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凤将屋子彻底打扫干净,终于松了口气。
她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双手还沾着洗洁精的气味,脑子却乱成一团。
今天温初月对待贺多多的样子,她全都看在眼里。
现在想起,她都浑身发毛。
她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搜索框。
“温初月演员。”
屏幕上一条条新闻弹出。
“新晋女星挑战扮演变态!”
“演技炸裂,被网友称为本色出演!”
王翠凤越看越后背发凉,幸好有大少爷的提醒,让她凡事留个底。
她低头点开录音软件,确认了几段音频都完好保存着。
她心里松了口气,刚准备编辑信息,把录音发出去。
【东西都弄好了吗?】
突然,手机屏幕亮起,弹出一条陌生消息。
王翠凤心头一紧,手指一抖,差点把手机掉地上。
她忙点开联系人查看,却发现是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她皱了皱眉,还没想明白,第二条消息又跟着进来,
【我让你之前准备的,办好了吗?】
王翠凤这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大少爷。
对方估计是换了号码,怕被温初月发现。
她立刻回复,
【大少爷,放心,都准备好了。】
消息发出去后,屏幕静了好几秒,没有动静。
王翠凤有些慌,又编辑了一条,
【是不是还按之前说的那样,明天全部发到网上?】
这一次,很快就收到了回复,
【不用,明天贺多多的家庭医生会来,你知道该怎么做。】
【王妈,辛苦了。】
看到那句王妈,辛苦了,王翠凤嘴角忍不住扬起一点笑。
她刚打下三个字,
【不辛苦。】
刚发出去,新的信息又跳了出来,
……
贺子墨坐在书桌前,摊开的书页一片空白,目光却怎么都聚不起来。
笔尖在纸上转了几圈,又被他随手丢到一边。
从小到大,贺峰几乎没怎么管过他。
无论是学业、兴趣,还是人生方向,全靠他自己撑着走出来。
可现在,那个女人凭什么插手他的事?
贺子墨咬着牙,手指不自觉地抠起了指甲。
焦躁、愤怒,还有一点莫名的心悸,一股脑全压了上来。
他感觉心跳开始加快,胸腔发紧,立刻抓过桌角的药瓶,倒出两粒药吞了下去。
不能发病……不能再出岔子。
去年因为病情,他错过了太多。
今年,绝不能再被任何人扰乱。
他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思绪回到王翠凤身上。
不知道那女人,能不能把事情处理干净。
他走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
从这里正好能看到对面的露台。
温初月穿着丝绸睡袍,端着一杯红酒,神情慵懒,手里还拿着书。
那副自得的样子,简直像在故意刺激他。
贺子墨冷笑,拿起手机,点开上次自己发的话题。
评论区早就炸开了锅,
几乎全是骂温初月的,什么“恶毒后妈”、“装柔弱”、“蹭热度”……
他看得心情一点点平复,直到那条评论跳进眼里:
【后妈恶毒,但实在美丽。】
下面居然还有一串点赞。
还有人留言,
【长得漂亮的坏女人,总让人恨不起来。】
【她年纪轻轻,带孩子不容易。】
贺子墨气笑出声。
三观跟着五官走,真是一群傻子。
他滑动屏幕,看着那一条条替温初月说话的评论,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窗外的风吹进来,他重新望向露台。
一辆深色豪车缓缓驶进了庄园的大门。
贺子墨眯了眯眼。
裴泽宇。
他差点忘了,明天是贺多多的定期检查。
看来贺飞则这次倒是做了件聪明事。
贺子墨勾了勾嘴角,转身去操作台冲了一杯咖啡。
热气升腾时,他的表情也渐渐恢复了平静。
专家的报告,总比视频里的舆论更具杀伤力。
楼下,裴泽宇的车已经停好,助手严悠正跟在他身后。
车门合上时,门铃也同时响起。
客厅的门打开时,裴泽宇看见的,是贺飞则。
他愣了一下。
毕竟这孩子曾放过狠话,宁可死在学校,也不想回贺家。
“飞则,好久不见。”裴泽宇语气温和,“最近还好吗?”
“才死了爹,”贺飞则翻了个白眼,“你说我好不好?”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觉得不妥,语气顿了顿,又闷声补了一句:“反正不怎么样。”
裴泽宇没有计较,只是淡淡一笑。
少年头顶一撮金毛,眼底写满不耐烦。
裴泽宇立刻就明白了,今天的求救电话,怕是贺飞则让多多打的。
“多多呢?”裴泽宇问。
“在那。”贺飞则一指。
小女孩一见到他,立刻眼眶一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裴叔叔,多多的牙牙坏掉了——呜呜呜——”
“牙坏了?”裴泽宇蹲下身,正要细问,严悠已经上前一步,想查看情况。
“不要!”贺多多猛地躲到贺飞则身后,小手死死拽着他的衣角,
“不要姨姨,姨姨都是坏人!”
严悠一怔,看向裴泽宇。
裴泽宇神色平静,伸手示意她退后。
“来,叔叔看看。”他温声道,接过严悠递来的手套和棉签。
他仔细地查看了小女孩的牙齿,结果发现那一抹黑全部都是水彩笔画上去的。
裴泽宇皱了皱眉,“这是叔叔之前送你的颜料,对吗?”
贺多多乖乖点头。
他又检查了她的手臂,发现有一处浅浅的红印,明显是新伤。
想到多多的病史,他心中更沉。
这孩子患有多动症,绘画是他为她设定的表达疗法。
颜色、线条、构图,常常能透露出她的情绪状态。
“那是谁画的?”裴泽宇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柔,“是不是另外一个叫做温初月的阿姨?”
“对!就是她!”贺多多情绪激动地喊,“她欺负多多,还欺负哥哥!不给我们吃饭!”
裴泽宇微微抬眸。
脑海里浮现出今早那通被掐断的电话,还有网上关于温初月的流言,
恶毒、作秀、攀附、艳照……
裴泽宇温和地问道,“那多多,你告诉叔叔,现在那个阿姨在哪里?”
“在这里。”
二楼间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带着些轻笑和漫不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