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香味很淡，不似宫里那些庸脂俗粉的浓烈，也不是黛绿身上那种甜腻的少女香。
它清冷、高雅，带着一丝晨露般的湿润，像是空谷幽兰，又像是雪中寒梅。
潘安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这味道……太熟悉了。
“原来你这段时间，一直就住在这个猪窝里？”
一个清冷悦耳，却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背后响起。
潘安浑身的汗毛都在一瞬间竖了起来。
他现在的修为虽然算不上顶尖，但也绝对不弱。
尤其是融合了龙气之后，感官敏锐度远超常人。
可即便如此，他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进了屋子！
如果对方是来杀他的，恐怕他现在脑袋都已经搬家了。
潘安一个激灵，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迅速转身，摆出一个防御的姿势。
待看清来人后，他紧绷的身体才稍微放松了一些，但眼中的惊讶却丝毫未减。
只见在房间昏暗的角落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倩影。
一袭胜雪的白衣，身姿婀娜，脸上蒙着一层淡淡的面纱，只露出一双如同秋水般波光潋滟的眸子。
正是那位神秘莫测的神仙姐姐。
也就是潘安一直怀疑是百花宫宫主，却始终没敢确认的百花仙子。
“姐姐？”
潘安眨了眨眼，收起了防御姿势，换上了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您怎么来了？这大半夜的，孤男寡女，传出去对您的名声可不好啊。”
百花仙子并没有理会他的贫嘴，而是嫌弃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斑驳的墙壁，破旧的桌椅，还有那张看起来就硬得硌人的木板床。
“怎么？我就不能来？”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潘安。
“还是说，你这屋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小野猫，怕被我撞见？”
“瞧您说的，我这屋里除了耗子就是蟑螂，哪来的野猫。”
潘安耸了耸肩，自顾自地走到桌边倒了杯水。
“我只是好奇，咱们以前见面，不都是在那个小花园里吗？您这突然搞突袭，直接杀到我老巢来了，让我有点受宠若惊啊。”
确实，自从两人确立了那种不可描述的双修关系后，每次都是潘安屁颠屁颠地跑去小花园候着。
这位神仙姐姐高冷得很，从来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这还是第一次主动找上门来。
百花仙子轻移莲步，走到桌边。她并没有坐下，似乎是嫌那凳子脏。
她那双漂亮的眸子，此时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潘安，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几分玩味，还有几分……潘安看不懂的深意。
“啧啧啧。”
她围着潘安转了半圈，嘴里发出意味不明的感叹声。
“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百花仙子伸出一根纤细如玉的手指，轻轻挑起潘安的下巴，语气慵懒。
“这才多久没见？你这小太监，不仅混成了皇后的心腹，拿到了预备供奉的令牌，居然……还敢把手伸进化龙池，偷了皇家的龙气？”
潘安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虽然他早就知道瞒不过这位大能，毕竟两人双修的时候气息相通，他体内的变化根本藏不住。
但被她这么直白地当面点破，还是让人有点心虚。
“姐姐您这话说的，什么叫偷啊？”
潘安顺势握住她的手指，厚着脸皮说道。
“那是龙气看我长得帅，主动往我身体里钻，我也没办法啊。再说了，我变强了，对姐姐您不是也有好处吗？咱们可是……那个关系。”
说着，他还猥琐地挤了挤眼睛。
若是换做平时，百花仙子早就一巴掌呼过来了，或者冷冷地骂一句“无耻”。
但今天，她没有。
她任由潘安握着自己的手指，眼神却变得有些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潘安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今天的神仙姐姐，有点反常。
她身上少了几分往日那种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感，多了几分……怎么说呢，像是那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
“姐姐？”潘安收起了嬉皮笑脸，试探性地问道，“您今天特意过来找我，应该不是为了夸我偷东西本事大吧？”
百花仙子抽回手指，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这人，虽然无耻了点，好色了点，胆子大了点……但不得不说，你的运气，或者是命数，确实有些古怪。”
她看着潘安，眼神复杂：“我这次来，是为了你修炼的那门功法。”
“功法？”潘安愣了一下，“您是说《九阳焚天诀》？”
这功法是他穿越过来的时候，从那个倒霉蛋的背上看来得，一直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虽然残缺不全，后来靠着龙气才补全了一些，但威力确实霸道。
“对。”
百花仙子点了点头，声音压低了几分。
“这段时间，我翻阅了宫里的一些古籍秘档，又去了一趟藏书阁的最顶层，终于查到了一些关于这门功法的蛛丝马迹。”
潘安的心提了起来：“这功法……有什么问题吗？难道是邪功？练了会走火入魔？还是会变成女人？”
“都不是。”
百花仙子摇了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潘安，一字一顿地说道：“这门功法，本身没有问题，甚至可以说，它是一门直指大道的顶级帝王功法。”
“但是，它的来历，问题很大。”
潘安咽了口唾沫：“什……什么来历？”
百花仙子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一句话：“这《九阳焚天诀》，乃是大周之前，那个被太祖皇帝灭掉的前朝——大燕皇室的镇国神功！”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潘安脑海中炸响。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
前朝？
大燕皇室？
镇国神功？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哪怕潘安是个历史盲，也知道意味着什么。
在大周的皇宫里，练前朝的皇室功法？
这特么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吗？
“这……这怎么可能？”
潘安结结巴巴地说道。
“那家伙身上怎么会有前朝皇室的功法？而且……而且这功法还需要龙气配合，大周的龙气，怎么能驱动前朝的功法？”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百花仙子冷笑一声。
“天下功法，殊途同归。龙气本就是天地精气所化，它认的是强者，是帝王之气，而不是姓姬还是姓燕。”
“只要你够强，哪怕是前朝余孽，照样能驾驭龙气。”
她顿了顿，看着一脸惨白的潘安，继续说道：“至于别的，或许是机缘巧合得到了传承，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百花仙子往前逼近了一步，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现在这件事情，除了我之外，还有多少人知道？”
“如果让皇上，或者那个老谋深算的国师知道，你这个所谓的救命恩人，瞬间就会变成人人得而诛之的前朝余孽。”
“到时候，别说预备供奉了，你连做太监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是凌迟处死，诛灭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