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冰凉的剑锋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胸膛，从后背透出。
剧痛像炸雷一样在脑子里爆开。
罗雪儿手腕一抖，银白软剑如灵蛇归洞，带着一串血珠从林宇体内抽出。
她脸色惨白如纸，身形摇晃了一下，不得不拄着剑才没倒下。
那一剑看着轻松，实则抽干了她积攒许久的底蕴。
神魂深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那是强行动用超越这具身体极限力量的反噬。
“结束了。”
罗雪儿看着踉跄后退、胸口多了个透明窟窿的林宇，声音虚弱得像是风中残烛。
“念你是个苗子，留你全尸。”
她没有再去补刀。
这一剑刺穿了肺叶，震碎了半边心脉，哪怕是凝液巅峰的体修也必死无疑。
罗雪儿从怀里摸出一颗丹药塞进嘴里，转身欲走。
必须立刻找地方疗伤，否则这具夺舍来的身体就要崩了。
“喂。”
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带着血沫子，还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这就完了？”
罗雪儿脚步猛地顿住。
她僵硬地转过脖子。
视线里。
那个本该倒在血泊里抽搐等死的青年，竟然拄着飞羽剑，一点点站直了身子。
胸口那个恐怖的血洞周围，乳白色的光晕疯狂流转。
滋滋滋。
像是冷水泼进热油。
无数细小的肉芽在伤口处疯狂蠕动、交织，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填补着缺损的血肉。
仅仅两息。
那个足以致命的窟窿就只剩下一道狰狞的红痕。
林宇抹了一把嘴角的血，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
“罗雪儿，你的剑，软了啊。”
罗雪儿瞳孔缩成了针尖。
怎么可能？
那种伤势，就算是四阶极品的疗伤圣药也不可能愈合得这么快。
这小子是个什么怪物？
“你没死？”
罗雪儿声音变了调。
“死？”
林宇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才刚热完身，怎么舍得死。”
丹田内。
阴阳石池转得像是要起飞。
刚才那一剑带来的濒死体验，让那一池子水沸腾了。
无数关于剑道的感悟，像是被强行塞进脑子里的数据流，疯狂冲刷着他的神经。
太爽了。
这种在生死边缘反复横跳的刺激感，比任何丹药都要上头。
“再来！”
林宇暴喝一声，脚下发力，整个人像是一头受伤的独狼，再次冲了上去。
飞羽剑青光大盛。
这一剑，不再是之前那种毫无章法的乱砍。
剑尖颤动，隐约带着一丝罗雪儿刚才那种水银泻地般的韵味。
虽然稚嫩，却有了那个形。
“找死！”
罗雪儿被这股疯劲激怒了。
既然一剑捅不死，那就把你剁成肉泥！
她强压下翻涌的气血，银剑再起。
铛！
双剑相交。
林宇这次没有被直接崩飞。
他手腕诡异地一转，飞羽剑顺着银剑的力道滑下，剑锋直削罗雪儿的手指。
卸力？
罗雪儿心中一惊。
这小子居然在战斗中学她的技巧？
她冷哼一声，剑势骤变，银光如雨点般炸开。
噗噗噗！
林宇身上瞬间多了七八道口子，鲜血狂飙。
最后一剑，直接削去了他大腿上一大块肉。
林宇闷哼一声，整个人滚了出去。
罗雪儿剧烈喘息，这一轮爆发让她眼前的世界都开始重影。
该死透了吧？
她死死盯着那个血人。
下一秒。
她的心态崩了。
那个血人又爬起来了。
乳白色的光晕再次亮起，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又一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林宇像是感觉不到痛，反而笑得更大声。
“痛快！”
“罗雪儿，这一招有点意思，再教教我！”
他又冲了上来。
还是那一往无前的架势。
还是那副不要命的疯狗样。
罗雪儿的手开始抖了。
不是怕。
是被气的，也是被吓的。
这就是个打不死的蟑螂！
第三回合。
林宇撑了三招，左臂被刺穿。
阳液修补，再战。
第五回合。
林宇撑了五招，飞羽剑在他手里越来越顺，偶尔还能反刺一剑，逼得罗雪儿不得不回防。
阴阳石池里。
黑色的阴液正在以恐怖的速度上涨。
三分之一池。
林宇感觉自己摸到了那层窗户纸。
那个关于“剑意”的门槛。
只要再来几次，再被捅几次，他就能彻底把罗雪儿的剑道精髓吃干抹净。
第七回合。
铛！
一声巨响。
林宇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却硬生生挡住了罗雪儿必杀的一剑。
飞羽剑上，青光不再散乱，而是凝练成一线。
那是剑意雏形的质变。
“噗——”
这一次。
吐血的不是林宇。
是罗雪儿。
一口黑血喷在银白的软剑上，触目惊心。
她那张原本就苍白的脸，此刻透着一股死灰。
压不住了。
神魂的反噬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疯狂撕扯她的意识。
再打下去，哪怕能杀了这小子，她也会当场魂飞魄散。
而眼前这个怪物。
正一脸亢奋地举着剑，身上的伤口又好了个七七八八，像是一头盯着猎物的饿狼。
“罗雪儿，怎么停了？”
林宇舔了舔嘴唇上的血，“我感觉我要突破了，再来一剑，就一剑。”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罗雪儿活了几百年，杀人无数，却从未见过这种拿命换经验的变态。
她怕了。
那股属于化神老怪的高傲，在这一刻碎成了渣。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罗雪儿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她手掌猛地在地上一拍。
一股浓烈的银色烟雾炸开。
等到烟雾散去。
原地只剩下一滩触目惊心的黑血，那个银白色的身影早已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密林深处。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那一丝尚未散去的血腥味。
林宇举着剑，愣在原地。
“跑了？”
他有点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这么好的陪练，上哪找去？
算了。
林宇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丹田里的阳液几乎见底。
刚才要是罗雪儿再坚持一回合，先趴下的绝对是他。
这波是在玩火。
但他赢了。
不仅赢了命，还赚翻了。
林宇闭上眼。
脑海中，罗雪儿那惊艳绝伦的剑招一遍遍回放。
阴阳石池轻轻震荡，那一池子暴涨的阴液，正化作最纯粹的感悟，融入他的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