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雯这会儿不得不抬头。
面红耳赤。
但还是带着笑。
“怎么会？秦书记能到这里来参加我舅舅的生日宴，是我们的荣幸，多少人求之不得呢。”
林华成和村支书坐在旁边一脸懵逼。
“雯雯，你和书记认识？”
“因为朋友的原因，和秦书记在一起吃过两次饭。”
来雯小心翼翼。
在和秦明战之间的关系上，她知道，不能暴露的太多。
一旦她说她在给大书记儿子做家庭教师，那很有可能会有人想通过她攀秦明战这层关系。
这很正常。
特别在这种小县城，人际关系尤为重要。
很多人都意识到，要想办点什么事，上面得有熟人。
来雯不想做那中间的人。
秦明战眉毛掀了掀，没再和来雯攀谈。
来雯见他对自己他态度不冷不淡，也就松懈了下来。
只是有秦明战在这饭桌上，桌上的人大都放不开了。
只有宋寒胆子要大。
他站起来，忙着给来雯和林丽英夹菜。
舅舅和村支书专心陪着秦明战喝酒。
张强在一旁提醒，“书记，下午……”
“吃饭时间，不谈工作。”
张强缩了缩脖子，他想说的是，让他悠着点喝。
因为他赫然发现，来雯身边，有个献殷勤的男人。
男人端着饮料和来雯笑着碰了几次杯。
秦明战呡了呡酒。
他倒一直没注意来雯身边的男人。
因为那个男人太年轻。
他以为，他只是来雯的某个亲戚。
但现在，发现自己好像判断失误。
这男人在来雯身边前前后后的忙碌时，来雯的表情极其不自然。
秦明战没动声色。
但喝酒没再那么收着了。
从刚刚的呡嘴到大口的频繁，张强看着胆战心惊。
秦明战不爱喝酒。
特别是工作日，他不可能因为喝酒而耽误自己的工作。
这是他做事的一贯原则。
但今天，这原则似乎要被打破了。
只是他也不敢打扰。
他负责往前冲，负责出谋划策，还得负责给他擦屁股。
这个秘书不好当。
张强头疼，已经没了胃口，只想着下午的工作，怎么为秦明战推脱理由。
来雯倒是没有意识到秦明战的变化。
他的眼神逐渐暗沉，杯中的酒也越来越少，脸上的青筋，也在缓缓呈现。
来雯连宋寒都顾不过来，哪还顾得了好几个人围着的秦明战。
秦明战不缺陪。
匆匆吃了一些菜，连饭都没吃，来雯就已经吃饱了。
应该说，她已经无心吃饭。
刚想走，林丽英小声说，“雯雯，秦书记给舅舅面子，来这里给他庆贺生日，你和秦书记又认识，理应敬秦书记一杯才是。”
来雯不解，“那我叫西川来敬。”
“西川现在还在那里院忙着呢，你表姐刚生了孩子坐月子又没回来，你就代一个也没什么关系。
而且，我看秦书记虽然有你舅舅和支书作陪，又有别的桌来敬他酒，看着人都围着他转，怎么总觉得他其实就只是一个人在喝闷酒呢。
这生日宴人家来参加，要高高兴兴才是，你敬个酒，也算是对客人的热情。”
“他不高兴，我敬个酒他就高兴了？妈，那要是我敬个酒他还不高兴，是不是我得在他面前唱个歌跳个舞助助兴？”
林丽英瞪了一眼她，小声咬牙，“行行行，你有理，不敬就不敬嘛，说那么多干什么？”
来雯放下碗筷，虽然不想敬酒，但基本的礼貌还是得有。
“秦书记，伍支书，我吃好了，你们慢慢用。”
秦明战眼睛喝得变了红，半眯眼看着来雯。
也没答应什么，端了桌上的小杯子，又喝了一口。
吃公家饭的人都不简单。
支书也一样。
“来雯啊，你这丫头就吃完了？看这么多人都敬了书记酒，你是不是也得敬一个？”使着眼色，“你和书记认识也不敬书记一杯，这可是你舅舅家。”
把难题抛给林丽英，“嫂子，我说得没错吧？”
林丽英自然表示赞同。
“对，伍支书说得没错，雯雯，秦书记第一次来，又是尊贵的客人，你理应敬一杯的。”
秦明战手肘撑在桌上，杯沿随意碰在唇边。
这才出了声，“既然来老师不愿意，也不作勉强。”
来雯本来还想着随意一点。
但一听秦明战这话，总感觉不舒服。
什么她来老师不愿意，也不勉强？
他的气很明显。
村支书和张强，以及在座的人都能听得出。
如果来雯真不敬这杯酒，那可是要被群攻的。
来雯也没那么作。
“秦书记，也不是我不敬您，只是我确实不会喝酒，特别是这白酒。”来雯端了一次性杯，“要是秦书记不介意的话，您看我以饮料代酒敬秦书记，也替谢谢秦书记能光临我舅舅的生日宴，行吗？”
来雯站起。
屈了个身，把杯子举到秦明战面前，等着秦明战的碰杯。
她姿态已经够低了。
秦明战头微微昂扬，微微发火的眼睛看着来雯。
许久，都没有动作。
虽然秦明战一言不发，但他的不高兴越来越明显了。
来雯感觉自己置身于火炉，随时要被火吃掉。
手都举酸了。
来雯进退两难。
正不知道如何收场时，旁边的小奶狗挺身而出。
“书记，我是来雯的相亲对象，这杯我替她。”
小奶狗拿了个空杯，绕到林华成旁边，为自己倒上一杯满满当当的酒。
年轻人没轻没重的，白酒需要倒满么？
随即，小奶狗就走到秦明战侧面，自作主张用自己手中的一次性杯碰了碰秦明战的瓷杯。
“秦书记，走一个。”
宋寒一口气喝完，脸也烂了。
他不怕秦明战。
因为他是上京人。
和秦明战没什么交集，他有什么好怕的？
但来雯和秦明战交集多，她怕。
秦明战没喝，也没放杯子，拿着杯子呈斜角轻轻转动。
语调锐利，“相亲对象……成了？”
宋寒还不知道事情严重。
笑了笑，“那倒是没这么快……”
“那……你以什么身份替她喝酒？”
秦明战不像书记。
这语气怎么能像书记。
宋寒心目中的书记，都是和蔼可亲，对年轻人更是嘘寒问暖。
支书和林华成看不太懂这发展趋势，都以为是秦明战有点喝高了。
只有张强心头清楚。
但谁也不敢劝。
来雯看局势有点收不住。
把饮料一口喝完，也跑到舅舅那边，倒了一小半杯酒。
在众人的注视下，来雯也有点儿火了。
不就是敬酒么，她又不是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