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只听“噗呲”一声,女人的肩膀和胸膛绽开几道血痕,鲜血溅了一地。
上弦之陸的血鬼术被打断,此刻她的内心早已被惊愕填满。
这速度、这呼吸法、以及无惨大人记忆里那个熟悉的声音……不会错的,是那个女人!
而那几名隐队员,包括实弥和匡近,此刻也借助皎洁的月光,看清了来人是谁。
随着晚风散乱摆动的暗酒红色长发,玄色彼岸花羽织,以及那副白色般若恶鬼面具。
“是继国大人!”
先前那名男隐队员眼里闪着光,作为暗部九柱的主公,继国爱子的真名之前极少有人知道,绝大多数队员,也只知道暗部九柱的主公,叫做地狱琉璃。
但自从经历云取山那一战,鬼杀队上上下下几乎全都知晓了继国爱子这个人,甚至还得知她和灶门炭十郎重创无惨的消息。
“爱子小姐!”
实弥脸上露出喜色。
既然是她来了,那接下来的局势就好办多了。
“你们先撤退,接下来交给我就好了。”爱子回头对众队员们柔声吩咐道。
一名隐不太放心,“可是,继国大人您一个人……”
“这是命令。”
爱子声音毋庸置疑。
见此,几名隐也不敢违命。
实弥还想提出要帮忙,爱子便先一步对他说:“实弥,回去之后去一趟东京浅草,玄弥还有你的其他弟弟妹妹,都在那儿等着你回去。”
“玄弥?”
实弥张了张嘴,最终也只能低头答应。
等鬼杀队的人离开,爱子才把注意力放在了上弦之陸身上。
对方身上原本深可见骨的刀伤,此刻已然愈合。
“你刚才明明能一击杀了我,为什么没有砍我的脖子?”
上弦之陸丝毫不敢大意,准备随时拔腿开溜。
但只要不是被传送到无限城,所有被爱子盯上的鬼,或者是人,都活不过当天。
“你没必要知道。”
爱子语气平静,面具下那深红色的双眸迅速化作妖艳的血红。
下一刻,周遭的场景和气流顿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古城好似被吹散的海市蜃楼,化作飞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迷雾森林。
森林的对面,则是一片同样看不到尽头的迷雾河流。
河岸边长满了红色彼岸花,其中甚至还有几朵蓝色彼岸花。
紫色的圆月,乌泱泱的天空。
上弦之陸彻底呆住了。
无惨大人找的蓝色彼岸花怎么在这里?
没等她来得及细想,爱子便有了下一步动作。
一根丝线从她手腕射出,缠住了女人的脖子。
很快,一部分记忆信息便涌入脑海。
眼前这个上弦之陸,并不是真正的上弦,而是上弦之陸本‘累’的虚假家人。
累身为下弦之陸,上次在云取山大战期间,便已经被极恶和鬼杀队联手重创。
可现在,爱子从上弦之陸的记忆里看到,真正的上弦之陸‘累’,早已被无惨灌入了大量鲜血,甚至还创造了几个家人陪自己过家家,并让他们拥有十二鬼月的力量。
至于眼前的女人,扮演的便是累的姐姐。
而且,除了上弦之陸,其他十二鬼月似乎也被赋予了更强大的力量。
但这对爱子而言,并没什么用处。
只要他们变强的方式,并不是通过吃人变强,那以爱子现在的怨恨值,拉除无惨以外的鬼下地狱简直轻而易举。
只可惜,目前除了影葬和黑死牟这两个有叛变想法的上弦,其他上弦鬼爱子都没有长时间正面接触过。
现在,她已经了解完无惨方目前的部分信息,索性也不跟女人废话,直接将其流放至地狱。
刚才有实弥在,所以爱子才没有直接秒杀上弦之陸,因为她还要从对方身上获取一些情报。
等回到现实,她原路返回,重新回到了东京。
万幸的是,实弥回去的路上并没有出事。
此刻,他已经和弟弟妹妹们团聚,正在一家餐厅享用晚餐。
这种生活,实弥原本是过不起的,不过这次是珠世请客,他也就没再怎么客气。
“爱子姐姐!”
来到餐厅的包间,几个孩子见到她后,脸上纷纷露出灿烂笑容,跑过去抱住了她。
“爱子姐姐你终于回来了,快坐快坐!”
一个女孩拉着爱子的手,坐到了珠世身旁空缺的位置。
女孩名叫不死川贞子,是实弥的五妹,而坐在女孩身旁的那个少女,则是不死川寿美,是实弥的三妹,也是不死川家里的第一个女儿。
对于继国爱子,不死川一家都非常喜欢她。
毕竟,谁会讨厌一个长得既漂亮又温柔,还是自己一家救命恩人的美少女呢?
晚上吃过晚餐,爱子又跟不死川一家聊了一会儿,等到深夜才一个人护送他们一家人回鬼杀队休息。
“爱子小姐,我能冒昧地问您一个问题吗?”
回去的路上,实弥回头对走在最后面的爱子问。
“什么?”
“您为何……要一直戴着恶鬼的面具呢?”
这个问题,实弥其实并不是很好奇,毕竟上个时代被称为最强的鸣柱,戴的也是恶鬼面具,只不过是夜叉恶鬼。
他真正好奇的,是爱子身上的力量与神秘。
不止是实弥,包括鬼杀队其他跟爱子比较熟悉的人,都很想知道爱子的真实身份。
沉睡数月、死而复生、继国姓氏、重创无惨的实力,以及上弦之壹黑死牟,和爱子极其相似的外貌……
“我忘了……”爱子低着头,真的在仔细思考这个问题。
“不过,这个面具是我一个故人送给我的。”
“故人?”
“嗯,也算是我的师弟”
“他也是猎鬼人吗?”
“嗯。”
实弥心中越来越好奇,但他这个性格也不好意思再问下去。
若不是爱子是他们家的救命恩人,他更是不会去找她搭话。
而一旁的寿美,这会儿也来了兴趣,抬头看着爱子问:“难道是爱子姐姐喜欢的人吗?”
“姐姐,这种问题很不礼貌的诶。”贞子撅着嘴打断了她。
对于这些十二三岁的少女,似乎很喜欢聊一些恋爱话题。
“没关系,可以问的。”爱子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不过,姐姐喜欢的是女孩子。”
“啊?”
两个女孩愣住了,其他几个孩子也是满脸茫然。
几人又走了一段路,才终于抵达蝶屋。
不死川一家,除了玄弥和实弥,其他人都住在蝶屋。
实弥住的是鬼杀队安排的宿舍,距离蝶屋最近,玄弥则住在狭雾山居所,平时也只能抽空来一趟蝶屋看望弟弟妹妹。
玄弥的噬鬼者体质,珠世打算深入研究研究,这件事儿她和爱子几位极恶成员,没有任何鬼杀队的人知道。
等把不死川一家送回蝶屋,爱子便和玄弥一起回了狭雾山。
次日一早,时透一家突然来到了狭雾山居所。
“请问你们是……”玄弥正在外面晨练,便看到两个陌生的身影。
早在几个月前,时透一家便加入了鬼杀队,而当时加入的原因,是为了回报爱子的恩情,替爱子报仇。
怎料第二天,爱子苏醒的消息就传到了时透一家耳中。
对此,无一郎很高兴,但他和有一郎仍决定加入鬼杀队。
于是,他们把这件事儿告诉了刚苏醒的爱子,但结果可想而知,爱子拒绝他们加入鬼杀队,甚至还不停打发他们一家离开。
无奈之下,时透一家只能假装离开狭雾山,自行向主公申请加入鬼杀队的事情。
产屋敷耀哉起初也没想过让他们加入,后来时透一家不知说了什么,耀哉才同意他们加入。
无一郎的父母没有他们那样的剑术天赋,所以都被安排到了后勤部队。
而有一郎和他,则在训练一周后,便参加了选拔,并且顺利通过了。
所以昨天开会,众柱们对这个消息都感到极其震惊。
实际上,一周时间对无一郎和有一郎来说,已经算长了。
要知道,他们可是跟着爱子学了好几年的月之呼吸和霞之呼吸,包括一些剑术。
以他们二人的天赋,进步速度要远超同时期的任何一位柱。
但由于他们现在的年龄还太小,想成为柱,身体素质上肯定还需要再成长两年,至少要等到十四岁才可以。
十二岁成为柱,除非是继国缘一那种有天生斑纹和通透的怪物,不然就那个肌肉量和体型,能不能斩下十二鬼月的脖子都是个问题。
而这次无一郎来狭雾山,也是想告诉一下爱子,他们加入鬼杀队的事情。
隐瞒了三个月,也是时候坦白了。
“请问爱子姐姐这会儿在这里吗?”
无一郎礼貌地问。
玄弥摇摇头“没,她一大早就没有在狭雾山,应该是很早就出门了吧。”
实际上,爱子昨晚一晚上都没有回来。
晚上是鬼活跃的时候,即使她没有跟鬼杀队合作,就以极恶成立的初衷,她也会在晚上不停地搜寻恶鬼的踪迹。
“这样啊……”
无一郎没有感到失落,反而庆幸地松了口气。
“你们是爱子小姐的朋友吗?”
玄弥总觉得,这两个少年隐约跟爱子长得有几分像,但一时间也说不出哪里像。
“我们是爱子小姐的……”无一郎正欲解释,一旁的有一郎就率先开口:“既然她不在,那麻烦你等她回来跟她说,无一郎和有一郎现在是鬼杀剑士。”
“啊,好。”
玄弥还是有点懵,他目送无一郎二人离开,又想到刚才有一郎说的那些话。
不知为何,他脑海里忽然闪过几个模糊的画面,让他对这两个名字隐约多了几分熟悉感。
……
三个月后,鬼杀队总部再度召开了柱合会议。
按照往年,柱合会议并不会隔这么短时间开两次,但这次的会议情况稍微有点特殊。
产屋敷府的院落里,明部和暗部几位柱皆已到齐。
明部九柱的成员,还是那五位:岩柱悲鸣屿行冥、水柱富冈义勇、炎柱炼狱槙寿郎、花柱蝴蝶香奈惠、音柱宇髓天元。
暗部九柱除去极恶的替补,也就只有三位,除了水柱鳞泷锖兔和雨柱鳞泷真菰,还有云取山大战后,刚成为日柱的灶门炭十郎。
上次会议他并不在场,听说是他当时所在的一个村子附近,疑似有十二鬼月出没,所以就没让他回来开会。
只是没想到,最后那个十二鬼月竟撞到了不死川实弥他们。
“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呢,每到阴天或下雨的季节,都会有恶鬼在白天出现。”
产屋敷耀哉抬头看了眼阴沉沉的天,随后温柔地看向眼前的众人,“又见面了,各位鬼杀队的支柱们。想必大家也发现了,我突然召开会议的原因。”
众人没有说话,只是都转头看向另一边。
那里正半跪着两个少年。
其中一个少年是黑色短发,左脸颊处有几道伤疤,但面相看起来很温和,身上披着一件褐绿色羽织。
而他身旁的白毛刺猬头少年,脸上也有不少伤疤。
少年身穿白色敞开式的队服,露出布满伤疤的胸肌和腹肌,即便现场有很多女孩子,他似乎也并不觉得害羞或者丢人。
他队服后面的字也与其他队员不同,不是传统的黑色“滅”字,而是“殺”字。
鬼杀队里有一个很出名的暴脾气甲级剑士,穿的就是这种款式的队服,而他,就是不死川实弥。
古城一战,他和粂野匡近合力斩杀下弦之壹,还消灭了几十只恶鬼,已经满足了晋升风柱的条件。
所以,等三个月后匡近伤势恢复,耀哉便立刻召开了这次的柱合会议。
“不死川实弥,粂野匡近,在三个月前斩杀下弦之壹,并消灭了当地大量恶鬼。
他们面临危机没有选择退缩,成功履行了一位鬼杀剑士的职责,是真正的英雄。”
耀哉视线落在实弥和匡近身上,语气温和:“那么,不死川实弥,粂野匡近,你们今后是否愿意以鬼杀队支柱的身份,带领大家一同前进?”
“是。”二人微微垂首。
“不赖啊不死川,这下你跟富冈这小子终于是同级了。”
宇髓天元饶有兴趣地看着实弥,咧嘴笑道。
“宇髓,你话里有话啊。”锖兔瞥了他一眼。
“富冈……”
实弥也把目光落在了富冈义勇身上。
这会儿对方也在看着他,眼神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实弥嘴角一抽,他原本是想着在成为柱这天,狠狠嘲讽一下富冈义勇这小子。
可现在真的成为柱,他不仅没有像梦里那般直言不讳地表达不满,也没有去为难义勇。
到底是为什么呢?
这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