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用运输机的引擎轰鸣声震得人脑仁疼。慕紫嫣坐在机舱角落的简易折叠椅上，看着冰刃递过来的野战口粮——一袋灰扑扑的自热食品，包装上印着“红烧牛肉饭”。
她拆开，按说明加水。五分钟后，打开一看：一坨颜色可疑的糊状物，零星点缀着几颗疑似胡萝卜和牛肉丁的东西。
慕紫嫣用塑料勺戳了戳，勺子弯了。
她抬头看向对面正大口扒饭的冰刃：“冰刃队长，你们特种兵……就吃这个？”
冰刃头也不抬：“战时标准。营养均衡，热量足够。”
“均衡？”慕紫嫣舀起一勺，举到灯光下细看，“这玩意儿跟‘红烧牛肉’的关系，大概就像我跟世界小姐冠军的关系——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关联。”
旁边一个年轻队员没忍住，“噗”一声笑出来，被冰刃瞪了一眼。
慕紫嫣叹了口气，把勺子扔回饭盒：“我卷生卷死，跨国奔波，为国家执行机密任务，结果就吃这个？这待遇，还不如我家楼下外卖小哥送餐时的标配——至少人家还附赠一包榨菜。”
冰刃放下饭盒，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慕小姐，这是任务。不是旅游。”
“我知道是任务。”慕紫嫣从随身背包里——其实是从空间——掏出几个自封袋，“所以我自备了。”
她打开袋子，里面是分装好的酱牛肉、卤蛋、凉拌海带丝，甚至还有一小盒切好的水果。
机舱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队员的目光齐刷刷盯着那些食物——在军用运输机上，在去执行机密任务的途中，有人掏出了……家常菜？
“冰刃队长，”慕紫嫣递过去一个袋子，“一直吃冷的，胃受不了。我带了点多余的，一起吃吧。”
冰刃没接：“不合规定。任务期间不得食用外来食品。”
“规定没说不让分享吧？”慕紫嫣眨眨眼，“战友之间，互帮互助，不是你们军队的传统美德吗？”
她说着，已经把袋子塞给旁边的年轻队员：“小兄弟，拿着。看你这年纪，还在长身体呢，光吃那个‘红烧不明物’怎么行。”
年轻队员——代号“山猫”——捧着袋子，手足无措地看向冰刃。
冰刃沉默了三秒，最终叹了口气：“吃吧。抓紧时间。”
话音刚落，队员们已经围了上来。酱牛肉五秒清空，卤蛋一人半个，连海带丝都吃得干干净净。
慕紫嫣自己慢悠悠地吃着水果，看着这群狼吞虎咽的特种兵，心里嘀咕：看来平时是真吃不上好的。
“慕小姐，”山猫边吃边含糊地问，“你这酱牛肉哪买的？味道绝了！”
“自己卤的。”慕紫嫣面不改色地撒谎，“独家秘方，传女不传男。”
其实是她在四川采购时，从一个老字号店里顺的——那家店的老板打死也想不到，他丢失的那锅老卤和五十斤酱牛肉，此刻正在万米高空的军用运输机上，被中国特种兵分食。
冰刃快速吃完，看了看表，透过内部通讯系统说：“三小时后降落，在备用机场。然后换乘车辆，夜间抵达目标区域。行动时间窗口只有四十五分钟。”
他转向慕紫嫣：“慕女士，您需要提前准备什么吗？”
“不用。”慕紫嫣擦擦手，“到地方，带我进去，指明物资具体位置就行。剩下的……你们找个安全地方看戏就好。”
她顿了顿，补充道：“对了，记得离我至少一百米。我怕误伤。”
冰刃：“……”他想起漠河矿坑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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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时后，运输机在南非某荒凉地区的备用机场降落。换乘两辆伪装成民用货车的越野车，趁着夜色驶向目标区域——一个位于约翰内斯堡郊外的“工业园”。
实际上，这里是某跨国矿业集团的秘密仓储基地。根据情报，这里存放着从南非各地矿场运来的数吨高纯度铑、钯等稀有金属锭，是中方在非洲多年的合作项目成果。
车队在距离基地两公里的树林里停下。
冰刃下车，通过夜视仪侦查后，低声通报情况：“巡逻间隔五分钟，暗哨两个，分别在东北角和西南角屋顶。电子监控覆盖主要通道和围墙。”
他皱眉：“内部结构……我们需要进去才能确定具体库房。慕女士，您打算怎么进去？强攻可能会触发警报，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慕紫嫣正在从背包里——其实是从空间——掏出一件黑色斗篷披上。闻言，她抬头看了冰刃一眼，语气轻松：
“不用进去。”
“什么？”
“我说，不用进去。”慕紫嫣从冰刃手里拿过电子地图，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带我到这个位置，离基地围墙……大概三百米的地方就行。”
冰刃盯着她：“那里是片荒地，没有任何掩体。”
“我要的就是没掩体。”慕紫嫣把斗篷帽子戴上，“视野开阔，方便操作。”
冰刃：“……”他开始怀疑这女人的精神状态。
但命令就是命令。他挥手示意，小队掩护着慕紫嫣，悄无声息地摸到指定位置——一片光秃秃的坡地，正对着基地的侧面围墙。
慕紫嫣找了块石头坐下，闭目。
感知力展开。
八公里半径内，一切清晰呈现。
基地内部，两个仓库并排而立。一号仓库里，整齐码放着银灰色的金属锭——铑。二号仓库里，是暗白色的金属锭——钯。每个仓库都有独立的温湿度控制系统，门口有保安值班。
她甚至能“看”到金属锭内部的结构——纯度极高，几乎不含杂质。
“好东西。”她心里赞叹。
意念锁定。
开始收取。
基地内部，一号仓库。
值班保安正打着哈欠刷手机，忽然感觉眼前一花。
他抬起头。
仓库……空了？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
真的空了！刚才还堆成山的金属锭，全没了！连垫在底下的托盘都没了！地面干净得能照出人影！
保安张着嘴，手机“啪嗒”掉在地上。
同样的情况发生在二号仓库。另一个保安正喝着咖啡，一扭头，咖啡杯脱手，“哗啦”摔碎在地。
“What the f——”他话还没说完，对讲机里就传来同事惊恐的尖叫：
“货物不见了！全不见了！见鬼了！！！”
基地瞬间炸锅。警报响起，探照灯乱扫，保安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
而三百米外。
慕紫嫣睁开眼，拍了拍斗篷上的灰：“好了。”
冰刃正用望远镜观察基地里的混乱，闻言一愣：“什么好了？”
“东西收好了。”慕紫嫣站起身，“可以走了。下一站。”
冰刃：“……？”
这就好了？你坐这儿五分钟，一动没动，就说收好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基地——确实很乱，但……
“鹰眼！”他通过通讯器呼叫远处的狙击手，“里面什么情况？报告！”
耳机里传来狙击手——代号“鹰眼”——颤抖的声音：“报…报告队长…目标一号、二号仓库…里面的货物…全部…全部消失了！就在刚才，一下子，全没了！”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监控画面显示，那些板条箱和金属桶，就像…就像被橡皮擦抹掉了一样！巡逻的保安好像看到了，但…但他们现在站在原地不动，好像…吓傻了？”
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
所有队员，包括冰刃，都缓缓转头看向慕紫嫣。
慕紫嫣正把斗篷收进背包，对上他们的目光，无辜地眨眨眼：“怎么？我脸上有东西？”
冰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雪狼全体，任务第一阶段完成。按预定方案，交替掩护，撤离！快！”
队员们如梦初醒，迅速行动。
撤离途中，山猫忍不住凑到慕紫嫣身边，小声问：“慕姐……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
慕紫嫣瞥他一眼：“想知道？”
山猫猛点头。
“这是……”慕紫嫣压低声音，“国家机密。知道太多，对你不好。”
山猫：“……”
回到车上，车队疾驰离开。冰刃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慕紫嫣好几次，终于开口：“慕小姐，刚才……”
“刚才很顺利。”慕紫嫣打断他，从包里掏出一瓶水——其实是灵泉水，“下一个点在哪？”
冰刃沉默两秒，报出坐标：“巴西，雨林保护区。特殊抗寒农作物种子库和基因样本。两天后抵达。”
“行。”慕紫嫣喝了口水，靠在椅背上，“那我先睡会儿。到了叫我。”
她闭上眼，心里却在盘点刚才的收获：铑，14.3吨。钯，8.7吨。纯度都在99.95%以上。
血赚。
而且全程没动手，没暴露，完美。
她嘴角勾起一丝笑。
这国家任务……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至少比跟江宸渊斗智斗勇有意思多了。
而开车的冰刃，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紧。
他决定，等会儿停车休整时，必须立刻向上级发加密报告——关于“目标人物能力实际应用效果”，以及“建议重新评估所有安保等级”。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如果这女人愿意……
她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让任何东西消失。
包括，他们这些人。
这个认知，让他后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