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城。
青云宗据点。
正午的日头毒辣,晒得门口的石狮子都有些烫手。
林宇跨过门槛。
守门的两个炼气期弟子正靠在阴凉处打盹,感觉到有人进来,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下一瞬。
两人像是屁股底下装了弹簧,噌地一下站得笔直。
那股毫不掩饰的筑基威压,虽然收敛了大半,但对炼气期来说,依旧像是面对一头巡视领地的猛虎。
“前辈……”
其中一人刚要行礼,却看清了林宇的脸。
那张脸很熟。
几个月前还经常在据点里进进出出。
“林……林师叔?”
那弟子结巴了一下,满脸的不可置信。
林宇点了点头,脚下没停,径直穿过前院,往内堂走去。
熟悉的穿堂风。
熟悉的药香味。
朱云杉正在柜台后面拨弄着算盘,那噼里啪啦的声响很有节奏。
听见脚步声,他头也不抬。
“交任务去左边,领物资去右边,别挡着光。”
“朱执事。”
林宇喊了一声。
算盘声戛然而止。
朱云杉的手僵在半空。
这声音他熟,但他不信。
那个被扔进水云山脉那种鬼地方的小子,还能活着回来?
朱云杉猛地抬头。
看见了站在柜台前的林宇。
衣衫整洁,虽然还是那身青云宗的道袍,但整个人的气质全变了。
那种锋芒毕露的锐气,藏都藏不住。
“你……”
朱云杉绕过柜台,几步走到林宇跟前。
上下打量。
越看越心惊。
以前看这小子,还得低着头看。
现在,得平视了。
不是个头长了,是气场平了。
“筑基了?”
朱云杉问得小心翼翼,像是怕把梦戳破。
“侥幸。”
林宇笑了笑,拱手行了一礼。
“多亏了执事之前的照顾。”
“我的个乖乖。”
朱云杉一巴掌拍在林宇的肩膀上,力道极大。
“你小子行啊!”
“才去几个月?这就成了?”
“那些内门的天才都要被你气死!”
他显得比林宇还激动。
毕竟林宇是他看好的人,这笔投资算是赚翻了。
“走。”
朱云杉也不管柜台上的烂摊子了,拉起林宇就往后院走。
“这事得赶紧告诉肖长老。”
“他前两天还在念叨你,说是怕你折在里面。”
后院。
静室。
肖长风正在品茶,手里拿着一卷古籍。
门被推开。
朱云杉的大嗓门先传了进来。
“长老!大喜事!”
肖长风放下茶杯,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多大岁数了,还这么毛躁。”
话音刚落。
他看见了跟在朱云杉身后的林宇。
那股子训斥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肖长风站起身。
茶杯里的水晃荡出来,洒在桌面上。
他没管。
只是盯着林宇。
一步步走过来。
伸手搭在林宇的手腕上。
真元探入。
一触即分。
那是对同阶修士的尊重,也是确认。
“好。”
肖长风连说了三个好字。
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根基扎实,真元浑厚,不像是刚突破的样子。”
“你小子,总是给我惊喜。”
肖长风转过身,从身后的架子上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
打开。
一颗碧蓝色的丹药静静躺在里面。
筑基丹。
“本来还想着,等你这次回来,要是还没动静,就把这颗丹药给你。”
肖长风把盒子盖上,随手扔回架子。
“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省了。”
林宇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被随意扔回去的盒子。
心里暖了一下。
这世上锦上添花的人多,雪中送炭的人少。
肖长风身为一宗长老,能为他一个外门弟子预留这种战略资源。
这份情,重。
“长老厚爱,弟子铭记。”
林宇躬身一拜。
这一拜,真心实意。
“别来这套虚的。”
肖长风摆了摆手,坐回椅子上。
“说说吧。”
“这几个月在水云山脉,有什么奇遇?”
“光靠苦修,这种鬼地方可堆不出一个筑基修士。”
这是正题。
修仙界讲究财侣法地。
尤其是散修或者外门弟子,想要逆天改命,唯有机缘二字。
林宇早就打好了腹稿。
有些事能说。
有些事,烂在肚子里也不能提。
比如那个四阶聚灵阵盘。
比如那池子阴阳水。
再比如陈二虎和周杰的死。
“弟子确实有些运道。”
林宇开口,语气平稳,不急不缓。
“深入山脉腹地的时候,被一头二阶妖兽追杀。”
“慌不择路,掉进了一处地底裂缝。”
“本来以为死定了,没成想却是个古修洞府。”
“古修洞府?”
肖长风和朱云杉对视一眼。
这种桥段在修仙界并不少见,但真正能碰上的,万中无一。
“什么级别的?”朱云杉忍不住插嘴。
“金丹。”
两个字。
屋子里的空气都安静了一瞬。
肖长风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继续。”
“那是位剑修前辈。”
林宇从储物袋里摸出那枚记载着《元灵五行剑诀》的玉简。
双手呈上。
“洞府里空荡荡的,只有这枚玉简,还有一个炼丹炉。”
“炼丹炉弟子留着没用,打算上交宗门换点贡献点。”
“至于这功法……”
肖长风接过玉简,神识一扫。
片刻后。
他放下玉简,看向林宇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
“直指元婴的大道功法。”
“还是最难修的五行剑道。”
“你小子的福缘,简直深厚得让人嫉妒。”
他把玉简推了回来。
“收着吧。”
“宗门有规矩,弟子在外历练所得,皆归个人所有。”
“除非是你自愿上交,否则谁也不能强抢。”
“这是一门顶级的杀伐之术,正好弥补你手段单一的短板。”
林宇收起玉简。
“谢长老成全。”
“不过……”
林宇话锋一转。
“那洞府虽然空,但门口有两尊看门的石俑。”
“弟子试过,搬不动。”
“而且那两尊石俑似乎还能动,散发的气息不弱于筑基初期。”
“石俑?傀儡?”
肖长风来了兴趣。
金丹修士留下的看门狗,绝对不是凡品。
“有多大?”
“丈许高,一刀一枪,材质非金非石,坚硬无比。”
林宇比划了一下。
“弟子无能,破不开那洞府门口的禁制,只能绕道取了里面的东西就跑。”
“那两尊石俑,现在还立在那儿。”
这话半真半假。
禁制早就破了,石俑也废了。
但这不妨碍它们本身的价值。
“这可是好东西。”
肖长风站起身,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
“二阶以上的傀儡,若是能带回来,放在宗门宝库或者据点门口,那就是两大底牌。”
“尤其是这种古物,里面的炼制手法早就失传了,拿给炼器堂那帮疯子研究,说不定能琢磨出点新花样。”
他停下脚步,看向朱云杉。
“老朱。”
“在。”朱云杉立刻站直。
“你带几个人,跟林宇去一趟。”
“带上那套搬山阵盘。”
“不管多重,都给我弄回来。”
“是!”
朱云杉领命,转头看向林宇,挤眉弄眼。
“你小子,又要发财了。”
“这傀儡要是弄回来,宗门给的奖励绝对少不了。”
“哪怕折算成灵石,也够你把现在的法器换个遍。”
林宇适时地露出一丝喜色。
“那就劳烦朱执事了。”
“位置弟子都记着,这就画张图出来。”
……
两日后。
林宇正盘坐在据点给自己分配的静室里稳固修为。
门外传来敲门声。
“林师叔,肖长老有请。”
林宇睁开眼。
看来是运回来了。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推门而出。
前厅大堂。
气氛有些肃穆。
原本宽敞的大厅,此刻显得有些拥挤。
两尊高大的石俑,一左一右,立在大堂中央。
身上的泥土已经被清理干净,露出青灰色的岩石肌理。
那把巨大的石刀和长枪,在灯火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哪怕是死物,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依旧让周围围观的几个炼气弟子不敢靠得太近。
肖长风正围着那个持刀石俑转圈。
时不时伸出手,在石俑的关节处摸索。
脸上带着几分痴迷。
“妙啊。”
“这关节的构造,这灵力的回路设计……”
“简直是鬼斧神工。”
看见林宇进来,肖长风招了招手。
“来。”
“看看你的战利品。”
林宇走过去。
再次面对这尊差点要了自己小命的大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