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那我们家族千年传承,难道就要断在这里吗?”
少年不甘心地问道,家族千年传承,难道就没有一两个底牌吗?难道没有准备好后路吗?
不可能,他绝不相信。
老人看了他一眼,后路自然有,但是,绝不可能用在这种废物点心身上。
家族中的那些精华,真正值得培养的后辈,早在洛阳被围之前,就已经被分散到全国各地,隐姓埋名潜伏起来。
他们在全国各地都有直接掌控一些村落,村落中的所有人都是心腹,绝对忠诚,将家族的那些后辈隐藏在其中,有着全村人的作证,绝对没有人会怀疑他的身份。
但哪怕是以他们的力量,想要有这么多绝对保证忠诚的心腹也很难,要能在家族已经覆灭的情况下,还能在黄巢的重赏之下毫不动摇,这要求的是绝对的忠心,哪怕是少一丝一毫,都有可能给他们家族这唯一的传承带来灭顶之灾。
现在留在洛阳的,都是已经被放弃的人。
只有一些种子被给予了他们所有的希望,希望他们能够重振家族的荣光。
“诸位,继续等下去,真的还会有转机吗?”
又一个老者开口道,他同样坐在靠前排的太师椅上,同样是五姓之中地位极高的一人。
“不会有转机了,我们准备带兵杀出去,哪怕是死,也要死得有尊严。”
太原王氏的家主开口道,语气中充满了落寞。
几年前,他还是掌控着天子和朝堂的大人物,高高在上,俯瞰众生。
昔日的黄巢连见他的面都见不到,甚至就连他府上的开门的,黄巢都高攀不上。
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任人宰割。
这其中的落差足以让人逼疯。
他们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可到了现在,他们也已经撑不下去了,准备发起决死冲锋。
“我们赵郡李氏跟了。”
“想要灭了我们,也要看黄巢有没有这么好的牙口,哪怕是死,我们也要崩掉他几颗牙!”
“我们赵郡李氏已经将所有的库藏都拿了出来,准备发给麾下的士卒,杀一个,就发黄金百两,百亩良田。”
“我们赵郡李氏总共还有黄金百万两,地契1000万亩,山林渔场无数,发完为止,绝不食言!”
“也算我们一个,反正这些东西也都没用了,不如拿来激励士卒。”
他们这些人都是一家之主,自然不会没有这种觉悟。
“所有的家族子弟都披甲上战场,与其被黄巢像猪仔一样屠杀,还不如轰烈的死在战场,起码也曾为自己的死亡抗争过。”
清河崔氏的家主冷声道,看着家主那些面色苍白的小辈语气不善。
听了家主的话,清河崔氏的年轻人打了一个寒颤,让他们上战场?!
那种腌臜地是他们这种高贵血脉之人能去的地方吗?
但家主有令,不得不从,他们也只能苦着脸,硬着头皮接受。
还没等其他家族的年轻人幸灾乐祸,各家族的命令就都下来了,所有人都要上战场。
“把陛下也带上,哪怕是死,也要让黄巢背负上当街弑君的骂名。”
有人阴恻恻道。
虽然黄巢本就是以叛乱起家,改朝换代也少不了对干朝皇帝和皇室的清洗,带多少是个污点,伤害不大,但恶心人。
其他人纷纷点头,至于皇帝同不同意,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们达成一致意见后,皇帝同不同意也已经不重要了。
“还有城中的粮草全都烧了,绝不能留给黄巢。”
不断有人提出新的计策。
”这次我们不用分兵,黄巢的帅营就在南门,我们全力朝着南门进攻,此战不成功便成仁,不死绝不后退!”
洛阳城外,黄巢也收到线报,得到了世家做出的决策。
他有心将所有的兵力都聚集到这个门,一举击溃敌军。
但他也担心这是世家的调虎离山之计,万一世家派遣部分精兵,带着家族众人从其他门杀出去,想办法隐姓埋名,那就不妙了。
所以两方大门至少都要留够20万大军,以防万一。
能聚集在南门的,也就只有100万大军,面对被重赏之下的世家联军,胜负难料。
若是正常状态下,哪怕世家联军有250万大军,黄巢也丝毫不惧。
可他也没想到,这些世家被逼到绝境之后,竟也激起了几分血勇,能将所有的家产全都拿出来充当军资奖励。
在这种重赏之下,世家联军的战斗力将会变得极为强大。
根据他的情报,这些世家每个家族都直接运了几十大车的金银铜钱,拉到他们的军队中央,按照人头发了下来。
有了这些金银的激励,世家联军的士兵战斗力将会大幅提升,这些钱已经够买他们的命了,更不要说每杀一个敌人,还有额外的奖励。
黄金百两,良田百亩,这样的诱惑,没有一个普通士兵能够抵挡。
哪怕是死亡的恐惧,在这么大的利益面前,也盖不过那种贪婪。
“都是普通家庭出身的人,为何要助纣为虐?互相残杀呢?”
黄巢叹息道。
这一战下去,不知道多少无辜的士兵会战死,多少家庭会少一个顶梁柱,多少的孩子失去自己的父亲,多少的妻子失去自己的丈夫,多少的父母失去自己的儿子。
“世家罪大恶极!”
黄巢将一切都归结于世家身上,既然知道自己要亡,为什么不能好好去死呢!
为什么非要拖着这些无辜的士兵陪葬!
如此自私自利,果然是天下的毒瘤。
黄巢发誓,他一定会趁着这个机会,彻底将世家斩草除根。
世家:听我说,谢谢你,我们都死了,还得配合你才能如您的意呗。
我们偏不!
我们也是有自己的小脾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