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掘秘人小队和路白他们一路朝着烟花升起的方向追去。
与此同时,秘境里看到信号的掘秘人都从四面八方往那边赶。
密林边缘、山道两侧,远远近近都能看见人影在朝同一个方向奔行。
有人高声吆喝着同伴,有人默默赶路,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按捺不住的贪婪。
东华界的大鱼!
谁先赶到,谁就多一分分食的机会!
去晚了可就什么都不剩了!
……
赵山河所在的地方,已是一片尸山血海。
村口被染成了一片暗红,残肢断臂与碎裂的兵器散落一地。
几具尸体叠在一起,血水沿着泥地往外渗,在低洼处积成了一小滩。
苍蝇已经开始在尸堆上方盘旋,嗡嗡声混在风中。
赵山河就坐在尸堆中央一块半截石磨上,低着头,用一块破布慢慢擦拭他的西瓜刀。
刀身被血浸过,擦了半天也还是带着一层洗不掉的暗色。
来到这里的掘秘人们纷纷默默散开,把赵山河围了起来。
之所以没有立刻出手“抢怪”,是因为着急出手的掘秘人们已经成了现场环境的一部分。
这时候众人才知道,原来不是遇到了大肥鱼,而是遇到了史前杀人鱼!
气氛一时间冷却下来。
没人敢先一步动手,唯恐被后面的那些同行占了便宜。
到时候成为为他人做嫁衣的倒霉蛋。
但有一个人却没有这种顾虑……
“就是他!”
路白第一个冲上来。
他站在尸山之前,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睁得溜圆。
那表情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刀。
他抬手指着赵山河,声音又尖又利:
“你这个杀人狂魔!这里的人跟你有什么仇!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们!”
这一刻的路白,仿佛被什么不可名状的邪物夺舍了一般,开启了自己的双标表演。
他往前逼了一步,眼眶泛红,像要掉下泪来:
“真正的强者才不会对弱者挥刀!”
“你这么做,和那些没胆子的野狗有什么区别!”
“强者保护弱者,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你连这都不懂,也配当强者!”
三大掘秘人队伍的队长们跟在后头,将路白那副悲愤欲绝的模样看得清清楚楚。
狂战士队长摸着下巴上的刀疤,朝身旁的法师使了个眼色,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
这小子方才在王宫里砍侍卫的时候可没这么多话。
法师微微颔首,眼里浮起一丝不加掩饰的钦佩。
这少年杀人放火时眼睛都不眨,转头就能站上道德高地说得振振有词……
真他妈是个人才!
剑士把剑抱在怀里,嘴角抽了抽,权当没看见。
这种人看多了会污染他的剑心。
赵山河闻言抬起头。
他先看了看路白那张义愤填膺的脸,又看了看他身后乌泱泱跟过来的掘秘人。
他慢慢站起身,将破布丢到地上,西瓜刀在手上挽了个刀花。
“什么强者弱者……叽里咕噜……”
“你这野怪,台词是谁设计的,也太糟了。”
赵山河歪了歪头,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几声清脆的轻响。
“既然你话这么多,那我就先宰了你。”
“看看你给的经验是不是比别的野怪多。”
他说完,提刀便朝路白冲了过去。
轰轰轰!
脚下泥土伴着断肢肉泥翻飞!
赵山河像一辆失控的大运,朝着路白直直的撞了过去!
系统空间内。
魔君大人盘坐在大床上,一手撑着侧脸,表情恹恹的,像在看一部无聊到家的烂片。
他早就准备好了满满当当的纯风电,准备履行承诺。
结果一道也没派上用场。
这赵山河和原剧情里的变化未免也太大了。
原本那是个满肚子怨气、一戳就破的苦主。
只要路白那套“伙伴”“梦想”“正义”的话术递上去,赵山河眼眶一红,心一软,三言两语便能把他说成自己人。
可眼下呢?
这厮的智力被魔君大人开局出于恶趣味改成了零,结果竟真的朝着0智力的方向一路狂奔。
刹都刹不住!
什么价值观,什么大道理,他全当放屁……
满脑子就剩下经验和升级。
嘴遁这门曾经无往不利的绝学,在这莽夫面前彻底失效了。
对牛弹琴了属于是……
路白见赵山河冲来,眼皮跳了一下,人却已经反应了过来。
他大叫一声:
“兄弟们,干他!”
整个人不退反进,抡起拳头便朝赵山河砸去。
他身后,燕十三已经拔出了佩刀。
刀光如一道幽蓝的匹练,直取赵山河肋下。
雪舞从袖中甩出几道银丝,如蛇般缠向赵山河双腿。
阿图怪叫一声,从身后摸出两柄短斧,也扑了上来。
“哼,找死!”
路白的拳头先一步到了赵山河面门。
那拳头裹着一层微弱的白光,隐隐带着风雷之声。
赵山河偏了偏头,拳头擦着他的耳边打了过去,拳风将他的头发都吹得朝一侧倒去。
“弱者的数值。”
“真是让人忍不住发笑啊!”
赵山河反手一刀。
刀光横掠,直取路白咽喉。
路白脸色微变,朝后一仰。
燕十三的幽蓝刀光已在同时杀到,劈在赵山河肩膀上,却连他的皮都没破开。
赵山河不躲不闪,手腕一翻,西瓜刀回扫,将燕十三连人带刀震飞出去。
雪舞的银丝缠住了赵山河的小腿。
赵山河用力一扯,那些银丝竟齐齐崩断。
雪舞惊呼一声,朝后跌去。
“快拦住他们!”
狂战士队长第一个冲了上来。
不是因为他仗义。
而是……
他必须抢在别人前面。
若是让路白那小子把大鱼独吞了,自己这趟可就白来了!
他高高跃起,双手举起那柄巨斧:
“开山辟地斩!”
那斧头带着劈开山岳的恐怖威势,朝赵山河当头劈下。
赵山河抬手一刀,刀锋与巨斧相撞。
金铁交击声震耳欲聋。
“格挡。”
赵山河也像模像样的喊了一句不存在的技能名称。
下一瞬。
狂战士脸上刚浮起狂喜,便觉手上一轻。
半截斧头飞上半空,旋转着砸进地里。
他望着自己空空的双手,脸上那点喜色僵住了。
赵山河没给他回神的时间,第二刀已经砍在了他脖颈上。
狂战士的头颅打着旋飞了出去,滚到路白脚边。
一双牛眼睁的大大的,满是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