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念把那袋肉干往怀里一揣，整个人气势都不一样了。
她看着前方那片沙漠，眼睛里冒着光。
“那咱们去打劫响尾蛇吧。”
话多愣了一下。
然后他也兴奋起来。
“对！打劫它！敢攻击我们，让石头人把它牙崩了！”
他边说边比划，两只手在空中挥来挥去，好像在指挥一场大战。
小七趴在慕晨肩膀上，光芒一闪一闪的。
“我看行。石头人二十几个，蛇王就一个。群殴它。”
西瓜飘过来，一脸担忧。
“你们……确定？那可是蛇王。三千年的蛇王。”
阿念看着他。
“你怕？”
西瓜缩了缩脖子。
“我怕……但我更怕你们把我扔下。”
话多拍拍他的肩膀——虽然拍不到。
“放心，扔谁都不会扔你。你可是我们的吉祥物。”
西瓜愣住了。
“吉祥物？”
话多点点头。
“对。吉祥物。负责飘着好看。”
西瓜沉默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慕晨一直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
那枚戒指，正在发光。
比之前任何时候都亮。
他抬起头。
看着某个方向。
“跟着戒指走。”
几个人顺着那个方向看去。
远处，有一座沙丘。
比其他沙丘都高。
沙丘顶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金色的。
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话多的脸白了。
“那……那是……”
西瓜的声音在发抖。
“蛇王……蛇王在那儿……”
阿念深吸一口气。
“走。”
几个人，向那座沙丘走去。
越走越近。
那座沙丘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那条蛇，盘踞在沙丘顶上。
巨大的身体，像一座小山。
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那双眼睛，是金色的。
竖瞳。
冷得吓人。
它看着他们。
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人类。
看着那个戴着戒指的人。
它的尾巴，开始响了。
沙沙沙沙——
那声音，像催命的鼓点。
话多的腿又软了。
“它……它又要追我们了……”
阿念也停下来了。
她看着那条蛇。
那条蛇也看着她。
双方对视了三秒。
然后阿念开口。
“石头人，上！”
慕晨伸出手。
戒指发光。
那些石头人，一个接一个，从戒指里冒出来。
二十几个，整整齐齐站在沙丘下。
最大的那个石头人，看着那条蛇。
“主人，打哪个？”
慕晨指了指蛇王。
“它。”
石头人点点头。
它转身，对着那群石头人。
“兄弟们，上！”
二十几个石头人，呼啦啦往沙丘上冲。
那条蛇愣住了。
它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一群石头，朝它冲过来。
它张开嘴，吐出一口毒液。
毒液喷在石头人身上。
什么事都没有。
石头人继续往上冲。
它又用尾巴扫。
尾巴扫在石头人身上。
石头人晃了晃，继续往上冲。
它彻底懵了。
那些石头人，已经冲到它面前。
一个石头人抓住它的尾巴。
一个石头人按住它的头。
一个石头人骑在它身上。
一个石头人掰开它的嘴。
它想挣扎。
但挣不动。
那些石头人的手，像铁钳一样。
纹丝不动。
蛇王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它看着那些石头人。
那些石头人也看着它。
大眼瞪小眼。
最大的那个石头人，站在它面前。
低头看着它。
“有吃的吗？”
蛇王愣住了。
“什么？”
石头人又问了一遍。
“吃的。有吗？”
蛇王的脑子一片空白。
它活了三千多年，第一次被人——被石头——打劫。
它张了张嘴。
想说没有。
但那个掰着它嘴的石头人，正盯着它的牙。
盯着那颗缺了一颗牙的位置。
它忽然想起三千年前。
那个戴着这戒指的人。
那个掰了它一颗牙的人。
它打了个哆嗦。
“有……有……”
石头人的眼睛亮了——如果它能亮的话。
“拿出来。”
蛇王艰难地扭动身体。
从身下，吐出一样东西。
是一块碎片。
发着微光。
石头人捡起来。
递给慕晨。
慕晨接过。
收起来。
他看着那条蛇。
那条蛇，正被二十几个石头人按在地上。
动弹不得。
生无可恋。
它开口。
声音里带着绝望。
“给……给你们……都给你们……我的尊严……我的碎片……都给你们……”
话多忍不住笑了。
“你的尊严？你刚才追我们的时候，尊严挺足的。”
蛇王看着他。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委屈。
“我……我就是饿了……”
阿念走过来。
“饿了？饿了你就能吃人？”
蛇王沉默了一瞬。
然后它小声说。
“我以后不吃了……”
阿念看着他。
“真的？”
蛇王点点头。
“真的……我发誓……”
小七飘过来。
用光芒照着它的脸。
“你发誓？你一条蛇，发什么誓？”
蛇王噎住了。
它看着那块发光的石头。
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西瓜飘过来。
看着那条被按在地上的蛇。
忽然有点同情它。
“那个……要不放了它？”
所有人都看向他。
西瓜缩了缩脖子。
“我就是……觉得它挺可怜的……”
话多看着他。
“你一个鬼，同情一条蛇？”
西瓜想了想。
“我同情一切被按在地上摩擦的。”
话多沉默了。
他发现这个鬼，逻辑挺清奇的。
慕晨看着那条蛇。
那条蛇也看着他。
一人一蛇，对视了三秒。
然后慕晨开口。
“放了。”
石头人松开手。
蛇王从地上爬起来。
抖了抖身上的沙子。
它看着慕晨。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
也有别的什么。
它忽然开口。
“你……你叫什么？”
慕晨没有说话。
小七替他说了。
“他叫慕晨。我大哥。”
蛇王点点头。
“慕晨……我记住了。”
它转身。
往沙漠深处爬去。
爬了两步，忽然回头。
“下次来……带吃的……”
话多愣住了。
“你也要吃的？”
蛇王点点头。
“饿。”
话多沉默了。
他看看那条蛇。
又看看那片沙漠。
忽然觉得，这沙漠里的生物，怎么都一个德行。
他叹了口气。
“行吧。下次带。”
蛇王满意了。
它钻进沙子里。
慢慢消失。
只剩下一串波纹。
和那个声音。
“记得带——”
几个人站在原地。
看着那片平坦的沙地。
沉默了三秒。
然后阿念开口。
“咱们……又打劫了一条蛇？”
话多点点头。
“对。还让它发誓不吃人了。”
小七补充。
“还让它叫大哥名字了。”
西瓜飘过来。
“还答应下次带吃的了。”
几个人对视一眼。
忽然都笑了。
慕晨站在旁边。
他没有笑。
但他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又出现了。
很淡。
但大家都看见了。
话多指着他。
“你又笑了！”
慕晨收起弧度。
“没有。”
“有！”
“你看错了。”
阿念在旁边帮腔。
“我也看见了。”
小七也飘过来。
“我也看见了。”
西瓜也凑过来。
“我也……没看见。”
所有人又看向他。
西瓜缩了缩脖子。
“我就是想参与一下。”
话多笑了。
“行，算你一个。”
一群人，继续往前走。
身后，那群石头人排着队，跟着。
手里还拿着从蛇王那儿打劫来的碎片。
戒面上，又多了几个小点。
都是石头人。
都有家了。
慕晨走在最前面。
他看着手上的戒指。
那枚戒指，还在发光。
比刚才更亮。
像在告诉他——
还有碎片。
还要走。
他抬头。
看着前方那片无边无际的沙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