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慎醒来时，最先感受到的是消毒水的味道，然后是柔软的床铺，还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阳光。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了洁白的天花板这里是英雄协会总部的医疗中心。
视线下移，他看到了床边坐着的人。
龙卷。
她穿着一身墨绿色的休闲装，蜷在病床旁的椅子上，绿色卷发有些凌乱地搭在肩头，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黑眼圈。
此刻她正用手撑着下巴，盯着窗外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慎想开口，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他尝试动了动手指还好，能动。
就这么一个细微的动作，立刻惊动了龙卷，她猛地转过头，碧绿的眼眸对上王慎睁开的眼睛。
两人对视了两秒。
“醒了？”
龙卷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很久没说话，“你终于醒了，笨蛋。”
王慎想说话，但喉咙还是发不出声。
龙卷立刻明白了，她用念动力从床头柜上取来一杯温水，插上吸管，递到他嘴边。
王慎就着吸管喝了几口，温水润过干涩的喉咙，终于能说话了。
“……过去多久了？”他的声音虚弱，但还算清晰。
“你睡了两天。”
龙卷放下水杯，表情恢复了平时的冷淡，但王慎能看到她眼底那抹没完全藏住的放松。
“医生说你透支过度，身体机能自我修复需要时间。”
王慎试着坐起来，身上没什么力气，但比想象中好，至少没感觉到剧痛。
龙卷用念动力扶着他靠在床头，动作很轻。
“我没事了。”
王慎说，然后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突破了。”
说这话时，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
虽然现在还很虚弱，但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身体的变化。
体内原本泾渭分明的五行灵力，此刻已经彻底融合成了一种混沌却完美的力量。
神识扫过空气，那些构成世界基础的规则线条，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在感知中显现。
八阶。
洞虚尊者。
他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龙卷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小脸一板。
“醒了是吧？”
王慎:“嗯？”
“可以好好教训你了是吧？”
还没等王慎反应过来，龙卷已经飘到床边，小拳头捏得紧紧的，对着他的肩膀就是一下。
力道不大，但足够表达情绪。
“第一下，”龙卷咬着牙，“让你在战斗的时候，把我传送开。”
又是一拳。
“第二下，让你一个人逞强。”
第三拳。
“第三下，让你昏迷两天。”
她每打一下就说一句。
王慎没躲，也没用灵力防御，就这么坐着任由她打。
反正以龙卷现在这个力道，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等龙卷打完三下，气鼓鼓地瞪着他时，王慎才抬起手，动作很慢，因为他确实没什么力气轻轻揉了揉她那一头蓬松的绿色卷发。
“对不起。”他说。
龙卷的身体僵了一下。
“下次不会了。”王慎又说。
“你还想有下次？！”龙卷立刻炸毛。
“没有下次。”王慎从善如流，手指还在轻轻揉着她的头发，“不会再有下次了。”
龙卷盯着他，碧绿的眼眸里情绪翻涌。过了好几秒，她才别过脸，小声嘟囔:
“你这个混蛋……”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王慎的手顿住了。
他看着她微微发红的眼角，忽然明白了这两天，她一定没睡好。
“龙卷。”王慎轻声唤她。
“……干嘛。”
“我昏迷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龙卷沉默了很久。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远处城市的喧嚣。
“我在想。”
龙卷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就这么突然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她转过头，看着王慎，碧绿的眼眸里第一次毫不掩饰地流露出那些复杂的情绪:
“突然出现，突然给我送花，突然说那些奇怪的话，突然就……说什么告白。”
“然后你就这么突然地，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昏迷了两天。”
她深吸一口气:“你这个混蛋……说都说了，就要对我负责任啊。”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很轻，轻得像是怕被人听见。
但王慎听见了。
他冰蓝色的眼眸柔和下来，收回揉她头发的手，然后很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
“好。”
“我会负责。”
龙卷的脸颊瞬间红了，她瞪了王慎一眼，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哼”了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但这次坐得更靠近床边一些。
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是王慎先开口:“飞船呢？还有那个……波罗斯？”
“坠毁了。”龙卷说。
“那个叫波罗斯的家伙死了之后，飞船的核心好像就停了。它从天上掉下来了。协会已经派人去回收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你昏迷的时候，协会那帮老头子来过好几次，说什么要给你颁奖，要开新闻发布会，要给你升到S级第几位什么的……全被我骂回去了。”
王慎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虽然笑起来牵扯到伤口，有点疼。
“笑什么笑！”龙卷瞪他。
“没什么。”王慎止住笑，但眼里的笑意没散，“谢谢你。”
龙卷别过脸，没接话。
又过了一会儿，王慎说:“我饿了。”
“等着。”
龙卷飘起来，飞到病房门口，对外面说了几句什么。
很快，护士推着餐车进来了，简单的病号餐粥，小菜，还有一杯牛奶。
龙卷用念动力把餐桌移到病床上方，然后把勺子塞到王慎手里:“自己吃。”
王慎看了看自己还有点发抖的手，又看了看龙卷。
两人对视。
龙卷:“……”
她翻了个白眼，但最后还是抢过勺子，舀了一勺粥，递到他嘴边。
“张嘴。”
王慎乖乖张嘴，粥是温的，煮得很烂，没什么味道，但对两天没进食的他来说刚刚好。
龙卷喂得很慢，很仔细，每一勺都会吹凉，王慎就靠坐在床头，安静地吃着。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勺子碰到碗边的轻微声响，和两人平缓的呼吸声。
一碗粥吃完，龙卷又给他喂了几口小菜，最后把牛奶递给他。
王慎喝完牛奶，感觉精神好了很多。
“还要吗？”龙卷问。
“不用了。”王慎摇头，“谢谢。”
龙卷收拾好餐具，把餐车推到门口，然后重新坐回椅子。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待着。
王慎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缓慢恢复的灵力，和那层已经突破的瓶颈带来的奇妙感觉。龙卷则坐在旁边，偶尔看他一眼，偶尔看看窗外。
不知过了多久，王慎忽然开口:
“龙卷。”
“……嗯？”
“等我伤好了，我们回Z市吧。”
龙卷愣了一下:“回那个破公寓？”
“嗯。”王慎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温和的笑意，“那里……有家的感觉。”
龙卷看着他，脸颊又开始发热。她别过脸，含糊地“嗯”了一声。
“然后，”王慎继续说，“我想试试，用新突破的力量，给你做点更好吃的东西。”
龙卷的耳朵尖红了。
“还有。”
王慎看着她，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我想……正式一点。”
“正式什么？”龙卷小声问。
“正式地。”
王慎一字一句地说，“问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女朋友。”
龙卷整个人僵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你都问过了。”
“那次不算。”王慎摇头。
“那次是在你家门口，太随便了。这次，我想正式一点。”
龙卷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王慎也不催她，就这么安静地等着。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床边移到墙上。终于，龙卷抬起头，碧绿的眼眸直视着王慎，脸颊通红，但眼神很坚定:
“……看你表现。”
王慎笑了。
“好。”
病房里，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