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迟疑的那一刻，温嘉淼主动亲上了他。
太突然。
沈嘉彦这段时间都被悲伤包裹，情绪麻木，感知迟钝。
可与唇瓣相贴的刹那，他还是被刺激到了，激动的差点落泪，眼眶也立马红了。
温嘉淼还是喜欢他的吧。
不然亲他干什么呢。
被环住脖颈，他木讷的表情有了松动，下意识地弯腰低头，方便她亲，尽量不会让她仰头仰得很难受。
她退开，皱了皱眉：“你怎么不张嘴。”
他有些无措：“现在张了，你继续。”
温嘉淼发狠咬上他的唇瓣，气息紧密交缠，呼出来的渐渐变得烫人。
他晃了神，周遭安静，接吻声暧昧，是他的心在乱。
温嘉淼是喜欢他的。
如果不喜欢，不会这样亲他，更不会伸舌头。
他试图找寻其它温嘉淼爱他的证明，可是好像没有了。
至少目前想不到了，但也有可能是大脑无法思考，思绪逼仄，所以才想不出来。
沈嘉彦就这么在心里安慰自己。
可被难过这种情绪笼罩久了，晴天也会阴雨连绵。
沈嘉彦的眼角真就湿润了，虽然难受，但是好想亲她。
没出息，有点贱，也无所谓。
他小心翼翼捧住她的脸回吻，却青涩又试探，生疏的像几百年没亲过了一样。
温嘉淼气喘吁吁退开：“你怎么了。”
“对不起，我状态不好。”他垂眼，呼吸也很乱。
温嘉淼看出来了，所以才想转移他注意力。
再次狠狠亲上来时，伸手脱他的衣服，热烈地带动着他的情绪。
但他犹如一潭死水，毫无生机，死气沉沉。
怎么也带动不起来。
温嘉淼松开他，转身进卧室：“不亲了，没劲。”
他又被一个人留在原地，唇上那点柔软的温度仿佛还没褪去，怀里就已经先凉了。
人在无奈的时候，是会笑的，意思大概是笑笑算了，没有过不去的坎。
沈嘉彦轻扯嘴角，凡是和温嘉淼扯上关系的，他都过不去。
他明明已经接受温嘉淼没那么爱他了，他知道，她能拿出那百分之一的爱意就已经是她的全部。
温嘉淼只能爱到那儿，多的给不了。
等比的真心换真心，在她这里，不适用。
沈嘉彦洗完澡躺在床上时，身旁温嘉淼还在靠着床头回工作消息。
群里消息不停，语音条不断弹出，她忙得连眼神都没空分给他。
他抿唇压着眼里的酸热，尽力调整好了状态，伸手抱住她，声音轻轻的：“老婆，要不要做。”
“没心情。”她头也不抬的。
沈嘉彦点了点头：“好，忙完早点睡。”
温嘉淼没说话。
又过了二十分钟，她工作群消息还在锲而不舍的响起。
俩人都工作繁杂，只是他手机开了免打扰。
沈嘉彦忽然问：“我刚才让你扫兴了吗。”
她终于有了反应，把手机放到床头柜，顺便关了小灯，躺了下去：“没有，就是突然想起来，还有工作没处理，现在刚处理完，睡吧。”
沈嘉彦沉默片刻，把人整个的拢进怀里，紧紧抱着。
“你能不能…哄哄我，求你。”
想被人哄还要先求人……可怜又委屈。
温嘉淼听见这句，转过身，昏暗中双手捧住他的脸，之间不小心碰到他眼角，感受到一点湿意。
她轻轻叹口气：“我跟他真没发生什么，你别多想。”
他闭上发酸的眼睛：“嗯，我信。”
一看他就不太信，温嘉淼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自证，只能先画着大饼。
“我心里只有你，真的我发誓，我最最最喜欢你了。”
沈嘉彦：“……”听着像放屁，实际上也跟放屁差不多。
但他心情还是好了不少，手臂紧了紧：“你就这么哄人啊。”
“那还要怎么哄。”
“我以前怎么哄你的。”
“跪下叫爹磕头认错？”温嘉淼脱口而出，“这个不可能哈。”
“想什么呢。”沈嘉彦气笑，“是亲一下。”
“要亲你直说，拐那么多弯。”
温嘉淼直接对着他的嘴亲了好几口：“我大方吧，你说亲一下，我又多送了你两下。”
沈嘉彦：“……”
“大方的不得了。”
温嘉淼听出一丝阴阳怪气，淡淡道：“你有话直说。”
他顿了顿，眸色一暗：“我说的又不是亲嘴。”
温嘉淼秒懂，一下撑起身子：“那你也太难哄了吧。”
“……我想。”
“你不想。”她无情回怼。
“好吧。”他捂紧被子，催眠自己，“那我不想。”
要了命，顶着那么一张脸装可怜。
温嘉淼掀开被子，趴到他身上，打趣道：“人前大总裁，人后大禽兽。”
沈嘉彦把人紧紧抱住，防止她乱动：“我开玩笑的，睡觉吧。”
“那你不气了？”温嘉淼犹疑道。
沈嘉彦睁眼看她，认真的说：“这种事不是衡量我生不生气的交易，是你愿意我愿意之后才能发生的事。”
温嘉淼一下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从沈嘉彦狗嘴里吐出来的吗？
受了刺激之后脑子瓦特了？
沈嘉彦低头吻了吻她发顶，顺手把被子往上一拉，就这么抱着她：“睡吧。”
她担心的问：“你没事吧哥。”
沈嘉彦：“……”他就应该把她嘴堵上的。
一句话被气得心梗，但他又很快平静下来。
“我只是觉得，要更加珍惜你，最好快一点把你捂热。”
温嘉淼彻底怔住。
他又说：“你也别总觉得自己不好，别陷入自我怀疑。一直跟我在一起，你会腻也正常，偶尔对别人产生点新鲜感，这不是你的问题。”
“是我的问题，以前管你管的太多了，或许就不该限制你交异性朋友，让你觉得外头那些猫猫狗狗都新鲜，都比我有趣，要是早点吃完爱情的苦，也就不会被老登儿迷得五迷三道了。”
温嘉淼越听越觉得有道理，气得掐了他一下：“都怪你。”
“怪我。”沈嘉彦感慨道，“以前眼里揉不得沙子，现在揉不得沙子也得硬往眼睛里揉了。”
惨兮兮的，温嘉淼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嘉彦幽怨道：“你还笑，就这么被你哄回来，我是不是太没面子了。”
她甚至，都没怎么哄。
说了两句屁话他就心软了。
温嘉淼亲了他两口：“我保证以后为你守身如玉，洁身自好。”
“你这保证像放屁。”
“我这次说到做到。”
“那再信你一次。”
他忽然眉头一紧，垂眼望去：“宝宝，别……不是不想吗。”
“我没说不想。”
温嘉淼环上他的腰，捏了捏他肚子：“感觉你都瘦了，是不是最近没好好吃饭。”
“嗯……”他嗓音低哑，“有吃。”
老婆都快跟人跑了，他确实没什么心情吃饭。
“你骗人。”她咬了上去。
“嘶、”
沈嘉彦呼吸一滞，眼尾倏地染上红，整个人向后仰进枕头里，抑制不住地溢出一声轻喘。
“宝宝，我们做吧……别折磨我了。”
温嘉淼笑着凑上来：“我们是不是很久没那个了。”
他脑子清醒了一下：“你想吗。”
“看你。”
沈嘉彦低声说：“我都行。”
温嘉淼不解：“就没点自己的意愿吗？”
“你想就行了，剩下的我能配合。”
“你能配合是吧，行，那你一会儿别求饶。”
她语气恶狠狠的，不算太温柔的咬上他的唇。
沈嘉彦呼吸一滞，额角渗出细密的汗，他仰了仰脖颈，喉结滚动，半张脸陷进枕头里。
终究还是忍不住求饶了：“宝宝，我错了，不想做这个了，我想要你。”
终于把人逼得说真话了，温嘉淼奖励地吻他：“值得夸，但是现在晚了。”
夜还深，沈嘉彦抱着被子，肩背微微起伏，像是在哭。
“温嘉淼，你别欺负我。”他哽咽。
“我这是在爱你啊。”温嘉淼笑道，“你要学会接受我的这份爱。”
沈嘉彦手指无意识攥紧被子，她和陈易年的事还没解释清呢，现在又这样对他。
心里头那点委屈又涌了上来，淹得他头昏脑胀，渣女，绝世大渣女。
看人哭得实在惨，温嘉淼收手，没怎么玩尽兴。
突然想到了陈易年，要是他的话，她肯定舍得，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好了，能不能动，自己去洗澡。”
沈嘉彦没动，眼角湿红地睨着她：“还没完呢，我也要做。”
“你还不累啊？我都累了。”
“你累什么，你根本不用动。”
说完，他把人拽了过来，压在身下，狠狠吻下去。
温嘉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扼住手腕，按进被子里。
吻落得又急又重，不像往常，温嘉淼仰着颈想躲，他却追得更紧，在锁骨吮出几枚显眼的吻痕。
他比平常强势，也像憋久了。
后半夜，四周静得发冷，像沉进了冰里。
沈嘉彦站在阳台上抽烟，咽下咽喉，过了肺，呼吸道掀起一片灼热。
温嘉淼已经睡熟了。
这是他失眠的第十三个夜晚。
白天焦虑不安，晚上格外清醒，脑子不由自主地闪过那些难过的片段。
什么大冬天被罚跪祠堂、狼狈的跌进泳池、还有刚接手公司时吃的那些暗亏……
他讨厌弱小的自己，怕护不住想护的人，怕让家人失望，更怕斗不过集团里那些虎视眈眈的老狐狸，所有人都盼着他倒下，盼着他一蹶不振。
他偏不能如他们的愿。
可到最后来，给他打击最大的是温嘉淼。工作上尚能有一息反手之力，但是对于她，他真的束手无策。
想爱温嘉淼的话，首先就得接受她没那么爱你，因为能拿出那百分之一的爱意，就已经是她的全部，她只能爱到那儿，再多的给不了。
真心换真心，在她这里，不适用。
烟抽到头，他按灭在栏杆上，转身进了书房处理工作。
就这么不知疲倦的到了早上。
温嘉淼从后面捂住他眼睛，他竟一点没察觉出来。
“猜我是谁。”
沈嘉彦笑着按住她的手：“是我老婆。”
“答错了，是主人。”
“主人。”
温嘉淼愣住：“你真叫，这么听话。”
“听话你能多爱我一点吗。”
又来了又来了。
温嘉淼靠在他肩上：“爱你爱你，最爱你了。”
“我也爱你。”
沈嘉彦笑道：“我一会儿要去公司开会了，你呢，回封闭区吗？”
温嘉淼想了想：“第二轮问询刚结束，今天我回去应该也没什么事，反正现场有徐超盯着，我偶尔能偷下懒。”
“那你要跟我去我工作的地方看看吗？”
“好啊，我可以当你助理了。”
“不用，我助理够多了，你去那儿坐着玩就行。”
“你几个助理？”她随口问。
“十几个吧。有个总助，我平常只跟他对接。”
“那么多，我才两个，那回头我也要多招两个进来。”
“你事情那么多，是该多配几个人，至少没那么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沈嘉彦没有以前活络了，眉眼间都挂着淡淡愁闷，笑起来也不似从前那样松快。
从这去另一个区到他工作地点，跨越几十公里，单程就要一个半小时。
原来他每天花在路上的时间这么长。可他从来都没唠叨过一句，回来了永远都是笑容满面，让她以为，他一直很轻松。
一到公司，沈嘉彦就急急忙忙去开会了。
她在他办公室，这还是她第一次来，也是第一次见到他公司的人。
偶尔会听到几句：“这就是老板娘吗，好漂亮啊”“和我们老板真的好般配”“原来我们老板真结婚了啊”……
从濒临破产，做到现在这个规模，沈嘉彦果然还是太强了。
办公室宽敞整洁，桌面干净，一丝不乱。
她随手拉开一个抽屉，本想找支笔，却瞥见角落里塞着一张揉成团的药品说明书。
展开抚平一看。
曲唑酮。
她心里莫名一紧，把抽屉里外翻了一遍，没有药盒，也没有药片，应该都被处理干净了，只有这张说明书，被遗忘在这儿。
温嘉淼手指有些发颤，摸出手机搜索曲唑酮的药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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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抑郁。缓解焦虑。失眠厌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