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其实小梅并非来我房间闹,而是跟你一样,跑来我房间对我表白心意,然后,她还说要以——唔————!”
话才说至一半,赵活已被不知何时翻窗而入的小梅从身后紧紧捂住了嘴,她那双眸子甚是慌乱成了蚊香形状,
“阿活你干什么!兰姐姐也在的啊——那种羞死人的事不许给本梅说出来!!!你是不是真想被我推下楼梯啊?!”
“小,小梅?!”
趁小梅被小竹一声惊呼怔住的刹那,赵活果断挣脱束缚,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啊!阿活你不准跑!”
小梅正要追,衣角却被小竹死死拽住,
“等下!你不准走!小梅,你...你你你究竟偷听了我们对话多久——?还有兰姐姐也在是什么意思???”
小梅回头瞧见小竹羞愤交加的神情,只得尴尬一笑:
“啊哈哈...大概,从你偷偷摸摸去阿活房间那时起?”
“小——梅————!!!”
那声娇喝还未散尽,小梅已施展金蝉脱壳,甩下外衫夺门而出,小竹紧追其后,只听小梅一路跑一路道歉:
“哇哈哈哈~对,对不起啦小竹~~!”
“我不管——!我都被你当年骗吃下去的那颗药害得这么惨了,你居然还这样偷听我的事...不可原谅!!!”
“诶~~!不是说好已经对那件事释然了吗?既如此,小梅到时不跟小竹争夺第一掌派夫人,这样能原谅我了吧~?”
“我,我才不稀罕当别人的第一夫人————!”
夏侯兰立于树梢,眼瞧着在夜间练武场中绕圈一追一逃的梅竹二人,又望了望已沿山道溜之大吉的赵活,只得无奈一笑,摇了摇头。
唉,真没料到他竟接连推却了梅与竹的心意,明明可以就这样接受的,为什么偏不呢...如果我这蠢弟子能对自己好点就好了。
如此,即便我一人回了雪山,到时他再加上云裳跟默铃两人,就算以后我不在了,也不至于太过孤清。想罢,夏侯兰便回树屋去了。
此时唐门女弟子房中。
上官萤安详睡在叶云裳与唐默铃中间。
被外头动静扰醒的叶云裳披发而起,睡眼惺忪地揉着眼角走到窗边,只见月色下的练武场中,两道身影正一追一逃,搞怪与笑闹之声时高时低,断断续续传至窗边:
“你不去追已经下山的阿活,跑来一直追我干嘛啦!”
“那不当然的吗!是小梅你偷听我跟赵活的话在先,不追你追谁?!”
说至此,小竹又怕扯坏身上那袭贵重绿裳,只得双手轻提裙摆,迈着细碎急步紧追不舍。
叶云裳一眼便看出了小竹那身贵重衣裳,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对劲。
这是.....坏了!是冲着哥哥来的!
叶云裳双眉一凝,缓缓将身子缩了回去,一阵急匆打扮便从另一侧门潜出,绕开场上二人,径直往山路追去。
“最好别让我逮着...居然勾引竹姐姐,该罚!看我不狠狠教训一下那臭哥哥!”
想着想着,叶云裳连下山步伐都带了几分怨气。
赵活一路混着夜色来到外堡,睡意早已散尽。
倒不如说,此刻精神那叫一个振奋,接连被两位绝美女子找上门表明心意,自己却只能避而不应,那有遗憾么?自是有的,还不少呢。
他长吐一口气,边回味小竹先前那急匆一吻,边信步朝夜市走去。
长街虫鸣断续,灯火寥落,全赖月色铺染,方能看清四周,他已许久不曾这般独自夜行,一路走到底,偶见几个醉汉瘫倒路旁鼾声大作。
途经樊啸天的流浪狗救济院时,赵活不过踢了颗石子碰在墙边,院内顿时爆出连绵犬吠。
直到樊啸天冲出来冲着群狗大吼几声:“汪汪汪——!”,那群狗才“嘤嘤嘤”低咽着安静下去。
樊师妹怎么还是那个样.....
赵活摇头失笑,转身走进一间尚亮着灯的深夜客栈。
寻个空桌坐下,他扬声道:“小二,来壶烧刀子,再加条烤羊腿。”
小二忽见来一客,肚里直嘀咕“怎么还有大晚上不睡觉的祖宗”,面上倒热情,小跑着过来哈腰:
“这位爷,实在不巧,羊腿今儿个已经没了,您看看别的?”
“啧,那还有啥?”
“您看...腊肉怎样?”
赵活还未答话,忽听二楼传来一声带疑的轻唤:“这声音...是师弟吗?”
“师,师弟?你是大师兄?”
赵活仰头问完,忽然就自扇了下嘴,那嗓音并非男子,而是透着慵懒倦意,一听便是常年操持家务,身心俱疲的成熟女声。
抬眼望去,二楼栅栏处果真见着一抹红影倚在旁边,正是位醉意醺然的成熟美女子,那身赤色衣衫,分明是唐门女弟子的式样。
赵活回想一番,脱口道:“辛儒师姐?!”
“真是师弟啊...嗝——你怎么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这来了——?”
“我还想问你呢!怎么回来了也不先回唐门,跑这来干嘛?”
赵活边说边登上二楼,只见这层楼不止辛儒一人,更横七竖八躺满了同样醉倒酣睡的.....海盗?
“白鲨帮的人...?怎么跑蜀中来了?这帮人不是只在近海活动的海贼王吗?”
赵活愕然相询,辛儒却不急着答,踉跄起身朝他走来,含糊嘟囔着:
“他们...是来送窝回唐门的.....”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便软软倒向赵活,赵活眼疾手快,双手撑住她双肩,才未被她扑倒。
见她醉意犹浓,赵活连忙续问:“这段时间你都去哪了?上官萤她一直都挺担心你的。”
“窝...窝被他们从江陵带到了上官家所在的福州,眼睁睁看着他们劫了上官家送往东瀛北条家的船货,窝,窝拦不住...
后来又一同乘船到了临安,看他们将那群贪官揍的揍,扒衣的扒衣,抢的抢,把劫来的船货,抢到的财,全散给了百姓...
之后突然来了群地狱道的人...窝还当是索咱们命来的...结果是前来捉拿贪官的.....可没把窝吓死咯————
后面又托了地狱道的福,窝跟着白鲨帮走了水路,从临安一路坐船到六道峡,最后便被带来蜀中这儿————Zzz...”
这醉醺醺的口音什么鬼,辛儒师姐原来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吗...不对,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这算不算成功把她牛回唐门了?
赵活正自暗暗欢喜,辛儒却已不知不觉睡熟,下一刻,她双臂猛然环紧他脖颈,赵活不及挣脱,已被她带球压倒在地。
直到此时,赵活才蓦然想起一事:
辛儒师姐与唐芳师姐并称唐门【迷糊大王】一个睡姿差,一个爱迟到,而她正是睡姿差那一位。
辛儒此时已将他当作抱枕般搂得死紧,双腿更是毫不犹豫缠了上来。
赵活何曾经历过这等刺激的阵仗?但他可不是什么趁对方宿醉未醒而行凶的登徒子,可在辛儒这般紧绕缠缚之下,他实在难以动弹。
这绝非他不想挣脱,而是没法乱动,怕动了后会把持不住。
我何德何能,竟能得到这般待遇...先是挨了小竹一嘴,又来了个这遭遇,莫非是给我上天看我可怜,给了我各种奖赏?赵活迷迷糊糊享受着,不久便因脖颈被搂得太紧,生生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