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雯喝了个半醉。
吴可可的状态和她半斤八两。
两人挽在一起，进了吴可可订的旅馆。
旅馆条件不太好，但也能住。
来雯怕这种旅馆不安全，随便洗了洗就睡下。
吴可可没心事，倒头就睡，还打起了鼾。
但来雯睡不着。
她开了机，见秦明战的信息。
【有电了回个电话。】
来雯想着不能太疏离，免得起疑，便回了一个。
手机响了一声半，那头就接起。
“到了？”秦明战声音不清亮，夹杂着复杂的情绪。
来雯听得出异样，但分辨不出。
“嗯。”
“住哪？”
“酒店。”
“拍个照过来。”
来雯看着这简陋的房间，不敢拍，“算了吧，还有另一个同学，不方便。”
“那就另开一个房。”
来雯笑，“钱多了？为什么要另开一间。”
那头没了回应。
来雯以为电话被挂断，从耳旁拿下，还在通话。
再次拿上耳边时，低低的磁音传来，“我想你了，想看你。”
来雯心头一酥麻，似有千只蚂蚁挠着自己。
无法摆脱。
但口头上，只淡淡道，“哦，那等有机会。”
他换了口呼吸，隔着电话，来雯都能听得如此清晰。
就像他本身就在耳边。
“你就不想我？”
“想。”来雯语气轻快，故作轻松。
“为什么是等机会，而不是明天，或者，你可以去卫生间或是阳台？除非，你不想让我见。”
来雯不知道该怎么答。
“现在打扰人家不礼貌，明天呢，应该又有点忙，还要陪新娘子化妆，还要忙着聊天什么的，好久没见面，肯定事特多。”
那头短暂沉默。
旁边的吴乐乐突然一个大鼾，吓得来雯赶紧捂住电话。
秦明战不悦的语气很是明显，“睡你旁边的，到底是什么人？”
“我同学，刚刚一起喝了点酒，她有鼻炎，枕头又高……”
秦明战打断，声音有点冷，“我不信，来老师，你是不是在对我隐瞒什么？”
“没有……”
“那就给张照片。”
“人家一个女孩子睡觉，你觉得方便么？”
“如果你觉得不方便，那我可以马上开车，去江阳市找你。”
来雯觉得他今天有点轴了。
不太讲道理。
但她也清楚，他能说到做到。
要真去了江阳市，那就真的露馅儿了。
来雯开了个小灯，和睡得正沉的吴可可的脸挨在一起。
把焦距调了调，看着带了点模糊，点了拍照。
照片两张大脸挤在一起。
从脸型来看，吴可可的确是女人。
电话没挂，来雯发了过去。
“我和她睡一张床，先不说了吧，你也早点睡。”
秦明战似乎放下了心，语气也缓和了许多，“行了，睡吧，明天多开一间房，两人一间，是不太方便。”
“知道了，晚安。”
挂了秦明战电话，来雯思绪万分。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要进入状态，又被吴乐乐的时而很突然的呼噜声吵醒。
以前的吴乐乐也打鼾，但没这么夸张。
突然，想念家里的床，和某人了……
天刚亮，来雯被吴可可拉起来去坐通往山里的车。
“去我们那大山每天只有三趟车，早上八点，中午十二点，下午四点。”
来雯一听，有点儿懵。
“你们那山旮旯有那么偏吗？我老家去村里的车一天到晚十几二十趟。”
吴可可叹气，“那不然怎么会你来做支教呢？不过也没那么差，我们学校的条件还算可以，只是缺老师，学生也少。”
吴可可没有说谎。
颠簸两个小时的汽车，全是蜿蜒的山路，来雯坐在汽车上看窗外心惊肉跳。
虽然也算水泥路。
但路又陡又窄弯又多。
难怪每天下午四点就得收班，这路如果在晚上开车，掉下山崖也不叫意外。
但到了学校门口，来雯觉得好像又活过来了。
吴可可说，学校是有人资助新建的。
虽然不大，但楼挺新。
还有一个小小的操场，能打篮球。
还没开学，学校安静的很。
站在操场上，来雯都能看见脚下的云雾。
这哪是学校，分明就是世外桃源。
“可可，我倒是挺羡慕你，这地方真不差。”
吴可可也站在来雯旁边，深呼一口气，“对，这里空气好，远离喧嚣和人情世故，这就是我初二就急着过来的原因，家里人要么就逼我相亲，要么讨论我的现在，我的未来，太烦了。”
吴可可带来雯去宿舍。
宿舍很简单，一张单人床，床头一个小柜子，床尾支了个布衣柜，里面挂了些衣服。
有点凌乱。
但又乱中有序。
房间挺宽，水泥地。
但这水泥地也一尘不染，看得出吴可可经常用拖把拖过。
“一会儿我从旁边拖个单人床过来加上。”吴可可把来雯行李箱放旁边，“这边两公里外有个小镇，下午带你去逛逛。”
来雯很满意。
但一想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北江，又问，“住这里你们校长和同事会不会有意见？”
“放心吧，我们学校除了学生，就我和校长两个人，他巴不得多来一个人热闹点，再说了，他也没时间理这些，我教文科，他教理科和体育，还得做饭，管学生，事多着呢。”
来雯没闲着，帮着吴可可支床，铺被子……
张强一上班就接到书记办公室的电话，让他过去一趟。
刚开年，本就义务加班，张强状态很放松。
但秦明战电话里的口气，又让他神经绷紧了上来。
昨天，秦明战让他查的东西还没结果，现在让他过去，不免让他觉得，是为了这事。
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说后，才敲了书记办公室门。
里面说了声“进”，他开门而入。
见秦明战已正襟危坐在办公桌前。
张强小声问，“书记，您找我有事。”
“你跟老书记应该两三年了吧？”
“是，书记。”
“那你路子应该也不少，认识的人也广。”
秦明战说着，便打开手机。
张强听到“叮”的一声，手机来了条信息。
“张秘书，麻烦你帮我做一件私事，帮我找到相片上的这个人，主要是要清楚，她现在在何处。”
还好，不是因为昨天的事。
张强松了口气，打开信息，是一张图片。
图片上一张大脸。
还有点糊。
倒是能看出，是一张女人的脸。
“书记，您是……让我凭这张照片，找到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