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他插手,那她与贾政筹谋的一切,全都成了泡影。
这辈子,再也翻不了身了。
“可恶!”
贾母气得胸口起伏,几乎要背过气去。
怎么每次她为二房铺路找靠山,大房那头就立马跳出来搅局???
要是贾毅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怕是也只能翻个白眼。
你给二房谋出路,没人拦着。
但打着我贾毅的名头去捞好处?
这脸我可不让你贴!
就在贾母咬牙切齿时,贾琏已经一脚踏进了沈万三的商会。
名义上是来采买木材石料,实则心里打着小算盘。
刚进门,一眼就瞅见了正低头核账的沈万三——
整个人当场僵住。
“卧槽?这不是我三弟麾下的红人吗!”
他在秦王府见过这人一面,当时只当是个管事的,哪想到如今竟成了掌控神京城建材命脉的大佬?
“嘶……我三弟最近到底捞了多少银子?”
贾琏倒吸一口凉气。
眼下神京的木石价格水涨船高,几乎一天一个价。
全城供应基本就攥在沈万三的商会和几个背景通天的商人手里。
“沈老爷!沈老爷!”
贾琏立马换上笑脸,一边挥手一边小跑上前。
哪怕对方是他“自家三弟”的手下,他也客客气气喊“沈老爷”——生意场上,面子不能丢。
“你是……?”
沈万三抬头,眉头微皱。
眼前这张脸熟悉得很,可最近事务缠身,脑子转不动,一时没对上号。
贾琏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旋即化作春风一笑。
“我是贾琏啊。”
“秦王的二哥。”
“哦哦哦!想起来了!”
沈万三立刻赔笑:“对不住对不住,琏二爷,最近忙得脚不沾地,一时没认出来。”
嘴上道歉,心里却嘀咕:这位突然登门,怕是没安好心吧?
“沈老爷,今日登门,是有事相托!”
贾琏笑容满面,仿佛两人亲如兄弟。
他心里早乐开了花——沈万三是贾毅的人,自己开口采购,怎么也得给个内部价吧?
省下的银子,岂不全是自己的外快?
想到今晚能去花楼包下头牌姑娘,贾琏眼角都笑出了褶子。
“不知琏二爷有何吩咐?”
沈万三语气恭敬,眼神却清明得很。
荣国府二房也有娘娘在宫里,这时候上门,无非就是冲着木石来的。
“这不是陛下恩准娘娘省亲嘛。”
“我们正为省亲别院的建材发愁呢。”
“幸好啊,今日撞见沈老爷,真是天助我也!”
贾琏说得情真意切,就差握着手诉衷肠了。
“小事一桩。”
沈万三爽快点头:“看在王爷的面上,琏二爷直接派人来提货就行,不用排队。”
“好!好!太好了!”
贾琏喜上眉梢,正要道谢——
突然,心头一紧。
等等……这话听着不对劲啊。
说了半天“优先提货”,怎么半个字没提降价、优惠?
“那……价格方面?”
他试探着问。
“按市价走。”
沈万三答得干脆。
“当然。”他补了一句,嘴角微扬,“如今行情摆在那儿,一分都不能少。”
贾琏脸上的笑瞬间凝固。
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是……”
他瞪大眼,“王爷可是我们荣国府出来的!我三弟!一家人啊!你这还收钱?!”
沈万三轻轻摇头,一脸无奈:“琏二爷恕罪,王爷对此事盯得极严。”
“我若擅自做主降价,回头查起来,我可担不起这个责。”
话虽客气,态度却铁板一块——今天这价,免谈。
贾琏心头咯噔一下,仿佛听见自己银子飞走的声音。
刚才他还盘算着,拿这批货的差价去青楼风流快活,现在全泡汤了!
心在滴血,脸在抽搐。
“琏二爷,我待会还得去王府复命。”
沈万三拱手一笑,“您要是采买,直接找这边管事的就行。”
说罢转身就走,步伐轻快,仿佛甩掉了一个麻烦。
沈万三压根没给贾琏开口的机会,转身就走,干脆利落。
贾琏还想着再磨两句,哪怕价格松一松也行啊。
结果人影一闪,直接没了。
气得他胸口发闷,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岂有此理!你不过是我贾家养的一条狗,竟敢甩脸子?”
贾琏咬牙切齿,低声怒骂。
这话虽没传到沈万三耳中,却一字不落地钻进了商会里其他主事人的耳朵。
刹那间,四周目光如刀,齐刷刷钉在他身上。
贾琏浑然未觉,依旧趾高气扬地抓过一个主事,把单子拍过去:
“照这上面,备齐木料石料,尽快交货。”
主事眼皮都没抬,冷冷回一句:“东西——要等。”
贾琏愣住。
你倒是先看看单子再说啊!
可对方连扫一眼都欠奉,仿佛他递上去的不是采购单,而是一张废纸。
就在这时,贾琏猛然察觉气氛不对。
那些主事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蠢货。
他脑子一转,顿时明白——
刚才那句“狗”的抱怨,全被人听去了。
心下一沉,脸一红,啥也不买了,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一口气狂奔回荣国府,狼狈不堪。
这一幕,恰巧落在贾赦眼里。
“成何体统!慌里慌张像什么话!”
贾赦眉头紧锁,语气森冷,“不是让你盯着省亲别院的工程?哪有空跑回来丢人现眼?”
贾琏顾不上挨训,喘着气问:“爹,您知道沈万三吗?”
“嗯,听说了。”贾赦淡淡点头。
如今沈万三在神京也算挂得上号的人物,但他一向不屑——
无非是哪家勋贵或宫里养的走狗罢了,一个跑腿的工具人而已。
“他是三弟的人。”贾琏吐出一句。
“哦?”贾赦眸光微动,“然后呢?”
心里却是一震:这沈万三,竟是贾毅手下?
可这和他儿子灰头土脸跑回来,又有什么关系?
贾琏深吸一口气:“我去采买木石,才发现——如今整个神京城,能拿得出货的,除了皇商,就只剩沈万三一家。”
“什么?!”贾赦瞳孔骤缩。
眼下元康帝开恩,允许后宫妃嫔归家省亲,各家都在抢建别院,建材价格早已翻了几番。
若真被沈万三垄断了货源……
那贾毅这一笔,岂不是赚得盆满钵满?
贾琏满脸酸涩,心里翻江倒海。
老天怎么就这么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