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给老头子一点点任务
「开会结束了?」
「明早还有一趟。」
「啥生意啊?开连天的会?」
又是一场饭桌交流,张大象没去「南行头」,回了老屋跟张气恢同志聊了聊天。
一天应酬结束,算是让各路人马知道「工业小镇」的大金主究竟是谁,市里也是没想到张大象这么生猛,直接干了一个标准开发区出来。
更没有想到的是,滨江镇原来玩得这么大。
之前不想去滨江镇受罪的一帮人,这会儿都在拍大腿,早知道跟沈官根搭档去了。
如今暴露出来沈官根藏了经济数据之后,全都馋得不行。
这也是张大象和沈官根计算好的,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暴露一下滨江镇的家底,能吃上今年市里的红利。
老头子不是很懂这些乱七八糟的,但他也做过投资项目,本来以为孙子就是弄个几千万的,结果听大女婿解释了一下,惊得目瞪口呆。
「你现在真有一百亿资产?」
「你老糊涂了?真相信这种吹牛逼的传说?」
「细狗宗桑(畜生)夜壶里蹦不出好话,说啥人老糊涂了?」
「那你介绍的小娘子呢?一房十二祧」,我肩头上担子有多重,你个做阿公的一点用场也没有啊。看来你亲弟兄之间关系也一般————」
「————」
本来老头子就喝了一瓶水啤,现在头皮发红仿佛干了两斤半「洗脚水」。
「喏,这个给你。」
「啥物事?」
「黄鱼。」
一袋子二十斤,里面二十根金条,每根一斤。
都是重铸的金条,上面有个三足金乌的太阳符号,这就是古代「张」字的一种艺术写法。
「弓」字上半部分是鸟头,下半部分是一只脚;「长」字的上半部分是翅膀,下半部分是两只脚。
这种标记是河南西道濮州独有的,张市村宗谱在明末就断了,就传下来这么一个符号,「油坊头」遗留的一些磨盘、石粘上还能看到点痕迹,剩下的就只有一块祠堂里的红底黑纹绸布。
那块布也算个文物吧,但不值钱,而且基本都快碎成渣了,就是用个框压著。
张浩中杀官跑路时候揣怀里的东西,并没有特殊意义,就是个念想。
但追溯起来,张市村谁也没办法讲清楚到底从哪儿来的,也就在广陵看到过同款符号,然后张气定当校长那会儿,去广陵交流,才知道这玩意儿是濮州传下来的,分了二十几宗,广陵那边也有,不过明显知道脉络更多一些。
到了如今,稍微分析一下就能大概明白一个迁徙路线,只不过张市村这边明显是浪荡子的后代,杀官跑路的张浩中,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被广陵那边的士绅家庭承认的。
至于说广陵的人跟濮州又有什么关系,那更是和张市村无关。
不过如今张大象财雄势大,既然要把分基地开到河南西道去,必要时候也得搞个「张氏宗亲大会」。
毕竟张市村这几千男丁,真不够用。
耗材越多越好,尤其是张大象现在的生意,已经开始滚雪球,如何把人不断地拉进团伙,这是个比较严肃的问题。
所以符号学不得不用上,类似「己」这种符号,正反都有同样的功能。
张大象本来也没想这时候就开始,但河南西道的内部财政压力、就业压力相当恐怖,新郑方面下定决心后的效果拔群,也就不得不提前。
这会儿老头子手上不缺黄金,他给重孙子也送了金饭碗金调羹,不过陡然又来二十根用塑胶袋装好金条,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买的?给我做啥?」
「不是买的。」
「.
,一个激灵,老头子终于确信,这孙子是真孙子了。
黄金这种东西,不是买的,那就不是买的。
合理。
「看看上面的图案。」
「噢,堂屋里布头上的?啥意思?」
「我打算朝后拿这个当记号暗号。」
」」
」
秘密结社才需要记号、暗号,当然还有合法结社的,也会有。
老头子以前在厂里混过保卫科的,同时他老子又传下来不少自用码子,只不过时代变迁,如今都是渣渣。
谁曾想,亲孙子整出这么个玩意儿。
「你不能违法啊————」
「我哪天违法了?我做生意从来都是合法的,包括这些金条,到国内也是手续齐整。」
,,身为家里学历最高的,张气恢同志感觉自己孙子总拿自己当小孩,有些愤怒,寻思著啥叫国内也是手续齐整,那国外呢?
于是二化厂老厂长终于没忍住,闷了一口凉拌猪头肉,咀嚼了一会儿咽下,然后问到:「张烈几个出国到底做啥去了?」
「做贼。」
嘭!!
张气恢顿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刚要骂两句,但见孙子眼皮都不抬一下,反而依然淡定地坐在靠背椅上,翘著二郎腿,脸上写满了淡定。
「为啥突然跟老子讲这些?」
「你也快要七十岁了,难道真让你一直不晓得啊。」
二化厂老厂长干分不爽,无语沉默,然后更无语冬天喝啤酒果然老年人的胃有些吃不消。
「」
撒了泡尿,老头子这才郁闷地点了一支烟,但又抽不惯,于是坐回位子上闷头吃菜。
「那你到底做啥给我这么多金条?」
「万一有几个阿叔死在外头,安抚家属的事情,你去做。」
」
行,原来是安家费、抚恤金。
这种事情就让老头子出马了是吧?
怎么不去寻你大阿公?
内心蛐蛐老大哥张气定的张气恢同志本来想阴阳两句的,但一想到万一孙子真让二中老校长去干这种事情,那不得让老本家的人都念著他?
还是自己来吧。
「张烈、张杰、张燕、张煦、张熙————全部在国外?」
「不然呢?你以为随便来一个人我喊一声阿叔,就有资格家里住别墅开好车?张杰阿叔我给他的那套房子八十万,楼上楼下六百个平方,地下室和车库还没有算。」
「入娘的————」
听到房子就八十万,老头子自己都心动了。
这杀人放火的活儿,他也可以做啊。
他枪法超级好的。
不过,只是心动,自家孙子也不会给他提供展示老年人技术的机会。
「等出了正月,我给你一个名单,这些人家,你就多跑动跑动。家长里短的事情也要注意好,万一有哪个婶娘做点出格的事情,就客气点说可以安排出国旅游。」
「然后呢?出国旅游?还回不回国?」
「你说呢?」
」
」1
张大象从桌上的一盘油炸花生米中抓了几颗,搓了皮慢条斯理地吃著,然后毫无人味儿地说道:「有子孙传下来就可以,娘子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只不过有些事情我来做容易让人起疑心。阿公你不一样————」
「老子哪里不一样?老子枪法第一!」
「啊对对对,你第一,你第一————」
」
无数次想要证明自己是个狠人的张气恢同志,终究是没有获得自己展示机会,他老子懒得给,他弟兄不想给,他孙子给了几百万让他随便花。
真是糟糕的感觉。
忽地,老头子一个激灵:「你大阿公————有没有瞒著我点陈年旧事?」
「阿公你想太多了,大阿公老早要当家,后来要教书。他一个本本分分的文化人,能瞒你啥事情?是杀人放火还是绑票抢劫?」
「我跟你讲啊,你大阿公肯定有事情没跟我讲。我就记得他老老早早就跟我老子出去做生意。他会做啥生意?我估计肯定有啥见不得光的。」
说这话的时候,二化厂老厂长用了数十年单位历练的功力,想要看穿自己的亲孙子。
毕竟以前作为厂长,但单位里训话,总能看出点蛛丝马迹来。
然而在孙子脸上,他就看到不屑、鄙夷、嘲弄————
总之就是让人红温。
心里藏著事儿,老头子更加不爽,总感觉多年以前的诡异气氛又回来了。
那时候他老子还能从张市村喊人出去抢粮抢票抢运力抢工分呢。
就挺恶心的。
不过,他到底是个容易想得开的人,也没有计较太久,只一会几就把些许不快抛之脑后,然后拎著二十斤金条去放好。
灶间张大象烧了热水洗碗,剩菜也懒得放冰箱,直接一个罩子扣在桌上拉倒。
洗碗的时候,张大象就看到老头子叼著烟哼著曲儿出去转悠,背著手惬意得很,全然忘了刚才的事情。
二化厂老厂长见著张正杰、张正烈、张正燕几个侄儿的家里人也出来散步,于是过去笑呵呵地打招呼,兜里还揣著一些糖果零嘴儿,直接给屁大点儿的小辈散著玩。
洗好碗的张大象擦了擦手,心说这老头儿也确实心大,更看得开。
难怪这么逍遥,真是让人羡慕。
不过老头子遛弯儿的时候,也确实认认真真地考虑著问题,如今填了大二三房,这四房五房是该上强度了。
本来他是想要发挥主观能动性的,奈何之前很多做介绍的一听直接转身就走,如今则是一堆奇家庭主动送女儿上门来,反倒是让张气恢同志认认真真地挑三拣四。
此一时彼一时,也确实让二化厂老厂长大开眼界,这世道,又回到他老子那行情了。
「颗颗的表阿姊其实蛮好的,不过这样做————有点丧良心,还是不要了。」
心中琢磨著四房五房人选,老头子慢悠悠地走到了「南行头」,见已经亮了好几栋楼的灯火,竟是有些骄傲起来,暗忖还得是自己这个兄弟才能记著兄弟们的香火。
「啊、啊、啊!!!」
正要在莲池边上转悠呢,就听大房门口李来娣手里抱著的张刚祖在那里冲著他叫唤。
「哎哟~还是阿祖眼睛尖啊,太公一到就看见了————」
就这么一瞬间,老头子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烟消云散,乐滋滋地去抱著重孙子逗著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