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去两人偶尔的闲谈,赵活心底仍惦记着那『20』命运点,花得实在冤枉,若想教人恢复原貌也需这般代价,恐怕只能对他二人说声对不住了。
他倒也没完全专研如何教人彻底复原,更多在琢磨着如何单改容颜,不至完全化作女相女身的程度。
虽说两者难处相差不大,但为了不让瑞笙变回原样,重开他那后宫,也只能如此。
否则若眼睁睁看他娶走夏灵犀,南溪,梁有诗这等人物,那可真成了活生生的牛头人本牛了。
尤其是夏灵犀。
在赵活心中,她地位堪比师父那般尊贵,足以立一尊雕像那种。
若无她传授乐理笛艺,赵活此生也吹不成《子夜寄君书》,更不会在申屠龙一战里悟出那《飞燕流星翎》。
故而这一日,赵活与梁有诗整日闷在房中钻研那两位中蛊之人,偶有南溪前来探看几眼,叶云裳则闲得发慌,自顾自寻书蓉玩去了。
赵活这般勤勉,也有缘由,自他发现瑞杏默许自己“代”瑞笙收拢后宫后,心头那股兴奋便再难按捺。
虽不会真将她们收为己有,顶多如对待女主们那般暂且搁置在一边,日后再议,这般行径,说白了便是:我得不到的女人,瑞笙也休想得到!
反观瑞笙,他是一点不介意赵活牛走自己本该有的后宫,他只求恢复男身。
两人趁梁有诗不在期间,赵活试探性与瑞笙深谈。
问起他对这群本该成为妻室的女子,若是真得手了,他会怎么去对待人家,瑞笙只说了许多将来会如何待她们好,却绝口不提自己对她们心意如何。
赵活对此也没什么说法,只觉得这人挺实在,毕竟他从头到尾,不过是瑞杏手中一枚棋子罢了。
在游戏里的主线大结局里,瑞笙身为武林盟主,会奉瑞杏之命攻打唐门。
若败于赵活剑下,他便会将一切罪责揽于自身,慨然赴死,只为挣脱瑞杏的掌控,可瑞笙心底何尝不想如赵活这般自在而活?毕竟谁也不想当一辈子的提线木偶。
瑞笙原来个性那叫一个桀骜不驯,颇有轻狂之色。
他自认剑法已臻大成,放眼当世不见敌手,正意气风发准备下山闯出一番名堂,便被族妹瑞杏唤去南阳杏花林,以奇门阵法监禁了足有三个月之久。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砍了树还会长,飞天遁地都逃不出杏花仙的五指山,被放出来以后,人消瘦了几圈,人也变得谦虚善良了,同时理解了那是他所不能染指的危险人物。
有意思的是,在这之前他曾对族妹,也就是瑞杏,有过那方面的情愫。
赵活经这么一想,自己里头的女主貌似有几个还挺符合瑞笙口味的?
瑞笙先是喜欢上了瑞杏,接着便是师父,辛儒指不定也会感兴趣......
这仨目前已有俩成了赵活自己心上人。
赵活有一种想在今后让她们三站在自己身后,然后跑去对瑞笙显摆的想法,瑞杏肯定会答应,辛儒估计会无语应下,至于师父,可能会在背后搞偷袭,给赵活来一爪击。
...
在这段时日里,叶云裳有次路过窗外,恰巧听见盛雪在房中弹古琴,正独奏着一首曲儿。
叶云裳倏地走不动了道,她驻足墙边,默默将一整首曲子给听完了。
直至琴声已停歇良久,盛雪撑在窗边静静看了她许久,叶云裳都浑然不觉,全然沉浸在了音乐的美妙当中。
直到云裳一睁眼,才发现自己早已被人瞧见,慌忙摆手道:“啊!我,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只是.....只是实在太好听了,这才.....”
“无妨。”
盛雪双手轻搭窗沿,语气温和,“曲子本就是弹给人听的,有人愿听,爱听,我高兴还来不及。”
“真,真的吗?”
云裳松了口气,又忍不住问道:“盛雪姐姐方才弹的,可是温夫人的《子夜寄君书》?”
“是呀,师父这首曲子流传甚广,我尤其喜爱,只是总也弹不出她那份情韵……也不知她究竟经历过什么,才能将一首曲子弹得那般深邃动人,每一音一律都藏着故事。”
“故事...或情韵吗.....”
“嗯?云裳妹妹怎么了?”
那几个字,让叶云裳忽然想起从前与赵活长途跋涉时,他时常用骨笛吹奏的曲子。
还有陪着夏灵犀捉虫时,他信口吹来的那些曲儿,无一例外,都像浸透了往昔种种,若非亲身历经了那般沧桑,断然吹不出那般滋味。
但叶云裳清楚赵活的悲惨过往,所以她也没往深了想,只觉得这哥哥比自己还要爱逞强。
不过每当赵活那曲声入耳,便似在心底铺开一卷长长的画卷,喜怒哀乐,悲欢离合,都在音律里流转。
每每听完,都仿佛陪赵活走完了他的一段人生,这大概便是叶云裳自己百听不厌的缘故。
而他所吹的,也是《子夜寄君书》。
叶云裳沉思良久,盛雪正犹豫是否该唤她,却听云裳轻声开口:
“那个,盛雪姐姐.....可否教我弹琴?”
“哦?怎么突然想学这个?”
“因为哥哥他.....一直想寻一位能与他合奏的知音。”
“知音.....是那位穿青衣的赵公子么?”
“对。”
见云裳答得斩钉截铁,盛雪不由轻笑:“好呀,不过云裳妹妹,弹古琴可不是易事,想当年我也挨了师父不少训斥,才勉强入的门,你若真想学,便常来这儿寻我吧。”
“好!”
五日后。
这日官苑来了位熟人,段智秀。
他一进院子,便铁青着脸直追着同样在院子的叶云裳跑。
此时赵活在临安城的丹房忙活,同时拉上了瑞笙跟叶云舟,主要是为了测试一下试作研发出来的丹药与药物,对他们好不好使,会不会有个人差异之类的。
换而言之,当下无一人瞧段智秀这阵仗——除了在屋檐上旁观的盛雪。
盛雪起初只当是哪家浪荡公子哥来纠缠病弱小女子了,手已按上剑柄,欲要前去给他劈了,却听得段智秀又羞又恼地喊道:
“云裳!你可知道我让你害得有多惨?!我一路赶到岭南派,还没进门就遭了讹诈!硬被拉入门不说,他们的入门规矩竟是嚼粪饼,喝口水茶!”
叶云裳正跑着呢,一听这话,猛地跑到一旁的鱼池,扒住边上石栏干呕了起来:“呕——你别说了!听得我恶心反胃!”
“……抱歉。”段智秀下意识道了歉,随即又跳脚,
“不对!我跟你道什么歉?!我会这样都是你害的啊!入了门之后不仅被招女婿,岭南那伙人甚至还让我跟已故先掌门之女,南溪成亲!
虽然也不是不行,但因为她人不在岭南,他们就逼我跟一只鸡代替先掌门之女拜了堂!一只鸡啊!一只鸡!就因为你走前给我塞的纸条!害我变得这般惨,你就没有哪怕一丁点愧疚吗?!”
叶云裳皱紧眉头,对此情景只干笑了几声:“哈、哈哈.....所以你还真全照做了啊?呜哇——呕呕呕~~!”
说完又干呕了起来,毕竟她也没想到段智秀的遭遇会这么惨。
连屋檐上的盛雪听了,都觉得这位公子实在有些凄惨。
原来段智秀之所以晚到临安,是因出发前曾私下会过叶云裳一面。
那日,半夜叶云裳尿急,偏在廊下撞见段智秀。
叶云裳憋得慌,又怕一喊人便憋不住,当场失禁,只得耐着性子听他说话。
段智秀浑然不觉,絮絮叨叨半晌,叶云裳实在熬不住了,让他赶紧闭嘴,自己匆匆写了张纸条塞给他,转身便往茅厕冲。
段智秀展纸一看,待目送走云裳之后,他当即收拾行装,南下岭南——之后种种遭遇,便如他方才所说那般了。
如今叶云裳自是清楚若被此人缠上,决计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然而事实却出乎意料,段智秀他人不知怎的,居然后悔起了自己对叶云裳跟叶云舟所做过的一切,并发誓往后要改过自新,替他们还罪。
叶云裳只觉得这人满嘴扯皮,直到段智秀拿出个一眼便能认出,那是“杏花仙人”才会给的粉色锦囊,以作诚信。
为此段智秀甚至在杏花仙人的官苑里发起了誓言,“我段智秀若有半句虚言,立时遭天雷劈顶!”
叶云裳见他都这般大胆了,兴许真改过自新也说不定...
于是她便怀着看看又不会死的心理,打开了这一锦囊,却发现里面空无一物。
下一秒,
“轰————!”
蓦地霹雳一声,白电如龙,自二人颅顶轰然迸现。
“啊啊啊我没说谎啊!”段智秀被吓得以为自己要被劈了,却在下一刻,只闻云裳软软一声喊道:
“段,段哥哥.....”
段智秀闻言兴奋猛地一回头,以为叶云裳原谅自己,愿喊自己哥哥了,却只见云裳面上苍白,甚至流下了两抹怎么都止不住的鼻血。
“云裳!”
在叶云裳再站不住地,倒下前一刻,段智秀慌忙扶住了她,见鼻血一擦又流,当即仰头大喊:“大夫!有没有大夫!救命啊!快来人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