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黑帮？”肖宁的眉头皱起。
她来的几天，就只知道药贩子和光途卫，还真的没听说过这个专门卖水的地方。
诺顿倒是没太意外。
他只是抿了抿嘴，
“我知道那地方，以前听人说过，就是咱以前没买过。”
诺爸点点头，
“水黑帮占着几处干净的废弃水管，水比咱们去公共厕所的接打水，还要干净。”
他摸了摸怀里的钱，上次捡的钱，倒正好派上用场............
终于等到了晚上集合拾荒的敲击声。
诺爸带着他们又在洞里等了一会，才带着两人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虚扶着左侧的伤口，拐着根树枝，慢慢的走在最前头里。
诺顿手里的火把，在潮湿的管壁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三人走在幽静的管道里。
耳边只有彼此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水流声。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
几人脚下的路面渐渐变得湿滑，身旁的管道也从最开始的一人多高陡然变成了更加逼仄。
管壁向内收窄，就只有肖宁还能站着走了。
前后的俩大哥，都只能憋屈的躬下身去。
呼吸间都能闻到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腐臭的味道，居然淡了许多。
只是走到这。
就能隐约听到那种哗啦啦的流水声了。
诺爸带着他们在这条狭窄的管道里走了许久。
水流声，也越来越大。
脚下更加的滑腻，三人的每一步都得格外小心。
终于，从这条管道爬出来后，眼前的视线瞬间被拉高。
取而代之的，终于不再是规规矩矩的圆管。
而是人工修建的拱形管道路面，穹顶高高的，像是撑起的巨伞。
脚下的路面很宽。
约莫有个五六米的样子。
路面两侧各留出一米多宽的行动空间。
而正中间，则是一条流量惊人的水道横贯其中。
匡浪浪的水声就回荡在耳边，细碎的水雾铺在人身上。
激起一阵的凉意。
肖宁这才知道，原来她之前看到的那些‘主干道’都是小儿科。
跟这里相比，真的是差远了。
中间是昏沉的水流裹挟着泥沙。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奔涌，力道大得像一条中等规模的小河。
水面上还偶尔飘过几段浮木，刚露面就被冲得没了踪影。
诺爸走在最前面。
一踏上拱形路面，就立刻抬手示意身后人慢些。
怕被水声压下去，他的声音不由的便提高了些，
“你来错开了，都沿着边儿走，脚下一定要踩实。
这里的水急的很，掉下去，眨眼就会被冲没了.............”
肖宁和诺顿连忙点头。
他们自然不敢抱有丝毫的侥幸。
几乎是都是贴着侧边，在那慢慢的走。
等肖宁真的走在路上，她才发现，真的是再仔细都不为过。
因为长期水汽的滋养。
这里不光有茂盛的青苔，地上还长着一种十分滑腻的植物。
踩不实的话，真的会很容易出现问题。
特别是对于他们仨这种都行动不便的人。
可能身体都来不及做出反应就歪进去了...........
女孩的目光，忍不住往中间的主管道瞟。
汹涌的水流看得人心头发紧，她是真怕会被卷进去。
继续往前走，这条拱形管道的细节便更加的清晰了。
墙壁上没了平时常见的霉斑。
反而贴着些暗褐色的旧铁皮，像是被人特意修补过。
肖宁抬起手，指尖摸上去能感觉到凹凸的焊点。
十分的坚实，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
而地面凹陷的地方，也铺上了些平整的水泥块。
虽然缝隙里还积着些细沙，却比之前坑坑洼洼的路要好走太多。
这里的青苔应该是有人定期清理了。
只偶尔能在水泥缝里看见，也都被人踩得发黑发扁。
更让肖宁心头一震的，是管壁两侧每隔几步就挂的玻璃罩子。
里面的灯泡泛着昏黄的光.............
电灯这东西，在她原来的世界里再平常不过。
可在下水道里，她总共就见过两次。
第一次，是之前诺顿背着她路过光途卫下辖的聚居区。
她当时远远的瞧见那边的大通铺和栅栏隔间上方，亮着几盏昏黄的电灯。
可那么大的聚居区就只有四五盏。
离得远的地方照样黑黢黢，还得靠火把照明。
第二次，就是现在了。
昏黄的光，漫在管道里。
连脚下水泥块的纹路、铁皮上的焊点都看得清楚。
和火把跳动的火光完全不同，透着股说不出的规整，却也让她莫名心酸。
...........地面最普通不过的东西。
到了这地下，竟成了难得一见的“奢侈品”。
只有能付得起租金、或是有势力撑腰的地方才配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