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骗我的?”陈易年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
“就刚刚说的那些,我逗你玩的。”温嘉淼小声道,“谁知道你全信了,你说你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这么容易相信别人?”好可爱。
最后那句她斟酌了一下,没说出来。
说出来总感觉像调戏人一样。
她又不了解陈易年,也不知道他被调戏后会不会生气。
结果预料中的震惊没有,被欺骗后的愠意也没有,有的只有如释重负的喜悦。
他把人紧紧抱住了。
“没赌就好,没赌就好。”
“……”温嘉淼觉得他太夸张了。
后来才知道,他还有个哥哥,因为赌博欠债,不堪重负从高楼跃下,然后他没有哥了,父母也郁郁而终,到死都含恨。
“我觉得我整个前半生都是悲剧。”
陈易年自嘲笑了笑:“还没跟你说过我上一段婚姻吧,她说她遇到真爱了,让我答应离婚,放她自由。”
温嘉淼惊讶道:“你被绿了?”
“我觉得无所谓。”陈易年真的一副淡然的模样说起这件事,“我一点都不在乎。”
心里甚至一丝波澜都没有,他也觉得离婚是种解脱,只不过他没先说出口而已。
不过离婚这种事谁先说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结果。
“淼淼,其实还有件事,你想听吗。”陈易年道。
“什么?”温嘉淼还挺好奇的。
她觉得这个平平无奇,甚至还有些寡淡无趣的男人越来越值得挖掘了,他身上的事总能勾起她的兴趣。
非要问为什么的话,可能就是之前没接触过这个类型,实在太新鲜了。
他的人生,他的阅历,他的故事,他的过去。
一切一切。
对她的吸引力实在太大了,偶尔沉沦一下,也没什么吧,反正她还年轻,有的是时间浪费。
“我也在婚内出轨了。”他说。
温嘉淼吓得差点跳起来,擦了擦嘴:“我靠,你玩这么花,不早说?你不会有病吧?我刚才还亲你了!啊救命,那什么是不是也能通过唾液传染来着?”
她气得打了几下自己嘴。
陈易年:“……”
我靠她这破嘴实在太欠了。
怪不得沈嘉彦之前说,要是管不住自己就把嘴用胶水黏起来。
她当时还不服,扬言要打他。
现在服了。
万万没想到,这个老男人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背地居然玩儿这么花。
……救命救命救命。
陈易年沉默了。
他淡淡道:“精神出轨也算出轨的一种吧。”
温嘉淼:“……”
“我不关心这个,你先告诉我,你有没有身体出轨?谈过几个?结过几次婚?有没有嫖过?”
这关乎她是先报警再去医院,还是先去医院再报警。
陈易年眼神一暗,拿出手机,点开一份体检报告。
“上周刚体检的,无任何传染疾病,身体健康,各方面正常。”
温嘉淼接过他手机仔细辨别真伪,看来看去,不像假的。
“那你没事体检干嘛?”她疑惑。
“是我们在一起之后,我才去体检的。”陈易年看着她,“怕你会有这方面顾虑,只能通过体检报告证明自己是正常的了。”
“哪方面顾虑?”温嘉淼怔住,“床上的吗?”
该怎么说,她其实根本没想过和他滚床单……
本来一开始就为了恶心沈嘉彦。
后来是觉得他还挺有趣,就想着逗人玩儿,也没往太远想,更没想把自己搭进去。
陈易年没想到她会说的这么直白,毫不遮掩就说出来了。
她能这样潇洒肆意,她有挥霍的资本底气,可他没有,他能做的只有勇敢一次之后的,渴求、期盼、摇尾乞怜。
“就是情侣交往之间的顾虑,虽然我…有过一次婚姻,但我身体是正常的。”他甚至说出来的话都没什么底气。
和一个小姑娘自称情侣,是不是太割裂了。
他一个一个回答她刚才提出的问题:“我之前也没谈过恋爱,是直接结婚的。没嫖过,以后更不会,我觉得那很脏。”
陈易年想了想,又补上:“没孩子,离的很干净。名下也没有共同房产和车子,所有都是我婚前购买,离婚时,双方签协议,只带走属于自己那一份财产。”
他说得太认真了,温嘉淼也不得不认真对待。
“我知道了。”
仅仅能做到的也只是认真回应,真让她说点什么,她突然说不出来。
但陈易年好像有很多话想说,他也诧异,自己居然也能有这么多的话要和一个人去说。
“其实我们第一次见面不在年会。”他垂了眼,他就知道,温嘉淼不会记得的。
她还真忘了。
完全记不清之前还在哪儿见过他。
“那是在哪?”
“上个月竞标会上,你的阐述很精彩,所以我记住你了。”
陈易年不想承认,其实第一眼吸引他的,是她的脸,太漂亮了。
温嘉淼有点惊讶:“啊?居然不是因为脸吗?”
陈易年:“……”被说中了。
“也有。”
“也有?说的这么勉强?你还是第一个这样说我的。”温嘉淼笑道,“难道我不好看吗?”
“好看的。”他立马说,这根本不需要质疑。
那一张脸摆在那,就已经赢了。
陈易年鼓起勇气说:“在你还不认识我的时候,我就对你精神出轨了。”
后来被她问要不要谈恋爱的时候,惊喜更是从天而降。
从没想过自己,也能引起她的注意。
温嘉淼已经傻眼了。
好大的信息量,她要好好消化一下。
陈易年又说:“但这些跟你没关系,是我先心怀不轨,是我的错。”
空气沉默半晌,他静静道。
“但我就喜欢明知故犯。”
温嘉淼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
这时,她手机忽然响了一下,思绪回笼。
“等下。”
她拿出手机。
“好。”陈易年眼神别向一边,没跟着看她手机。
是顾松萝发来的消息,说沈嘉彦最近很潇洒。
项目是早上结束的,女朋友是中午谈的,晚上队伍就壮大到七人,然后让她们cospalay七仙女直播带货,带的还是水泥管子。
这新闻都已经霸榜热搜好几天,曝光有了,钱也赚到了。
要不说人家有商业头脑,毕业被扔去鸟不拉屎的水泥厂当总经理,所有人都在看他笑话,结果一个月内就让濒临倒闭的水泥厂起死回生,订单量增长百分之三百。
这营销手段,还是她教的。
活学活用,很沈嘉彦。
可她心里还是憋着股气。
骗人,说好项目结束来找她的呢。
“哎,你刚说的还算不算数?”温嘉淼一把关了手机。
陈易年转头:“我说的哪句?”
“就是去你家那句,我现在确实没地方住。”温嘉淼道,“酒店睡不踏实,买的房子在装修,还要半个月……”
而且酒店总出一些新闻,半夜赤裸男子刷房卡闯入女住客的房间,欲行不轨……实在吓人,她这几天都住的提心吊胆,枕头底下放剪刀,还不敢睡太死。
“当然可以。”
陈易年有些激动:“住多久都行。”
“那行,去酒店拿行李吧。”温嘉淼道。
她现在不反感他,反而还觉得这个老男人很有趣。
反正沈嘉彦每天和七仙女开开心心的,她才不守活寡呢。
从酒店退了房,就来到他家。还好这里距离她上班地方也不算太远,开车半小时就到。
一个还算中高档的小区,环境清幽,绿化带也不错,路灯很多,昏昏黄黄很有安全感。
推开入户门,玄关很整洁,里面更加干净,好像没有一点灰尘。
阳台很大,视野开阔,白天的光线应该也很通透。
可惜现在是晚上。
陈易年推着她的行李箱进来,注意到箱子上贴了一大片的行李标签,之前应该也有刻意撕过,但是实在撕不干净,也就作罢了。
看样子,她应该是经常坐飞机到处跑。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他也没打算刨根问底,总有一天,他会了解她的全部。
“淼淼,你住我卧室吧。”陈易年看着她,难掩的欣喜,“我去把床单被褥都换一下,洗漱用品也有新的备用。”
“对了,你在饭局是不是一直喝酒,有没有吃饱,要不要再吃点宵夜,冰箱里有云吞和饺子。”
“不用,不饿。”温嘉淼四下打量了一圈,还真是干净啊,东西都一板一眼放在该放的位置。
不像她,喜欢乱脱鞋乱扔衣服,沈嘉彦虽然会跟他屁股后面收拾,但他不是那干家务活的料,俩人每次都请家政阿姨上门打扫。
陈易年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心里又在想什么,是不是嫌弃他这里不太好。
“淼淼,那我先去收拾一下。”
“我不住你卧室,你随便收拾一间出来就行。”温嘉淼道。
陈易年想问为什么,话到嘴边只变成一个字:“好。”
“那间次卧谁也没住过,我去收拾一下。”
看他失落的样子,温嘉淼拉住他的手。
陈易年愣了一下,牵到手了,又是好新奇的感觉。
“淼淼……”他张了张嘴。
温嘉淼就环上他脖颈,逗他玩儿。
“要不我们晚上一起睡?”
只见他眼眶倏地红了,脸颊也肉眼可见地烧红。
“淼淼,别闹了。”
“没闹啊。”温嘉淼不解,“你不想吗?”
要是他直接答应才没意思,结果他欲拒还迎的,倒是勾起她兴致了。
陈易年像是下了莫大决心一样:“你想好了吗。”
温嘉淼笑着说:“这话应该问你,我睡相不好,爱挤人,还特别喜欢趴在人身上,你想好了吗。”
陈易年:“……”
那她之前应该是谈过男朋友了。
也是,像她这么优秀漂亮的,肯定和同龄人谈过一两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吧。
他抬眼:“那就一起睡。”
温嘉淼觉得好笑,他一副豁出去的模样。
怎么,和她睡一起,很亏吗。
真到了睡一张床的时候,她总有种外出找小三既视感。
难道和沈嘉彦睡太久了,冷不丁床边换了人,就不习惯了?
太可怕了。
她可不想过分依赖沈嘉彦,那个花心大萝卜,要是哪天给她甩了她一点准备没有,不就被动了。
陈易年躺她身边,看她还坐着,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大气不敢喘,也不敢问。
好魔幻。
上周刚离婚,离婚当天确定恋爱关系,这周就把人领回家了,还睡到了一张床……
他也得缓缓。
床上俩人的思绪都很乱。
最后还是温嘉淼一把床头灯,躺了下来,又蹭到他怀里。
她语气听着有点烦躁:“你来亲我。”
陈易年呼吸一下紧促起来,胸口起伏,没听错吧。
他小心翼翼凑过去的时候,又被她一下按倒在床褥里,然后咬上他的唇。
“叫你亲就亲,这么费劲干嘛。”
要是沈嘉彦那条狗,听到这个指令,早就一下扑过来啃她了。
“……对不起,我没反应过来……”他嗓音很哑。
这个答案逗笑她了。
温嘉淼又低头亲了亲:“你以前难道不和你老婆亲嘴的?一点前戏没有直接做吗。”
“纠正一下,是前妻。”
陈易年眼底变得火热,喉结滚了滚,不知道怎么回答。
之前亲密都是水到渠成,并不会刻意去做,他觉得浪费时间。
但是和她,却很喜欢。
他下意识环住她的腰,想求她再亲下来。
结果她直接退开了,躺一旁枕头上,闭了眼睛。
“没劲,睡觉了。”
陈易年意识到自己好像又被嫌弃了,没劲的意思是,嫌他无趣,不懂迎合吗。
他倾身,捧住她的脸,吻了下去。
吻得很轻,很缠绵,是带着爱意得,不知道她有没有感受到。
就想吻得更深时,舌头已经抵在她齿关了,他却被猛地推开。
温嘉淼翻身下床,有点接受不了。
从成年开始,她就只和沈嘉彦亲亲抱抱睡觉,现在突然换了个人,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先一步做出排斥反应。
陈易年愣住,回过味来,满脸受伤,看着站在地上的温嘉淼,有疑惑有震惊,像被耍了之后又被狠狠侮辱一样。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算了,我还是去睡次卧了。”
砰地,房门被关上。
陈易年看向昏暗的房门口。
一瞬间,突然觉得委屈。
要是不想接吻的话,为什么又让他亲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