板，来两串！要最大的！”
这大周京城的繁华程度，确实有些超出了潘安的预料。
原本以为这不过是个类似古代封建王朝的世界，顶多就是多了些力气大点的武夫。
可真当置身于这熙熙攘攘的街道之中，看着周围那些光怪陆离的景象，潘安才真切地感受到，这是一个拥有超凡力量的世界。
不过，这所谓的超凡，似乎又和他上辈子在那些玄幻小说里看到的不太一样。
没有满天乱飞的剑仙，也没有脚踩祥云的大能。
在这个世界，修行的门槛虽然存在，但并未将人与人之间的物种隔阂拉大到不可逾越的地步。
哪怕是传说中那些站在修行界顶端的开台境大能，甚至是所谓的陆地神仙，也做不到御空飞行。
他们所谓的飞，充其量也就是凭借着磅礴的真气，一跃数千米，或者是短暂地滞空滑行。
虽然在普通人眼里这跟飞也没什么两样，但对于深受前世仙侠剧熏陶的潘安来说，这就显得有些朴实无华了。
想上天？那是做梦。
除非你能驯服那些天生就能飞行的妖兽。
虽然天上看不见什么风景，但这地上的热闹却是一点不少。
“哎哎！快看那个！那个是不是传说中的龙血驹？”
黛绿兴奋地拽着潘安的袖子，指着街道中央一队正在缓缓通过的骑士。
潘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几名骑士身穿锦衣卫的飞鱼服，胯下的坐骑确实神骏非凡。
那马比寻常的马匹要高出一头，通体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暗红色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马头之上，更是隐隐凸起两个肉包，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皮而出。
这就是大周皇室独有的坐骑，龙血驹。
据说这种马体内流淌着一丝稀薄的蛟龙血脉，不仅耐力惊人，日行千里不在话下，而且性情凶猛，上了战场那就是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
“确实不错。”
潘安点了点头，眼神里也闪过一丝羡慕。
男人嘛，谁不喜欢这种拉风的坐骑？这就好比前世在大街上看到一辆限量的超跑，哪怕买不起，也得多看两眼。
除了这皇室专用的龙血驹，街道上还能看到不少奇奇怪怪的坐骑。
有骑着半人高的大黑狗招摇过市的，那狗呲着牙，口水流了一地，看着就渗人。
还有骑着花斑豹子的，那豹子虽然被套上了嚼子，但眼神依旧凶狠，吓得路人纷纷避让。
甚至潘安还看到一个身材矮小的老头，骑着一只硕大的红顶白鹤，虽然飞不起来，但那鹤走起路来昂首挺胸，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这世界，有点意思。”
潘安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这种充满了野性与秩序并存的独特美感，确实比那死气沉沉的皇宫要有趣得多。
“别看啦别看啦！再看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黛绿见潘安盯着那些坐骑发呆，不满地扯了扯他的袖子。
“咱们是出来逛街的，又不是来逛动物园的！前面有家胭脂铺，听说刚进了西域的货，快走快走！”
说完，也不管潘安同不同意，拽着他就往人群里钻。
潘安无奈，只能任由这丫头拉着跑。
好在他现在也是个小富豪。
之前救了皇后，那是大功一件，虽然大头是那些珍贵的丹药和功法，但金银赏赐也没少给。
再加上后来跟长公主凤儿达成了战略合作伙伴关系，那位富得流油的长公主为了拉拢他，出手更是阔绰。
现在的潘安，怀里揣着的银票，足够买下半条街。
所以，对于黛绿这种买买买的行为，他表现得相当大度。
“老板，这个簪子多少钱？”
“哎哟，姑娘好眼光！这可是上好的和田玉，只要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这么贵？”
黛绿吐了吐舌头，有些不舍地放下了手里的玉簪。
她虽然在宫里当差，但那点月例银子，哪经得起这么造。
“包起来。”
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随手丢出一锭银子。
潘安站在黛绿身后，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痞笑，手里还拿着把折扇轻轻摇晃，活脱脱一个宠溺妹妹的富家公子哥。
“这簪子通透温润，配咱们家妹子这身气质，那是刚刚好。别说五十两，就是五百两也值。”
黛绿愣了一下，随即脸颊飞起两朵红云。
她偷偷看了一眼潘安，心里像是喝了蜜一样甜。
虽然知道这家伙嘴里没几句实话，平时最爱油嘴滑舌，但这话听着……就是顺耳啊！
“算你有眼光！”
黛绿美滋滋地接过簪子，直接插在了发髻上，对着铜镜照了半天，那股子臭美劲儿就别提了。
潘安在旁边看着，心里暗笑。
女人啊，不管在哪个世界，不管多大年纪，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只要你夸她好看，再舍得给她花钱，那基本上就没什么搞不定的。
这一路上，两人开启了扫货模式。
胭脂水粉、珠钗首饰、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只要黛绿多看两眼的，潘安二话不说，直接掏钱。
反正这钱来得容易，花着也不心疼。
而且，看着这丫头那发自内心的笑容，潘安觉得这钱花得也算值。
毕竟在那个吃人的皇宫里，能有这么一份单纯的快乐，实在是太难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