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峻的手用力挥下。
“开炮！！！”
“嘿嘿嘿……”
铁柱大笑出声，亲自点燃火绳按在引信上。
一百名炮兵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引信快速燃烧到底。
一百门神武大炮同时，发出震天巨响。
“轰！！！”
声音穿透原野，震痛了周围人的耳膜。
地面的泥土被后坐力扬起，炮车往后退，车辙在地上犁出深沟。
橘红色的火焰从炮口喷出，连成一片火海。
刺耳的音爆声刮过半空。
城墙上。
萧广扶着城垛，正欲开口嘲笑。
他看着城下的火光，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一百颗实心铁弹跨越护城河。
铁疙瘩加上火药推力，速度极快，肉眼只能看到一条条黑线。
“砰！！！”
铁弹砸在青条石砌成的南门城墙上。
青石碎裂。
墙体表面被砸出上百个深达半尺的深坑……
砖瓦横飞！！
“轰！！！”
下一瞬，炮弹爆开，剧烈的破裂声让整段城墙摇晃不止。
冲击力顺着墙砖往上走。
站在萧广身边的长须谋士，前一秒还在捋胡子，下一秒就被震飞出去。
他人在半空，嘴里大口吐着鲜血，五脏六腑被这一波震荡搅碎。
落地时成了一具软塌塌的尸体……
几十个守城将领连惨叫都发不出，成片倒下。有的人被飞溅的碎石打穿了胸膛，有的人被震得七窍流血。
萧广被乱飞的石块打中肩膀，整个人往后翻滚，摔在残破的废墟里。
满头满脸都是血。
他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耳鸣声。听不见外面的声音。
萧广手脚并用爬起来，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一半的将领死了。
剩下的人躺在地上哀嚎……
火光四起，引以为傲的陵州城墙，千疮百孔，快要塌了。
萧广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到底是什么武器？！
百步之外，隔着护城河，一击把他的城墙打烂了。
之前还在嘲笑汉军没带攻城器械，不用云梯，不用沙袋。
人家根本不用爬墙。
人家直接把墙拆了。
无边的恐惧爬满萧广全身，他想跑，腿却软了。
城墙承受不住连续的破坏。
承重结构被破坏，极宽的裂缝从下往上蔓延……
大段坍塌的城墙混杂着泥土、碎石，向外倾泻而下。
五丈宽的护城河里填满了泥土和青石。
水花四溅，河水被挤压出河道，漫出堤岸。
坍塌还在继续。
几万斤的建筑废料落进河里，把这一段护城河硬生生填平了。
城下。
胡峻看着这画面，也是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一百门大炮齐射，威力比他预想的大得多。陵州的天险，一轮齐射就没了。
“卧槽诶！”
铁柱骑在马上，看乐了：“这神武大炮真好使！他娘的，比想象中的厉害多了！！”
要知道，他们虽然试过神武大炮的威力。
但……一百门大炮齐齐发射，这可是第一次！！
卷起地上的黄土，在半空中打着旋儿。
几息之后，胡峻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单手提着方天画戟，视线死死盯着前方。
那段三丈高、全由青条石砌成的城墙，现在成了一堆碎石头和烂木头。
五丈宽的护城河，河水漫出河道，把附近的旱地泡成了烂泥滩。
胡峻盘算着这仗的打法……
不用云梯，不用冲车，甚至不用拿人命去填护城河。
“好东西！这玩意儿真是好东西！”
铁柱大声道：：“快快快！别磨蹭，火药塞进去，拿棍子捅严实了！把那铁疙瘩塞好！让这帮土包子再听听响！”
……
陵州城头。
废墟堆里，一只沾满灰土和鲜血的手伸了出来，用力推开压在上面的半截断木。
萧广手脚并用，从砖瓦堆里爬起身。
他脑袋上在流血，头发披散在肩膀上。
身上那套金光闪闪的铠甲，被飞溅的石头砸出了好几个凹坑……
他往四周看去。
身边躺着十几具尸体。
刚才还在拍他马屁的那些将领，现在成了地上的碎肉。
那个长须谋士，下半截身子被一块百多斤的青石压得稀烂，红白之物糊了一地。
萧广转过头，看向城外。
护城河没了。
外头，那一百个黑铁管子还在冒着余烟。
大汉的炮兵正抬着铁球往管子里塞。
还来？！！
完了！！
晚来了！！
萧广张大嘴，想喊出声。喉咙里发干，只能发出沙哑的倒气声。
之前他仗着城墙高，判定大汉军队没带攻城器械是来送死的。
现在城墙没了，他引以为傲的陵州军，在这兵器面前，连还手的机会都找不到。
恐惧从脚底板一直爬到头顶。
他不想死。他在陵州当了这么多年土皇帝，金库里还有几大箱金条没花，后院新纳的小妾才睡了两次。
“都愣着干什么！”
萧广扯着嗓子大喊，声音有些破音，“补上去！把缺口堵住！弓箭手准备放箭！”
周围的士兵没人听他的。
所有人都在往后退……
他们看着城外那一排铁管子，腿肚子直转筋。
连三丈高的城墙都能打塌，他们手里的皮盾和铁甲算个屁。
两个守城的小兵扔了手里的长矛，转身就往城里跑。
萧广拔出腰间的佩刀，追上两步，一刀一个，砍翻了这两个逃兵。
血溅在他的金甲上，顺着甲片往下滴。
“谁敢跑！老子诛他九族！”
萧广面孔扭曲，举着带血的刀，指着剩下的残兵，“督战队！把后退的人全砍了！去前面顶着！”
几百个督战队成员拔出刀，逼着那些守军往缺口处走。
守军被逼得没办法，磨磨蹭蹭地往前挪。他们举着盾牌，手抖得拿不稳兵器。
城外。
一百门神武大炮装填完毕。
胡峻高举方天画戟。
“第二轮！”
他盯着缺口处那些挤成一团的陵州兵，大声下令。
“开炮！！！”
方天画戟重重挥下。
一百名炮兵拿着火绳，点燃引信。
火绳烧到尽头。
天地间响起了第二轮巨响。
震动传遍原野，地面上的砂石跟着跳动。橘红色的火焰连成一片长墙，白色的浓烟滚滚升空。
“轰！！！”
一百发实心铁弹划破空气。
尖锐的声响在半空中划过。
铁弹越过填平的护城河，直直砸入缺口处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