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屋敷宅邸的东苑,此刻已被重新布置了一番。
原本清幽雅致、种满紫藤与盆景的院落,此刻却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香。回廊下堆叠着来自深山老林的珍稀药材,空气中不仅有草木的苦涩,还夹杂着各类滋补食材炖煮的温热气息。
产屋敷当主不仅安排了视野最好、最为安静的房间,还特意调来了数位在民间颇有声望、甚至隐世不出的医师,他们轮流为灶门炭十郎诊脉,神色凝重。
灶门葵枝怀抱着年幼的炭治郎,站在回廊的阴影处,看着丈夫被众人簇拥着,心中虽有暖意,却也隐隐不安。那不安如同藤蔓般缠绕在心口,让她呼吸不畅。
炭十郎倒是平静。他温和地配合着医师们的诊治,每一次把脉都耐心等待,偶尔还会转过头,用那双温柔的眼睛轻声安慰担忧的妻子。
连续诊断几日,但这并不是结束。
晚饭时分,屋内烛火摇曳。
灶门葵枝看着一旁神色平静、细嚼慢咽的丈夫,终于忍不住放下了筷子,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愁云:“炭十郎,你的身体真的不要紧吗?”
原本以为炭十郎的身体只是简单的虚弱,修养一段时日便会好转。
可这几日来了这么多名医,药汤灌了一碗又一碗,炭十郎的身体却始终不见好,
灶门葵枝的心里十分不安,像是悬着一块巨石。
炭十郎放下手里的碗,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朝着妻子微笑着摇摇头。他的笑容依旧温暖,却掩盖不住眼底深深的疲惫。
“没关系的,葵枝,主公说了,今天晚上会来一位医生,这位医生一定有办法的。”
什么医生大晚上的来?这靠谱吗?
灶门葵枝张了张嘴,看着丈夫笃定的眼神,强忍着没问出来。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我去开门。”
灶门葵枝起身去开门,拉开门扉,结果看见门前站着个一脸平静的白发少年。
少年身穿朴素的衣物,背着一个药箱,眼神中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冷漠与成熟。
“这里是炭十郎的家吧。”少年的声音清冷。
“是的,请问你是……”
“那就没错了,我是来给他看病的。”
少年说着,根本不顾葵枝的错愕与反应,径直走了进来,仿佛这里是他的地盘。
屋子里,炭十郎已经起身相迎:“您就是愈史郎先生吧,麻烦了。”
愈史郎平静地点了点头,没有丝毫寒暄:“我很赶时间,你先去屋子里躺着吧。”
炭十郎依言躺好。愈史郎走进内室,他在炭十郎身边坐下,神情瞬间变得专注而严肃。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搭在炭十郎的手腕上,许久未曾移动。
炭十郎能感觉到一股温和却锐利的气息,顺着经脉探入自己的体内,仿佛在仔细审视着每一寸受损的肺腑,甚至是在探查灵魂深处的秘密。
“肺腑积弱,沉疴已久。”良久,愈史郎收回手,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寻常药石,难有奇效。”
葵枝站在门口,听到这话,心猛地一沉,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愈史郎瞥了她一眼,又看向炭十郎,继续道:“不过,你体内有一股奇异的力量,虽微弱,却在顽强地维系着生机......”
愈史郎沉吟片刻,“我会开一副药方,但以后要控制自己的身体,不要再太过劳累了,不然……”
他没有说完,但炭十郎明白他的意思。。
愈史郎留下了一张墨迹未干的药方,以及几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药材,便起身告辞。
他来得突然,走得也干脆,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既定的任务,没有丝毫留恋。
就在愈史郎踏出东苑的院门不久,一只漆黑的鎹鸦从空中落下,稳稳地停在院中的树枝上。
它歪着头,用那双锐利的眼睛看着愈史郎,口中发出了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愈史郎先生,有劳了。主公大人让我转告您,那些‘东西’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不知您这边是否已经就绪?”
愈史郎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抬头看向那只鎹鸦。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冷淡:“药已配齐,只待‘炉火’。告诉主公,一切只等就绪。”
鎹鸦点了点头,振翅飞向了天空,消失在夜色之中。
愈史郎望着它远去的方向,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转身,身影消失在产屋敷宅邸的深处。
东苑内,炭十郎服下了愈史郎开的第一副药。
苦涩的药汁滑入喉咙,却带来一股奇异的暖流,让他一直压抑的咳嗽稍稍平息了些许。
看见丈夫的脸色好了少许,灶门葵枝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真是神奇。”
炭十郎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叹了口气:“我感觉我的身体里有了力量……葵枝。”
他突然看向灶门葵枝,眼神变得深邃。
灶门葵枝一愣:“怎么了?”
炭十郎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了妻子的手。
灶门葵枝脸一红,低着头轻声说:“炭治郎已经睡了......”
......
吉原游郭,正沉浸在一片纸醉金迷的夜色之中。
华丽的楼阁灯火通明,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夹杂着男男女女的调笑与醉语。空气中弥漫着脂粉与酒肉的香气,这股甜腻的味道掩盖了暗处滋生的罪恶与腐烂。
在一间名为“京极屋”的高级茶屋中,两位气质不凡的客人被引至了最上等的雅间。
其中一人身着华贵的紫色和服,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眼神深邃,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优雅与从容,仿佛天生就是掌控一切的主宰。
另一人则身着黑色羽织,面容同样俊美,可眼神冰冷,仿佛能洞穿人心,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他们正是鬼舞辻无惨和光彦。
自从光彦做了那个关于上弦接连陨落的噩梦后,他便一直心神不宁。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决定亲自来这些上弦的领地看一看,敲打敲打这些日渐懈怠的手下。
他们没有直接去找梅,而是像普通的富商巨贾一样,点了花魁的牌子,享受着游郭的奢华服务。
雅间内,光彦端起酒杯,轻轻摇晃着杯中猩红的酒液,眼神淡漠地扫过窗外繁华的街景。
“这里的喧嚣,真是令人作呕。”他冷冷地说道,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无惨则倚在窗边,目光投向游郭深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越是喧嚣的地方,越容易隐藏黑暗,不是吗?”他轻声说道,“而且,这里也是收集情报的好地方。那些在白天不敢说的话,到了晚上,都会随着酒水流出来。”
“当初是你给梅选的这个地方?”光彦侧头问道。
“可不是我,是她自己选的。”无惨笑呵呵地回答,“她说这里的食物最鲜美,也最适合隐藏。”
这时,门外传来了茶屋老板娘谄媚的声音:“两位大人,今晚的花魁是‘蕨姬’大人,她马上就到。请稍等片刻。”
光彦与无惨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蕨姬,是一位在吉原声名鹊起的花魁,以美貌和骄纵著称。
同时她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上弦之陆·梅!
此时的梅,心情糟透了。
时间要回到几分钟之前。忙碌了一天的梅正要享用自己的晚餐——两只偶然闯入她闺房、被她抓来的人类少女。
可谁知道这个时候,那个该死的老太婆竟然敲响了她的房门!
“蕨姬,来了两位客人,点名要让你服务,你看……”
房门后传来那老板讨好搓手的声音,充满了市侩与卑微。
梅的眼神里流出了不耐烦,一抹凶光在眼底闪过:“我没空,我要吃饭。”
“哎呀,吃饭什么时候不能吃啊,这两个大老板一看身体就非常珍贵,我们得罪不起啊,蕨姬,快点听话。”老板还在门外喋喋不休。
梅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该死的老太婆。
要不是自己要借用身份在这里隐藏,我第一个就先杀你!
敢在我吃饭的时候打扰我!
两个身份尊贵的客人是吧!
行!
今晚他们也别活了!正好给我的腰带加点料!
梅低着头,看着眼前躺在砧板上,被困住手脚、勒住嘴巴,不断挣扎流泪的少女,露出一丝冰冷的笑:“等我回来再吃你!”
她挥了挥手,周围的血红色绸带瞬间涌了出来,瞬间将少女捆绑,随后带到了头顶的横梁上。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老板焦急地在门外等候着。
说实话,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来打扰蕨姬。说来不怕丢人,明明她是这里的老板,可每次面对蕨姬的时候,尤其是她那冰冷的眼神,都让她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仿佛被毒蛇盯上。
而且蕨姬的脾气不好也是出了名的,在她们的店里也无人敢惹,平常接不接客全看她心情。
只是今天她迫于无奈,实在是那两位老板给的实在太多了,多到她甚至都没有拒绝的理由,只能冒着惹蕨姬生气的风险来到这里了。
这时,房门突然被打开。
梅走出来的时候,她的脸上已经露出了笑容。
那是一种职业化的、甜美得仿佛能滴出蜜来的笑容,但在那笑容的深处,却藏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
老板娘看着梅,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蕨姬大人……”
“走吧。”
梅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她踩着木屐,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步步走向那间名为“月见”的雅间。
每走一步,她心中的杀意就浓郁一分。
她已经想好了一百种折磨那两个“贵客”的方法。
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让他们在无尽的痛苦中,成为她腰带上的养分。
打扰我吃饭,偏偏要在这种时候,你们是什么身份?竟然让老娘我在这个时候伺候你们!
梅咬牙切齿,猛地推开了房门。
雅间内。
光彦和无惨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仿佛两尊精美的雕塑,对即将到来的杀机毫无所觉。
当梅推开门的那一刻,光彦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他看着梅,看着那张绝美的脸上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扬。
“蕨姬小姐,久等了。”
梅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
咔哒一声,门锁落下。
她转过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和扭曲的狂气。
“好久不见?”
呵呵,还特么是熟人?
那正好,等会就先杀你!
梅的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身后的空气开始扭曲,一条条血红色的绸带从中飞出,在空中舞动,如同无数条嗜血的毒蛇,散发着致命的杀意。
“竟敢打扰本小姐用餐,你们,活腻了!”
她猛地挥手,一条绸带如同利箭般射向光彦的咽喉,速度之快,足以撕裂钢铁。
然而,就在绸带即将触碰到光彦的瞬间,它却突然停住了。
仿佛被一股无形的、不可撼动的力量挡住了。
梅愣住了。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绸带竟然无法再前进分毫,无论她如何用力,那绸带就像是凝固在了空气中。
“上弦之陆,梅。”
无惨的声音缓缓响起,他一只手托着腮,带着一丝玩味与审视,“你的脾气,还是这么暴躁啊。”
梅的瞳孔猛地收缩,如同针尖一般。
这个声音……
这个语气……
她颤抖着抬起头,看向身后的那两道身影。
当看清光彦那张俊美却带着邪恶气息的脸庞,以及无惨那标志性的紫色眼眸时,她的身体瞬间僵硬,仿佛被雷击中了一般。
“光……光彦大人?!无惨大人?!”
她失声尖叫,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
身后的绸带瞬间收回,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属下不知是光彦大人大驾光临!对不起!”
“起来吧。”
光彦平静地说道,声音中听不出喜怒,“不必紧张,我们这次来,只是想看看你。”
梅疑惑地抬起头:“光彦大人,您……您怎么有空来这种地方?”
“怎么?不欢迎?”光彦挑眉。
“不不不!属下不敢!”
梅连忙摇头,声音都变了调,“嘿嘿,能接待光彦大人,是属下的荣幸!”
无惨轻笑一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刚刚你是想吃了我们吧?真是不多见,竟然有上弦鬼妄图对我们动手,这可真的是几百年前头一次呢。”
梅抬起头,脸上露出委屈的表情,眼眶微红,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无惨大人,光彦大人,你们来这里也不跟属下提前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