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还在死撑的金丹魔修们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再也顾不上什么老祖什么任务,各自施展压箱底的逃命手段。
有人捏碎一枚金光闪闪的传送符箓,符箓在指尖化为飞灰,传送之力却在这片被彻底锁死的空间里撞得粉碎。
有人化作一道血光朝地下钻去,血光刚刚触及地面便被灵压碾得炸开。
有人干脆放弃了逃跑,瘫坐在地,仰头看着那只缓缓落下的巨脚,嘴里不知喃喃着什么。
周围的山川在巨脚带起的风压之下猛烈摇晃。
山体上的巨石簌簌滚落,千年古木被连根拔起。
山林中的百兽发出绝望的嘶吼,拼命朝远离战场的方向狂奔。
那些妖兽中有几头的气息甚至堪比金丹修士。
平时都是这片山林中的霸主。
此刻却如同受惊的鼠兔般只顾逃命,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
嘭!
巨脚踩在了元婴魔头身上。
那漫天飞舞的厉鬼怨魂,在接触到纯净灵光的瞬间便如烈日下的薄雪般消散。
连一声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
黑红色的魔气被灵压碾得寸寸崩裂,魔头身上的护体灵光瞬间碎裂。
他被踩得整个人从半空中砸落,后背撞穿了好几层岩层。
整个人嵌进了一个数丈深的巨坑底部。
那面本命大幡从空中坠落,幡面黯淡无光,斜斜地插在他身旁的碎石堆里。
一招。
秒杀“同阶”修士!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魔头仰面躺在坑底,七窍都在往外渗血。
他瞪着天空中那个俯视自己的身影。
胸腔里那颗修炼了数百年的元婴之心,在这一刻被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暴怒彻底点燃。
元婴开始燃烧。
那是元婴修士最后的拼命手段。
以燃烧毕生修为、未来的潜力为代价,换取短时间内战力暴涨。
他身上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十倍、二十倍、三十倍……
他张开满是血沫的嘴,声嘶力竭地吼出此生最后的遗言:
“我要——你死!!”
然后“嘭”的一声,便没了动静。
不是自爆成功,是燃烧到一半便被巨脚残存的灵压硬生生踩熄了。
元婴在丹田内碎裂,经脉寸寸崩断。
连神魂都被那股无可抵御的巨力碾成了虚无。
季苍“哎呀”一声,把脚收回来。
那只灵气凝成的巨脚也随之消散,天光重新洒落下来。
坑底只剩下一滩模糊的血肉和几片残破的法袍碎片。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滩还在冒着热气的血肉残骸,撇了撇嘴:
“还挺硌脚。”
魔君大人对这不知名的元婴魔修盖棺定论。
此人一生修行数百年,最终只落得这么四个字的评价。
也不知满不满意。
但不管他满不满意,反正魔君大人很满意。
“还有一个。”
季苍神识一扫。
发现方才那么大的战斗余波之下,那仅有金丹修为且被限制了行动的柳绿拂不仅没有死。
反而浑身上下只是胸口衣服破了个恰到好处的口子。
露出一抹雪白的弧线,其他更是半点伤势也无。
说她是天道庇佑都说轻了。
发现季苍的目光后,柳绿拂立即抬头与他对视。
随即似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胸口那抹暴露的春光,连忙双手环抱住胸口,脸颊上飞起两抹绯红。
她猛地一跺脚,语气里竟带上了几分扭捏的娇嗔:
“你——你不许看!”
季苍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自己的真灵都受到了污染。
都说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这厮竟还能立刻歪到这种事情上。
这份污染之深、中毒之重,简直闻所未闻。
他周身灵气开始凝聚,准备顺手将这个污染源也一并清理干净。
就在这时。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
几道遁光以极快的速度朝这边飞来。
为首那人隔着老远便开始扯着嗓子喊:
“师妹,你没事吧!”
季苍抬眼看去,来的是化灵门的修士。
也就是原身筑基之前待过的宗门。
原身本是化灵门杂役出身。
后来在探索秘境时误入古传送阵,被传到了离云州不知多少万里之外的极星海。
在那边一路冒险成长,结婴之后又加入了当地的元婴宗门,成为太上长老。
这次回来,本就是为了彻底了断这些尘缘。
“罢了,就让她再活一会儿好了。”
眼见那群修士马上就到,季苍散去了周身灵力。
“师妹,师妹你没事吧!”
一道身穿黄袍的金丹修士化作一道电光疾驰而来。
人未至声先到。
声音里裹着不加掩饰的焦急与心疼。
他落地时带起一阵劲风,将地上的碎石吹得四散飞溅。
袍角还没落定便已朝柳绿拂伸出手去,想要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而对于站在不远处、浑身散发着元婴气息的季苍,他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过去一丝。
仿佛这个元婴大修只是路边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不及他眼前佳人的半分。
他扑到柳绿拂面前,半蹲下身。
一只手悬在柳绿拂肩侧不敢落下。
另一只手已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一枚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疗伤丹药,小心翼翼地递到柳绿拂面前。
“师妹,是师兄来迟了。”
“你伤在哪里,让师兄看看。”
“这是我从丹房特意为你取来的‘玉露回春丹’,你且服下,师兄这就替你护法调息。”
面对如此急切的关心,柳绿拂却连眼皮都没抬。
只是抬手将那枚丹药推了回去。
脸上的潮红和娇羞,在见到来人的一瞬间便褪得干干净净,重新挂上了一层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她扶着自己的膝盖从地上站起来,右手掐诀打出一道法术,遮住了胸口的春光,再不露出一丝一毫。
“我没事,师兄。”
语气平淡得像是刚才自己只是不小心绊了一跤,而非险些被魔头炼成炉鼎。
“师兄别说了,你快看看那是谁。”
她压下眼底的不耐烦,抬起下巴朝半空中季苍的方向点了点。
直到这时。
王化倭才后知后觉地顺着柳绿拂的目光转过头去。
注意到了不远处那个负手而立的年轻修士。
气息如煌煌大日。
元——元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