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川看向她的眼睛。
“目前的状况，单靠常规手段填不上这个窟窿。”
“这事牵扯的层级太深，必须把冬菱拉进来碰个头。”
宫梦月合上微型电脑，下巴微微扬起。
“让我挪窝可是按秒收费的，今天纯粹是看在唐大律师你的面子上。”
“换做别人，跪下来求我都不出门。”
下午，云城西区游戏厅。
包厢内的光线充满赛博朋克感。
门被人一把推开。
萧冬菱大步迈入。
“刚把上一个任务的硬骨头啃下来，总算换来几天喘息的假期。”
她端的目光锁定在宫梦月身上，眼神中闪过错愕。
“居然是你。”
“上次打照面的时候，我都没有想到，名震黑白两道的顶尖极客，会是个挂着粉色双马尾的丫头。”
宫梦月眼皮都没抬。
“防卫队处长的眼力也不过如此。”
她将鞋底抵在桌沿，不耐烦地看向唐川。
“别在这儿商业互吹了。”
“火急火燎把我拽出来，到底要干一票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买卖？”
唐川没有废话，直接将手机推到大理石桌面中央。
屏幕上赫然是陈清悦半夜传来的几组高清照片。
封闭片场里，几件古典文物被随意摆弄，甚至有几件边缘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磕碰痕迹。
唐川双手指尖交叉，手肘撑在膝盖上。
“这些全是我们流失在外的国宝。”
“明面的法律途径走不通，跨国取证和引渡条款全是扯皮的废纸。”
“所以我打算踩一次底线，把这批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回来。”
空气凝滞了足足五秒。
宫梦月坐直身子，眼睛里不仅没有恐惧，反而迸发出兴奋光芒。
“在别人的地盘上虎口夺食？唐川，你这胆子简直能包住天！”
“这种在规则边缘疯狂试探的活儿，简直太对本姑奶奶的胃口了，算我一个！”
萧冬菱眉头紧锁，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照片。
如此超规格的行动，一旦败露，唐川面临的将是国际通缉。
这是个疯狂的盘算。
宫梦月捕捉到了萧冬菱的犹豫，手掌悄悄摸向口袋里的微型干扰器。
这女人要是敢阻拦拒绝，她绝对要在十秒内黑进防卫队的内网，逼她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唐川将宫梦月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摇了摇头。
“别紧张，我太了解冬菱了，在刻板规矩面前，她从来都是那个敢于掀翻棋盘的人。”
“这艘贼船，她上定了。”
萧冬菱嘴角勾起弧度，一拳锤在唐川的肩膀上。
“少给我戴高帽子，你个讼棍就是吃准了我的软肋！”
她眼底的顾虑一扫而空。
唐川此时抛出核心筹码。
“我已经物色好了一层绝佳的伪装，用樱花国财阀顾问的身份出境，直接切入剧组内部。”
“既然他们用国宝当道具，那我们就来一招偷天换日，用高仿赝品替换真迹。”
“赶在他们杀青前，连人带货一起撤回国内。”
萧冬菱倒吸凉气，眼底闪过激赏。
宫梦月更是直接吹了声口哨，大拇指高高竖起。
“完美闭环的连环套，不愧是你，满肚子算计的唐大律师。”
萧冬菱站起身。
“既然要玩票大的，后勤和掩护必须做到滴水不漏。”
她开始进入战斗状态。
“我负责去跟上级通气，给你的特殊身份打掩护，清除境外的盲区障碍。”
“但这种级别的权限调度极度繁琐，我目测最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来打通关节。”
唐川从容地收回手机，嘴角扬起笑意。
“时间刚刚好，清悦那边的拍摄档期，距离杀青也只剩一个月左右。”
萧冬菱抓起外套大步向门外走去。
“等我消息，一定尽快搞定！”
包厢门重新关上。
黄昏，唐川驱车送宫梦月返回公寓。
宫梦月将车窗降下一条缝，任由晚风吹拂。
“你的计划很完美，但漏掉了一环最核心的保障。”
“官方的内部规则，我比谁都清楚。”
“这种文物回流的灰色操作，如果没有学术界的合法背书，回来一样要面临无穷无尽的审查。”
“你那个妹妹赵雅，不是历史考古专业的高材生吗？”
“把她拉进局！”
宫梦月继续条分缕析地拆解。
“以学术考察的名义，让她参与文物鉴定，能借机在这起大事件里给她狠狠镀上一层金。”
“等国宝回归，她就是名正言顺的护宝功臣，前途无量。”
唐川踩下一脚刹车，看向宫梦月的眼神里充满了赞叹。
“月月，你这大脑简直是台超级计算机，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将宫梦月安顿好后，唐川没有径直朝着云城大学的方向疾驰而去。
学校食堂外的小径。
赵雅抱着几本历史图册，唐川大步迎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两天把手头的课业理一理，过两天直接回家一趟，有重要的事情。”
看着哥哥凝重的神色，赵雅懂重重点头。
两天后。
宽敞明亮的公寓书房内，四周的窗帘被严密拉合。
桌面摊开着几张刚打印出来的文物高清大图。
唐川将整个计划，毫无保留地对着赵雅和盘托出。
赵雅手里的笔掉在桌面上，死死盯着那些照片里受辱的国宝。
巨大的震惊过后，民族义愤的狂热血液，冲上天灵盖。
“哥我居然有资格参与这种，只在电影里才能看到的惊天大局？”
她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兴奋得挥舞着拳头。
“真假替换的鉴定工作全包在我身上！”
“就算把两只眼睛看瞎，我也绝不让那些洋鬼子，带走哪怕一片真正的碎瓦！”
唐川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下情绪，随后将资料锁进保险柜。
夜色深沉。
唐川靠在转椅上，摸出手机点开了陈清悦的视频通话。
屏幕荧光一闪，陈清悦正由着化妆师卸妆，眼里带着几分欣喜。
“二小姐，听说那边剧组的旧道具磨损得挺厉害，实在有碍观瞻。”
陈清悦先是一愣，随后找机会避开周围的化妆师。
唐川压低了嗓音。
“我最近迷上了一场魔术表演，打算把那些看着不顺眼的旧东西，用一比一的精密高仿品给狸猫换太子。”
“这出大变活人的把戏，你觉得剧组的舞台够不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