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秦明战的热牛奶也好,开车送来雯回家挡住了风也罢,来雯还是感冒了。
很严重。
严重到第二天林丽英叫她起床她起不来。
林丽英一摸她额头,滚烫。
“哦哟,发烧了发烧了!”
刚刚林丽英起床时见喊不应来雯,只能带滚带爬上自己轮椅。
本来都自身难保,现在来雯发这么高的烧,她还真有点儿无头苍蝇的茫然了。
忙着去拿温度计,又忙着去拿冰块。
来雯有意识。
她知道林丽英忙前忙后。
就是眼皮重,抬不起来。
身体也是处在水深火热中,动弹不了一点。
就像被绳子一圈一圈的绑起来,从头到脚。
“妈……”
好不容易睁开眼,喉咙像吞了刀片。
林丽英拿着毛巾抱着的冰块走过来,“别动,还夹着温度计呢,怎么突然就发烧了呢?”
来雯无力回答,“一会儿你得去医院,本来昨天就该去的……”
来雯眼皮下的视野模模糊糊。
看自己手机在床头,但手伸不过去。
“妈,帮我拿下手机,我给小玲打个电话。”
来雯声音如蚊子般轻。
林丽英却听到了。
“哎呀,今天就不去医院了,隔两三天不去也什么关系。”
“要去的,医生说您这就是要坚持……”
来雯自己伸手,异常吃力。
林丽英见状,只能拿着电话说,“行,你躺着别动,我来打。”
刚和尹小玲通了话,挂了不到两分钟,门外就来了人。
林丽英摇着轮椅开了门。
是文锐。
林丽英没见过,“你是?”
“我是来雯同学,叫文锐,阿姨,您叫我小文就行了。”
“哦,你不会就是文总吧?”
林丽英最近也没接触什么人,文这个姓让她印象深刻。
文锐笑着点头,“对,阿姨您还记得。”
“你找人天天给雯雯送花,上次还带我去医院的是你吧?”
文锐笑而不语。
林丽英要请进来,他摇头,“我不进去了,过来就是为了想和来雯说几句话就走。”
“她今天发烧,还没起来呢,要不你先坐?”林丽英又吃力的推着椅子进去叫来雯,“雯雯,你同学来找你。”
文锐本不想进去,但一听林丽英说来雯发烧,也没换鞋,就直接大步跨进去。
来雯把温度计拿出来看了一眼,便放到了一旁。
三十九度四。
高烧。
难怪今天这么难受,原来体温这么高,脑子都感觉要被烧坏了。
把额头上的冰毛巾取下来,撑着眼皮一看,文锐进来了。
“怎么发烧了?”
文锐站在林丽英旁,眼里满是心疼。
“最近天气不好,她就回来两三个月,感冒了好几次,不过这次感冒有点严重。”林丽英关切,“体温计呢,取出来给妈看看。”
“三十九度多。”
来雯嗓子要冒烟了,话也不想多说,双眼无神望着文锐,“你怎么来了?”
“我一早就过来了,在楼下等你,给你发了几个信息,见你没回就直接敲的门。”
“找我有事?”
来雯撑着坐起。
虽有些吃力,但她不想在不亲近的男人面前躺着。
文锐摇头,“没什么事,晚上我要出个差,就是想过来看看你。”
文锐眼底有丝丝波纹。
可来雯没有精力去猜想到底是什么。
“我送你去医院吧,高烧得打个针。”
来雯摇头,“不用,我一会儿吃点退烧药就行。”
“退烧药只能治标,治不了本,我带你去医院查个血。”
文锐脱去外套,挽着袖子俯身就要去抱来雯。
眼见手就触到被子,来雯如惊弓之鸟,脑子受刺激,突然就清醒了。
立马坐直了身体,身上好像也有点力气了。
“真不用,我最怕打针了……文锐,你如果有什么事就跟我说,我这感冒三天两头的事,没什么大碍,发烧其实是一种好的反应,说明我的身体正在跟病毒作战斗。”
她后来才知道,这种对文锐的反应,就是对异体的自然排斥。
就像她身体里的正常细胞对抗外来的病毒原理一样。
她抗拒文锐。
不想和他有任何的肢体接触。
林丽英了解自己的女儿,知道来雯这种过激反应代表什么,转头对文锐说,“小文,要不,你去客厅喝喝茶?”
文锐其实也懂。
失落片刻后,就跟着林丽英出了房间。
来雯坐在房间里,身上倒还出了些汗,舒服些了。
“雯雯,我来了!”
大门没关,尹小玲跟个大喇叭似的叫唤着跑进来。
见文锐在,面露诧异,“你也过来了,文总?”
等不及听文总回应,就转到了来雯房间。
“咋了这是,我的大小姐,怎么又感冒了?”尹小玲摸了摸来雯的脸,“真的烫,要不我把你和阿姨一起送去医院?”
来雯摆手,又躺下。
尹小玲来了,她心里安稳了不少。
“我就不用去了,你把我妈送过去就行。”来雯谄媚的笑,脸色有些白,看起来却是苦,“谢谢我的玲玲小姐了,今天不忙吧?”
“不忙,上午还可以摸摸鱼,刚好我出来去个地儿,一会把阿姨送到医院我就得去,等阿姨做完了,我再去接。”
“知道你这么忙,早就该叫个阿姨过来。”
“你怎么老把我当外人呐?”尹小玲不悦,“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不过也是,说不忙好像也忙,下午要去给重要领导汇报工作。”尹小玲压低了声音,“你猜我和谁汇报?”
来雯有种预感。
但还是问,“谁?”
“秦书记。”尹小玲顺了顺胸口,“这是我第一次去那边开会,还真有点虚。”
“不大胆点,怎么往上爬?”
来雯有时也挺佩服尹小玲的,那种环境下工作,比当老师复杂多了。
“圈子分了层,里层的越来越里,毕竟他们进去也全凭能力,最苦的就是外层,不努力往里面跳,说不定哪天就被新进去的挤出来了。”
“要不你是语文老师呢,这么会形容,我就是那外层的,我要不努力点,就在那圈子的边缘转,能转到什么时候,全凭命!”
尹小玲起身,“吃药了没?”
“药我一会儿自己吃,你先送我妈去做康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