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师兄说完,又补了一句:
“说是如此,实际上你与【风神】解无尘那一战,早已成了江陵城里的热门谈资。
只要不撞上畜生道法王,想必师弟都应付得来,我也是真未料到,短短数月你竟精进至此,在崆峒究竟悟到了什么,也教师兄一二?”
赵活闻言,嘴角一歪,抬起手,指尖缓缓摇了摇,摆足了架势:
“呀嘞呀嘞,既然你都诚心诚意地问了,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吧。”
他凑近四师兄耳边,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当然是,讨,四,姝,欢,喜。”
四师兄先是一愣,随即嘴角抽搐:
“好小子,不说便罢,还拿这事消遣我,你长这么丑,怎可能去留个学便能得到崆峒四姝欢喜?还把不把他们派的掌派人当回事了你?
哼,说起来我借你那几十两银子.....”
“可叹,真话往往是最不能令人信服的。”
话音未落,赵活已掏出一只沉甸甸的布袋塞进他手里:
“ 诺,连本带利全给你了。”
“我勒个妈耶...师弟!不,义父!”
此事一过,便到了夜里。
赵活借着烛光,翻看最初那本《唐门暗器总纲》里所载的《忘形篇》。
【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
无器则道无从显,非器则道无所寓,
惟圣人可以践形,万化皆从方寸发,万物皆备于我】
这话说得好听点,便是引经据典,博纳先人学问,说得直白些,便是东抄西摘,为自家理论贴金。
这是每个唐门弟子都清楚的道理,赵活早在最开始,就已将其倒背如流。
可如今别派武功学得越多,他越觉得这《忘形篇》里,还藏着些他未曾真正领会的意味。
“是我太拘泥于练功了么,这些时日尽在修习别派武功,很少再像从前那般凭感觉打拳了。”
他喃喃自语,合上书册,吹熄蜡烛,提了盏灯笼走出房门。
“去远点的地方凭感觉打会拳再睡吧。”
赵活便怀着能不能见到某人的想法,独自走到一片空旷林地,就着灯笼昏黄的光,在黑暗里一遍遍挥拳起脚。
当下心绪万千亦不能扰,许是天黑,目难视物的缘故,他渐渐摒除思虑,隐约触及到眼不视,万物意在掌握中的妙境。
这感觉.....
说是眼睛适应了黑暗,视野渐清,却又不止如此,连风动草摇,蚊蚋飞掠,都似能感知。
赵活蓦地想起,这正是他没能在《唐门暗器总纲》里领会到的意境啊!
他抓紧这瞬息感悟,拳脚愈加快疾,更将身上所携暗器尽数射向黑暗深处。
森林小动物因此惨遭大屠杀,松鼠,兔子,小鸟,毒蛇,狐狸,只要方圆里会动的,全数死于非命。
收获倒丰,打到这许多野味,回头剥了皮拿去卖钱,拿肉用酱料腌上一日,等仗打完烤来吃,若吃不完,还能分给唐门弟兄们。
赵活正暗自盘算,忽听不远处树顶传来一声低呼:“啊!”
“谁?出来!”
他立时喝道,虽已猜到来人是谁。
只听枝叶“飒飒”几响,一道黑衣蒙面的娇小身影自暗处闪出,落在他面前不远。
“想不到你还挺有本事,居然能感知到我潜伏在附近。”
“这位女侠,窥问别人练功,乃是江湖大忌,你一身黑衣,又蒙着脸面,我可以认定你对在下不怀好意吧?”
“你武功又不怎样,也穿得一身寒酸,我图你什么了?难道图你美色吗?”
赵活闻言眉头一皱,低头瞧了眼自己那缝缝补补又三年的青衣。
她好像还真没说错。
他索性摆出一副轻佻模样:“劫色的话.....好商量。”
“才不要!”
女飞贼毫不迟疑地拒绝,声音一沉,
“我的目标另有其人,本来没打算对你不利,不过既然被你撞破了行迹,那我也只好杀人灭口啦。”
“既然目标不是我,不如我们化干戈为玉帛怎样?”
“你拿暗器扎了我屁股,现在还想活命吗?乖乖去死吧,臭家伙。”
女飞贼欲要动手,赵活连忙大声制止道:
“且慢!”
“你还有何话要说?”
“这位女侠,在下虽长得就不像个好人,但我实际上精通医术,不如这样,让我检查检查你受伤的地方,等我确认好了伤口,再帮你————”
话未说完,女飞贼已疾步逼近,匕首直刺他心口。
赵活却似与这夜色融为一体,只微微侧身便让过刀锋,反手一掌拍在她臀上。
这一掌落下,女飞贼不由娇嗔一声,音调婉转,听得赵活嘴角差点没压住。
她急转过身,眸中含羞带恼,一手掩着屁股,一手指着赵活骂道:
“你!你个禽兽!拿暗器射我屁股就算了,你居然还动手拍我屁股?!”
“哈,你都要夺我命了,我管你这的那的,在下本就非好人君子,输家任由赢家鱼肉,乃是天经地义。
想必阁下在打算夺我命时,就已经想到可能会输掉了的种种后果吧,桀桀桀————!”
女飞贼还想再骂,却见赵活满脸不怀好意地逼近,今夜此人确非寻常,身法快得骇人,逃只怕也逃不脱。
她便浅叹一息,抬手扯去夜行衣,露出里头那身雪梅色的衫裙,摊手不装了:
“停停停!阿活,是我啊阿活,我是小梅,你别这样好不好,本梅真的受到惊吓了哎,又恶心又害怕的。”
对赵活这做法,小梅显得一脸懊丧,却因赵活下一句话眼神忽亮。
“哦豁,不装了?”
赵活瞬间收起那副色中饿鬼的嘴脸,恢复平日模样。
“不装了?你的意思是————”小梅双眉一凝,他原来知道我的身份?
“嗯,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是你。”赵活顺着她的意点了头。
“什么?!你还真知道...这么说你是故意射本梅屁股上的咯?”
“不,这个是不小心的。”
“拍我屁股那下呢?”
“故意不小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