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雯见他从兜里摸出一支录音笔。
很小巧。
“秦书记，这里面……”
来雯猜不到。
一般这种东西不轻易出现。
如果不是职业上的用处，出现在别人面前时，肯定就是是一颗炸弹。
别看它小巧，但威力不小。
可来雯没做什么亏心事。
所以这种录音的东西，对她来雯应该毫无作用。
“关于你和文总之间。”来雯慢慢坐下，听秦明战问，“来老师，不知道你想不想听听？”
来雯观察秦明战的表情。
但他严肃的神态下，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心绪。
没有笑，只有从目光里射出来的冷。
来雯有点儿怕。
绞尽脑想自己和文锐以前的谈话，到底有没有过不妥的言论。
好像没有。
又好像有。
在这种眼神下，模糊不清，来雯自己也不确定了。
“秦书记，我和文总只是老同学，真没什么关系。”
“先别急着撇开和他的关系，说不定听了后，你会觉得，你们的关系还真挺紧密的。”
秦明战皮笑肉不笑。
来雯更是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说什么了。
好在秦明战在来雯眼神飘忽的那一瞬间，打开了录音。
来雯听文锐和张强的声音后，松了口气。
还好，她没参与进去。
低头，听着文锐和张强的对话，多少有些无趣。
本来，文锐的事她就不感兴趣。
是秦明战误会她和文锐的关系，以为来雯会因为文锐说了些什么而替他紧张。
但越听，就越不对劲。
越到后面，似乎就真的和自己扯上了关系。
文锐的声音带着焦虑和急躁，“张秘书，我也不跟你卖关子，你应该知道，来老师和我要好，今天还陪我去看了新房，但秦书记一句话，我可以退让……”
来雯的神经一下子就弹开，绷紧。
不可思议看向秦明战。
秦明战也迎着她的目光。
那种恼羞成怒的姿态在她眸子里弥漫时，秦明战的嘴角往上动了动。
他很沉默。
沉默得让来雯都不知道这火如何发。
接下来的话她听不下去了。
伸手自己把录音笔关掉。
努力控制自己的怒火。
她还有些理智。
知道她要冲发火的人不是眼前的秦明战。
其实她愤怒的原因，不单是因为文锐说了这个话。
更是因为，她和文锐本身就没关系，却被他说成了自己已经是他的人。
他文锐算老几，轮得到他来退让？
来雯一根头发丝都不属于他。
一阵冷笑后，来雯脸被憋得通红。
“谢谢秦书记给我听这个。”
“不用客气。”他也终于出了声，“每个人都有知道自己另一半真面目的权力，我只是让你看清楚你即将过一辈子男人的真面目，仅此而已。”
来雯在秦明战有种被文锐卖了的耻辱感。
起身对秦明战道，“秦书记，我先进去了。”
不想再看秦明战的目光。
怕自己忍不住哭出来。
即便她对文锐没男女情，但文锐作为她老同学，说出这样的话，是真让来雯心寒的。
可能，这就是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商人吧。
好在，她从来都没有接受过他。
来雯昏昏噩噩补了课后，跟秦明战打了声招呼便走。
到楼下时，她忍不住掉眼泪。
只感觉自己被欺负，而这种欺负，是她从未想过的。
来雯到电动车跟前时，才发现钥匙刚刚随手放在餐桌上，竟然忘了带。
吸了吸鼻子，心里憋屈，一脚朝电动车的屁股踢去。
电动车发出尖锐的报警声。
来雯抱住头，闭着眼，把围巾拉上，盖住自己的嘴。
“叫什么叫啊？垃圾，你也觉得我好欺负是吧？你叫你叫，看我们谁比谁叫得大声！”
来雯捂住自己耳朵，掩耳盗铃似的大叫起来。
比电动的车的报警声还大。
在这黑夜里，格外刺耳。
直到电动车的声音消失，来雯也停了下来。
吼了一嗓子，整个人舒服多了。
来雯睁眼，睫毛还挂着水珠，突的就见眼前一只手伸过来。
修长，大拇指的指甲剪得很干净。
掌心朝上，虽然光线不亮，但还是隐约能看见手掌上微微隆起的茧。
一把钥匙，歪歪扭扭放在手掌中央。
来雯用手擦了擦眼睛，婆娑着眼看着来人。
秦明战。
来雯伸手想拿他手里的钥匙，却拿了个空，被他又收了回去。
“心神不宁骑车不安全，我送你。”
来雯低头，声音都变了，“不用，谢谢秦书记。”
秦明战对来雯的拒绝没反应，拉了她的手腕就往旁边地下车库的出入口走。
来雯没挣扎。
秦明战捏得紧，几个手指牢牢圈住来雯的手。
而且，秦明战说的是对的。
现在的她，心神不宁。
她只是想不通，那么单纯的同学关系，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秦明战捏得她生疼，刚进地库，来雯忍不住甩了甩，“秦书记，您抓得我疼。”
秦明战回头看了她一眼。
没放，但力道松了不少。
地下车库有些暗。
偶尔能听到有车的轮胎和地坪漆摩擦的声音。
在暗压压的车库里，有些诡异。
来雯不由得向秦明战的方向靠了靠。
秦明战脚步放缓，和来雯并排。
来雯感受到他走路带着的风，突然觉得男人给女人带来的安全感，就是如此。
莫名有些紧张。
手腕被秦明战抓着的那只手掌也被自己捏出了汗。
谁也没有说话。
只听到两人些许凌乱，但又带着节奏的脚步声。
被秦明战拉到车前时，已经绕了几个弯。
“上车。”秦明战开了副驾驶的门，在来雯上车时，才松开了手。
来雯看着眼前的副驾驶，倒有点儿不敢上车了。
书记的副驾驶，可不是谁都能坐的。
但她要坐后座，就把堂堂书记当司机，更不合适。
到底还是坐了进去，秦明战熟练的推着方向盘，这才开口问来雯，“怎么，想不通？”
可能一直没怎么说话，嗓子有些粗哑。
来雯笑了笑，低头。
用沉默回答。
“和文锐发展到什么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