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回家一趟,娘家人就得修园子、摆排场、迎圣驾。
光是建材、人工、陈设,就能掀起一场京城经济风暴。
而皇帝只要提前布局,坐收渔利,轻轻松松就把国库填满了。
“要是我当皇帝,省亲之后还不收手。”
“转头就找那些欠债不还的勋贵算账——”
“你们家借了朝廷多少银子?现在该还了。”
“还不上?抄家抵债!”
贾毅越想越畅快,忍不住拍腿大笑。
这一招,既能充实国库,又能打压权贵,一举两得!
真正的一石二鸟!
可他不知道的是——
元康帝,正是这么盘算的。
荣国府内。
“小姐!小姐!”
雪雁喘着气冲进花园,声音都变了调。
正和姐妹们围坐弈棋的林黛玉抬眸,眉梢微蹙。
“慌什么?”
迎春、探春也纷纷侧目。
平日里这丫头虽活泼,却也不至于如此失态。
莫非出了大事?
“门房刚传话进来——老爷要从山东回来了!”
雪雁激动得满脸通红。
“你说什么?”
林黛玉猛地起身,一把抓住她的手,声音都在发颤。
“真的!千真万确!”
雪雁用力点头,“还说老爷升官了,做了……做什么来着?”
她挠了挠头,一时卡壳。
“可是次辅?”探春试探着问。
“对对对!就是次辅!”
雪雁连连点头。
刹那间,众人哗然。
“林妹妹,真是天大的喜事!”迎春笑着凑上前道贺。
林如海入京,意味着林黛玉从此不再孤身寄居,背后终于有了依靠。
探春站在一旁,指尖悄然收紧。
脸上笑意未褪,眼底却掠过一丝黯然。
她看着林黛玉被簇拥着祝贺,心中泛起阵阵酸涩。
同样是小姐,一个父在朝堂,步步高升;一个父在边陲,碌碌无为。
更别说将来贾母一旦离世,她与父亲在荣国府的地位,怕是一夜之间就会荡然无存。
如今人人都围着林黛玉转,无人留意角落里那个沉默的身影。
而这消息,早已如长了翅膀般飞遍整个荣国府。
尤其是贾母那边——
一听林如海要回来,且身居要职,老太太顿时精神大振,连药都多喝了半碗。
“呜呜……要是我那可怜的敏儿还在,该多好啊!”
“现在可不就能享福了?”
贾母心里一动,想到如今林如海已位居次辅。
虽不至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但在大乾朝堂,那也是跺一脚地动山摇的人物。
贾赦对林如海升官这事,倒没太多波澜。
自家儿子可是堂堂秦王,身份何等尊贵?
可旁边的“正人君子”贾政,心却活络了起来。
自己这辈子做官是没指望了,
儿子贾宝玉更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指望他安稳过日子?做梦!
往后能靠的,只有贾环了。
他盘算着——若能让贾环娶了林黛玉,
再借贾毅这层秦王关系,扯着虎皮做大旗,
凭着女婿的身份,林如海多少得给点面子。
届时谋个前程,还不是水到渠成?
念头一起,贾政双眼发亮,精光闪烁。
贾赦瞥见他那副模样,顿时心中冷笑:
这厮,怕是打上林黛玉的主意了!
“二弟,”他声音一沉,冷声道,“咱们侄女可是次辅嫡女,你可别动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话音落下,寒意扑面。
贾家虽不惧林如海,但平白无故得罪一位权势滔天的次辅?
贾赦还没蠢到那种地步。
贾宝玉虽名义上好歹是个儿子,可命根子早废了。
真要提这种婚事,林如海当场掀了荣国府都不稀奇!
再说贾环——庶出之子,身份低微。
配林黛玉?差着十万八千里!
“大哥,我能有什么心思?”贾政讪笑,脸上尴尬不已。
他万万没想到,贾赦一眼看穿他的小九九。
贾母在一旁默默看着,眼神微闪,也品出了味儿。
贾宝玉是彻底没戏了,可贾环不一样!
再怎么说,也是秦王贾毅的堂弟,血缘未断。
哪怕庶出,也有几分分量。
若真成了林家的女婿,
有林如海护着,将来自己百年之后,
贾政的日子也能舒坦些,连带贾宝玉都能落个安稳。
贾赦一看母亲那眼神,立刻明白——
这老太太,也开始犯糊涂了!
他心头一阵鄙夷:也不掂量掂量,就凭老二那德行,还想攀上林家高枝?
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当即决定——回去就派人送信!
告诉儿媳秦可卿!
让秦王府出手,狠狠掐灭这荒唐念头!
“老大,你先回吧。”贾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
“我跟你二弟说两句话。”
“是,母亲。”贾赦拱手,转身便走,头也不回。
屋内只剩母子二人。
贾母压低声音:“政儿,从今往后,对贾环严加管教。”
“不必指望他成一代大儒,但至少……得入得了如海的眼!”
她已经打定主意——
哪怕厚着脸皮亲自去求,也要把这门亲事促成!
“是,母亲!”贾政激动得声音发颤。
母亲这是彻底懂了自己心意!
有她撑腰,这事十拿九稳!
等日后成了林如海的亲家,
别说官复原职,哪怕再进一步,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自己有望重回庙堂,成为大乾栋梁之臣,贾政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母子俩美滋滋地谋划着未来。
却忘了——
想让贾环入林如海的眼,谈何容易!
更何况,林如海见识过贾毅那等真正有才的内侄后,
对那些没本事、靠关系混日子的人,早已不屑一顾。
他的掌上明珠,岂会轻易托付给一个庸碌之辈?
此时,贾赦怒气冲冲回到荣禧堂。
邢夫人见他脸色阴沉,连忙捧上热茶,轻声问道:
“老爷,出什么事了?”
自从贾毅坐上秦王之位,荣国府的天就变了,连带着整个神京城的风向都跟着转。
谁见了贾赦不得客客气气叫声“大老爷”?
这不,贾赦前脚刚踏进家门,脸上就挂着藏不住的得意。
“还不是被老二和老太太给气的!”他一把夺过邢夫人手中的茶盏,仰头一口饮尽,眉眼间怒意翻涌。
“二爷?老太太?”邢夫人一愣,眼中满是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