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两人对峙。
周杰看着林宇手中还在滴血的剑，那股子狠劲让他心里直犯嘀咕。
这是个杀星。
即便他自认皮糙肉厚，也不想跟这种不要命的主儿死磕。
为了块玉佩，把命搭这儿，不值当。
“你知道这玩意儿是干啥的么？”
周杰打破了沉默，语气阴沉。
他指了指林宇怀里还在微微震动的墨色玉佩。
林宇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不知道。
但这不妨碍他握剑的手更稳了几分。
只要对方敢动，这一剑就会刺出去。
周杰见状，也不恼，索性一屁股坐在身后的岩石上，以此表示自己没有动手的打算。
“白色的叫天灵玉，你手里那个黑不溜秋的，叫地灵玉。”
周杰把玩着手里的白玉，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俩是一对。”
“缺了谁，都成不了事。”
林宇依旧没接茬，只是把剑尖稍微往下压了压。
示意他继续说。
“这是钥匙。”
周杰抬起头，那张黑脸上露出一丝向往的神色。
“开启一座金丹洞府的钥匙。”
金丹。
这两个字一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林宇的心脏猛地跳了两下。
筑基之上，便是金丹。
那是真正的大能，寿元五百载，移山填海只在反掌之间。
这种强者的洞府，哪怕是从指缝里漏点东西出来，都够一个炼气期修士吃上一辈子。
陈二虎身上居然藏着这等重宝？
难怪那家伙死活不肯说实话。
也难怪这黑脸汉子刚才跟疯狗一样扑上来就要抢。
“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宇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子质疑。
这种隐秘，怎么可能随便遇到个人就知道？
而且还这么巧，拿着另一半钥匙找上门来。
周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我说那是俺家祖坟，你信么？”
林宇嗤笑一声。
“你觉得我信么？”
“爱信不信。”
周杰撇了撇嘴，把天灵玉往怀里一揣。
“那金丹老祖确实是我周家的一位先祖，三百年前坐化在水云山脉。”
“这事儿在我家族谱上写着，只有历代家主才知道。”
“到了我这一代，家族没落了，就剩这么块玉和几句口诀。”
说到这，周杰叹了口气，一脸的晦气。
“本来想碰碰运气，谁知道另一半玉佩在你身上。”
林宇半信半疑。
但这解释合情合理。
若非有确切的消息，谁会拿着块破玉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拼命？
“既然是你家先祖的洞府。”
林宇往前走了一步，剑锋上的寒芒逼人。
“你岂会甘心分润给我这个外人？”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换做是我，我也想独吞。”
这话很直白。
也很刺耳。
直接戳破了那层窗户纸。
刚才两人还要打生打死，转眼就要谈合作，这转折太生硬。
除非有不得不合作的理由。
周杰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被看穿了。
他也不装了，狠狠地吐了口唾沫，把地上的沙石砸出一个坑。
“你以为老子想带你玩？”
“要不是打不过你，老子早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了！”
这话虽然难听，但听着倒是真诚了不少。
林宇没生气，反而收敛了几分杀意。
有时候，恶意比善意更让人放心。
因为恶意往往伴随着利益。
“就因为打不过？”
林宇反问。
若是为了金丹机缘，拼命也是常事。
刚才这黑脸汉子虽然认怂了，但显然还留有余力，真要搏命，未必没有机会。
周杰挠了挠头，那张黑脸显得有些纠结。
过了半晌，他才闷声说道。
“还有个原因。”
“这洞府的位置……可能漏了。”
漏了？
林宇眉头一挑。
这可是个要命的消息。
“前阵子，有个筑基期的老怪在白云城打听水云山脉深处的异象。”
周杰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风听去。
“我怀疑，那老怪手里可能有关于这洞府的线索。”
“虽然他没有钥匙，进不去正门。”
“但如果是金丹以上的强者，或者是精通阵法的筑基后期，强行破阵也不是不可能。”
“就算破不开，只要这消息传出去……”
周杰没往下说。
但意思很明显。
一旦引来那些高阶修士，别说吃肉，他们这两个炼气期的小虾米，连汤都喝不上。
甚至可能被顺手捏死。
“所以，我急。”
周杰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我得趁着那些大人物还没反应过来，赶紧把里面的东西掏空。”
“钥匙只有两把，咱俩一人一把。”
“合则两利，分则两散。”
“你要是现在杀了我，拿着两块玉佩去，也行。”
“但那洞府外围全是迷阵，没我带路，你找个三年五载也未必找得着。”
“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说完，周杰就不说话了。
他看着林宇，等着对方的决定。
他在赌。
赌林宇是个聪明人。
也是个贪心的人。
林宇站在原地，手指轻轻摩挲着剑柄。
他在权衡。
周杰的话，滴水不漏。
逻辑上挑不出毛病。
时间紧，任务重，必须合作。
但他不敢全信。
修仙界里，背刺盟友的事儿多了去了。
但这诱惑确实太大了。
金丹洞府。
若是真能捞上一笔，筑基所需的资源，甚至日后结丹的资粮，都有了着落。
富贵险中求。
自己现在有二阶飞剑，有五雷符，还有那一池子阳液。
更重要的是，经过刚才的交手，他摸清了周杰的底细。
力量大，防御高，但速度慢，不够灵活。
真要动起手来，哪怕是偷袭，林宇也有把握在三招之内反杀。
这就是底气。
“好。”
林宇收剑回鞘。
动作干脆利落。
“我跟你走一趟。”
周杰闻言，紧绷的肩膀明显松了下来。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憨厚中透着精明的笑容。
“痛快！”
“我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省事。”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兽皮地图，在林宇面前晃了晃。
“重新认识一下。”
“周杰。”
“散修一个。”
林宇点了点头。
“林宇。”
“青云宗弟子。”
听到“青云宗”三个字，周杰的眼皮跳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显然，他对林宇的身份早有猜测。
毕竟那一手纯熟的火系法术，还有那把制式的火云剑，都带着明显的宗门路数。
“这地儿在水云山脉深处。”
周杰指了指东南方向，那是云雾最浓的地方。
“离这儿大概不到两天的路程。”
“路上不太平，二阶妖兽不少。”
“这也是我为啥跑到这儿来的原因，本来想找个帮手，结果碰上你了。”
林宇没接话。
找帮手？
恐怕是找替死鬼吧。
若是自己实力不济，刚才就已经成了这荒丘上的一具无名尸体。
两人各怀鬼胎，表面上却达成了一致。
“走吧。”
林宇示意周杰带路。
他特意落后了两个身位。
这是一个安全的距离。
既能防止对方偷袭，也能在突发状况下随时做出反应。
周杰也不介意，收起地图，迈开大步朝着东南方走去。
他的速度很快，完全不像是一个体修该有的笨重。
林宇脚下风驰术运转，不紧不慢地吊在后面。
荒丘上，风更大了。
卷起地上的沙尘，很快便掩盖了两人留下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