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战壕另一端的联军阵地。
“我们赢了！战争结束了！”
“终于可以回家了！”
联军士兵们互相拥抱，举着步枪朝天鸣枪。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向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老牌帝国主义国家的街头，瞬间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民众们自发涌上街头，挥舞着国旗，高呼着胜利的口号。
“和平万岁”
“不用再打仗了！”
“我们赢了！”
欢呼声此起彼伏，震彻云霄。
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都飘出了庆祝的歌声，空气中弥漫着香槟与烤肉的香气。
而普鲁帝国的土地上，却是一片哀鸿遍野。
首都的街道上，行人寥寥无几，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麻木与绝望。
曾经繁华的商业街，如今门可罗雀，店铺的橱窗上贴着“转让”的告示，落满了灰尘。
军属区的哭声，比往日更加凄厉，失去丈夫的妇人、失去父亲的孩子，茫然地站在街头，不知道未来该何去何从。
火车站里，挤满了流离失所的难民。
他们背着破旧的行囊，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那是他们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这场仗，打光了帝国的百年积累。
工厂化为焦土，农田沦为战场，铁路被炸得支离破碎，国库空空如也。
整个国家，彻底被打得一穷二白。
唯有一处，正上演着截然不同的狂欢。
帝国的金融中心，灯火通明。
资本家们聚在豪华的俱乐部里，举着香槟杯，觥筹交错。
他们的脸上看不到丝毫悲伤，只有难以掩饰的兴奋与贪婪。
“哈哈哈！这场战争，真是赚得盆满钵满！”
“光是卖给军方的武器，就够我挥霍三代了！”
“还有那些低价收购的工厂、矿山，等战后重建，又是一笔天价利润！”另一个银行家附和着，眼底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他们谈论着战后的瓜分计划，谈论着如何吞并那些破产的中小企业，谈论着如何在废墟之上，建立起新的商业帝国。
悠扬的音乐在大厅里回荡，与窗外的哀鸣，形成了最讽刺的对比。
持续了将近两年的大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胜利的人，在欢呼中庆祝和平。
失败的人，在废墟上咀嚼苦难。
而那些躲在阴影里的资本家，正舔舐着嘴唇，等待着新一轮的饕餮盛宴。
.........
大秦国防部。
顶层办公室，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秘书推开门走进来，将一份刚收到的电报放在楚云的办公桌上。
“大元帅，刚收到的消息——普鲁帝国已于今日凌晨，向联军正式宣布投降。持续近两年的西方大战，结束了。”
楚云闻言，抬眼看向那份电报。
“终究还是输了。”
“楚氏集团之前卖给他们的军火、粮食，也只够勉强撑住一时。
普鲁以一国之力，单挑整个西方老牌帝国主义，后勤线被掐断，战争资源极度匮乏——石油靠抢，钢铁靠凑，弹药打一发少一发，能坚持这么久，已经算是奇迹了。”
“打到最后，普鲁国内一穷二白，工厂被炸成废墟，农田荒芜，民众食不果腹，就算将士们再能打，又能撑多久？”
“不过啊……”
楚云转过身，看着窗外的天空，“输了这一仗，才是普鲁真正的开始。
经此一役，他们的愤怒会被彻底点燃，蛰伏之后，必将爆发出更可怕的力量。
到时候，整个西方的风云，又要被搅得天翻地覆了。”
“而这，对我们大秦来说，就是最好的机会。”
楚云没有再多言，径直走到办公桌旁，拿起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机，按下了一串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军情局局长陈斌的声音：“大元帅。”
“陈斌，立刻下令，让所有海外军情处的人动起来，找一个人——普鲁帝国陆军的一名军官，名叫阿道夫，是美术生出身。”
电话那头的陈斌明显愣了一下，语气里满是诧异：“美术生出身的陆军军官？”
这个指令太过突兀，他实在想不通，大元帅为何会特意关注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没错，就是他。”楚云肯定道，“找到他之后，给予他最大的帮助——资金、武器、情报，他需要什么，就给他什么。记住，务必隐秘，不能让任何人察觉我们的介入。”
“是！属下立刻去办！”
挂断电话，楚云走到窗边，目光再次投向遥远的西方。
“阿道夫，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普鲁帝国的再次崛起，西方世界的乱局，可就都靠你了。”
.........
帝国陆军医院。
病床上，阿道夫裹着厚厚的绷带。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睫毛颤了颤，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他茫然地看着天花板，喉咙里干涩得像是要冒火。
“水……”
邻床的老兵听到动静，艰难地撑起身，给他递过一杯温水。
看着阿道夫喝完水，老兵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忍，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低声道：“阿道夫上尉，你醒了……有个消息，你得挺住。”
阿道夫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消息？”
“帝国……投降了。”
“皇帝陛下下了诏书，向联军无条件投降。”
阿道夫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伤口被扯得剧痛，可他顾不上这些。
“我们的军队还在！我们还有那么多将士在前线浴血奋战！帝国怎么会投降？！你骗我！你在骗我！”
老兵叹了一口气，“是真的……前线的部队都接到了投降命令，白旗都升起来了。联军的坦克已经开进了首都，我们……输了。”
输了？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捅进了阿道夫的心脏。
他的身体重重地跌回病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脑海里闪过的，是训练场上的口号震天，是冲锋时的军旗猎猎，是战友们临死前不甘的嘶吼，是他曾为之抛头颅洒热血的帝国荣光……
可现在，一切都碎了。
他为之奋斗的帝国，他誓死捍卫的信仰，竟然就这样，跪倒在了联军的铁蹄之下？
阿道夫猛地攥紧了拳头。
他颤抖着伸出手，从枕头下摸出一枚沉甸甸的铁十字勋章——这是他在西线战场上，靠着英勇战斗换来的荣耀。
他死死地盯着勋章上的帝国国徽，眼眶瞬间红了，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砸在勋章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为什么？
他们明明那么英勇，明明拼尽了全力，为什么还是输了？
那些躲在皇宫里的贵族，那些坐在指挥部里的懦夫，他们怎么敢投降？
怎么敢葬送掉帝国的百年基业？！
悲愤如同潮水般席卷了他，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猛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不知过了多久，阿道夫才渐渐平复下来。
他抹掉脸上的泪水，眼神从最初的崩溃、绝望，慢慢变得冰冷、锐利。
事情已成定局，再怎么伤心，再怎么咆哮，也改变不了帝国投降的事实。
他缓缓松开手，将铁十字勋章小心翼翼地别在胸前，然后颤抖着伸出手，从床头柜里翻出一本磨得边角发白的笔记本。
封面是他亲手画的帝国雄鹰，扉页上写着一行字：为帝国崛起而战。
他翻开笔记本，指尖划过那些曾经的作战构想，那些关于民族复兴的碎碎念，那些在战壕里写下的、关于未来的憧憬。
就算帝国败了又如何？
就算山河破碎又如何？
只要他还活着，只要还有千千万万个像他一样不甘屈服的人活着，帝国就不会彻底覆灭。
阿道夫咬着牙，用铅笔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重重地写下一行字：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这一刻，阿道夫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半分迷茫。
取而代之的，是焚尽一切的恨意，和磐石般坚定不移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