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几日宫中夜宴,我会当场揭发孟云莞的假孕,到时候众人都知她不想宜王纳妾便出此计策,必遭万人唾弃,到时候我便可顺理成章自请为王爷妾室,长居王府,以后行事便方便许多了。”
顾千棠掷地有声地说道。
顾千澈瞬间变了脸色,“不行!”
“你怎能嫁他做妾?待大事成,你到时候会有自己的新生活。”
“但为大事成,做妾算什么?”
顾千棠语气冷绝,顿了顿,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而且,我有让王爷绝不会拒绝我的法子。”
疑心已经种下了。
她就不信,他能继续自欺欺人下去。
......
宜王府。
“今日真是把我吓坏了。”
凌朔依然是心有余悸,“练武场太过危险,在孩儿诞生前你还是少去为妙。”
孟云莞敷衍地应了一声,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了?”凌朔问。
孟云莞那句话已经到了嘴边,可想了想,还是咽下了,“没什么。”
上回府医还说她胎气不稳,要好生养着。
可她前不久吃了蛇肉,还是凌朔之后告知她原委她才知晓孕妇不能碰蛇肉,但心惊胆战了几天,发现一点事都没有,她当时还以为是孩子强健的缘故。
可这次她差点就被马蹄撅了。
被顾千棠搂着在地上滚了几滚,虽说她是护着小腹的,可难免会受到冲击。
可竟然还是一点事没有。
她一回王府就请了府医,得到的结论和之前每次都没什么区别,胎气不算稳,但尚无大碍,好好养着就是。
孩子若身强体健,又为何始终胎气不稳?
若是胎气不稳,为何接连两次的冲击,都丝毫无碍孩儿?
孟云莞总觉得蹊跷,却又说不出是哪里蹊跷。
“希望平平安安生下这个孩子。”睡前,她又呢喃了一句。
凌朔把她揽在怀中,“别担心,我们的孩子肯定会平平安安降世,若是女儿,名字你来取,若是儿子,名字我来取,好不好?”
夫妻夜话,驱散了孟云莞心中的忧思。
她钻进他怀里,汲取几分温暖,旋即说道,“好。”
但愿只是她孕中多思的缘故。
接下来的日子,凌朔总是会提前些回府,陪孟云莞一同用晚膳,他温言软语地哄着,饶是孟云莞食欲不振,也被哄得多吃了几口。
可这天回来,凌朔却显得有些无精打采的。
“今日顾小姐与我说了个笑话。”
不等孟云莞询问,他就主动开口了,“她府里的姨娘为了争宠不择手段,竟服下一剂药效猛烈的丸药催孕,明知孩子必然生不下来,但想借这个孩子扳倒正妻,好以此上位。于是硬把孩子怀到五个多月,再谎称滑胎栽赃到正妻身上。”
他语气很慢,眼中浮出片刻的茫然。
孟云莞没把这些话往心里去,“妻妾争宠的事情,历年历代都有,倒也不算什么稀奇。”
“只是拿孩子做饵,这做母亲的确实狠辣。”
凌朔对孟云莞并没有一丝一毫的疑心。
即便顾千棠每日都会寻他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暗示此胎有异,他也从未当真过,毕竟这丫头的心思他再明白不过。
可他却怕孩子真有什么问题。
“要不,我们还是请宫中的御医来看看?”他问。
之前也请御医来看过。
按说不同的大夫,诊脉也会有不同的见解。
可所有医者给她品完脉的反应都如出一辙,先是疑惑地蹙一下眉,然后再品第二次脉,得出她胎气不稳但无大碍的结论。
于是一次两次的,孟云莞也懒得再请了。
“算了吧,请太医怪麻烦的,过几天便是宫宴,到时候进宫再顺便请吧。”
“不麻烦,我去请。”不知怎的,凌朔今日显得异常坚持。
孟云莞皱了皱眉,“大晚上的,上哪去请?行了,睡觉吧。”
她翻身便睡了。
凌朔默默,躺在她身侧,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云莞是这世上最值得他信任之人。
可千棠,却是他这辈子绝不会怀疑的人。
前世他便是因为那三分疑心,错将这姑娘逼至死路,到了最后一刻她才亮出真正身份,他错愕后悔不已,可是已经晚了。
他总觉得欠了她。
因此,在今日千棠找到他,直接挑明了说“王妃是假孕”的时候,他本该愤怒的,可想到前世种种,却硬生生忍了下来。
问,“为什么?”
宫宴前日,王府迎来一个不速之客。
自从当初姐妹俩同嫁,这还是孟雨棠第一次登门拜访,
“见过王爷,王妃。”
孟云莞抬眼看向她。
许是刚出月的缘故,孟雨棠身子还略显得丰腴,脸颊上的肉也多了些,堆砌在锦衣华服的环绕中,倒是显出几分贵气和富态。
她接过嬷嬷抱着的襁褓,递给孟云莞看,笑道,“小侄女也见过王妃呢。”
粉雕玉琢的小丫头。
孟云莞接过襁褓,取下护甲摸了摸孩儿嫩如羊羔的脸蛋,随即扭过头,欢喜地对凌朔说,“你瞧,她对我笑呢。”
凌朔厌极孟雨棠,见她过来本是准备去练武场的,闻言,脚步顿了顿,竟真停了下来。
孟云莞手一松,襁褓顺势滑进凌朔怀中,他将孩儿抱紧,“果真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