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后,众人纷纷起身告辞,打算回去补个回笼觉,还约了晚上再聚。秦风笑着应下,自家炖的肉食满满当当,堆在缸里,就算吃到正月十五也绰绰有余。
送走众人,秦风便带着苏梦瑶、影和刃进了书房。他手里捏着几张纸,那是林武在火车站亲手交给他的,是龙老特意托付转交的信函。这几张纸秦风已经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纸面都快被指尖摩挲得发毛,可他心里依旧像揣了团乱麻,纠结得难以抉择。
只因宁静的关系,再加上秦风他们超额完成了先生部署的任务,国家对秦风此前赴美一事重新定了性——不仅抹去了所有“过错”的痕迹,还将其记为实打实的功劳。为此,秦风被授予了处级待遇,二十多岁的处级干部,在这个年代虽算不上绝无仅有,却也足够令人瞩目。
可关于秦风的去向,上边却吵得不可开交,像炸开了锅。先生的意思是,不如让秦风去香江,毕竟上次他在香江为国内招揽回几千万外资,虽说过程带着几分刀光剑影的血性,可实打实的好处摆在眼前,不容小觑。
然而,不少人却坚决反对,言辞激烈得像是要把秦风钉在“问题人物”的标签上:“秦风一离开国门,就彻底放飞自我!去漂亮国是这个德性,去对面也没安分,就连樱花国那一趟,更是闹得惊天动地!”他们一口咬定,秦风出去就是搞破坏,丢了华夏在外的脸面。
即便先生拿出种种证据力证秦风的功劳,这群人无力反驳晋升之事,却在“去向”上大做文章——哪怕提的建议通不过,也要恶心一下支持秦风的一方。
秦风的“娘家”公安,自然是不肯让他回去的。若是让秦风转了一圈,不仅没受半点影响,反而还升了一级回来,那岂不是把他们的面子按在地上反复摩擦?最后,他们提出让秦风去财经、计委、文化这几个他们主管的领域,还给了好几个选择:比如文化部的闲职,或是计委名下一家正处级厂子的厂长职位。
龙老则力主让秦风直接加入暗龙卫,可这个提议刚一出口,就遭到了众人的联合反对,就连原本保持中立的人也纷纷摇头。为了让龙老放弃这个念头,反对者们甚至主动妥协,答应了几个此前僵持不下的议题。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秦风如今和影、刃简直是三位一体,这三个煞神要是齐聚暗龙卫,他们往后晚上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睛提防。
魏老等人则想让秦风回部里,即便不回本部,去下边的局里当一把手也成。可秦风心里门儿清,风雨欲来,公安口这潭水,眼下实在不是好去处。
不光是公安口,他清楚记得,未来数年,不少部门都会遭遇冲击,其中文、公、政相关领域更是首当其冲,沦为重灾区。这些风口浪尖上的部门,秦风是半点也不想去趟浑水,免得惹一身麻烦。
秦风把这些部门的资料递给影和刃看,可两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那些印着烫金标题的文件只是废纸一张。对他们两口子来说,天大地大,跟着秦风去哪都无所谓,只要能并肩作战,哪里都是安身之处。秦风看着他们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不禁生出几分羡慕,羡慕这份无牵无挂的潇洒。
其实,在这些部门里,秦风早已暗藏了一个钟意的选择——那是他从大西北回来后,负责“邱姐”项目的大领导特意为他增设的一个工作部门。
这个部门的成立,本身就和秦风息息相关。当初他设计的新式军装、作战靴,还有暖宝宝、军用背包,一经推出便广受好评。国家科委顺势牵头,成立了一家军工科研工厂,由那位大佬亲自分管。可如今,除了秦风当初设计的这几款军用品,工厂再无拿得出手的新发明,各地军工厂也纷纷掌握了生产技术,这家专门成立的科研工厂,已然走到了关门大吉的边缘。
大佬把这个厂子加进选项里,也是存了几分期许,想看看秦风能不能再拿出些奇思妙想,让这个濒临倒闭的厂子起死回生。
秦风把自己的想法一说,影和刃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苏梦瑶却满眼支持:“我觉得挺好,科研工厂相对清静,也能发挥你的特长。”
至于苏梦瑶,这次回去也得正式上班了。她目前在林场挂着妇联的名头,只是平日里没怎么实际履职。不过这次的工作安排,比秦风的要稳妥得多,不用卷入复杂的纷争。
几人商议定了,秦风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电话,开始往四九城拨号。第一个电话,自然是打给父母的。
苏梦瑶笑着把两个小家伙从院子里揪了进来,让他们对着电话给爷爷奶奶拜年。电话那头,秦风父母的声音满是激动,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他们已经太久没见到两个宝贝孙辈了。当得知秦风他们过几天就会回京城,秦风母亲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哽咽着叮嘱他们路上小心。
秦风父亲虽然话语不多,可语气里的欣慰与期盼藏都藏不住。最兴奋的莫过于秦风的小妹,抢过电话就追问:“哥,你回来给不给压岁钱?要给多少?”话音刚落,就传来秦风母亲轻轻的训斥声,引得电话两端都笑了起来。
秦风的二哥过年期间还在班上——秦城那边,哪里有放假的道理?秦风心里暗笑,嘴上却叮嘱小妹,要好好照顾父母,替他给二哥带个好。
挂了家里的电话,秦风又拨通了丈人家的号码。丈母娘一接起电话,就絮絮叨叨地嘘寒问暖,从衣食住行问到身体状况,关怀备至。秦风丈人如今已经调去了后勤部门,过年也有空在家,对秦风的态度依旧是不冷不热,可一听到两个孩子的声音,语气瞬间软化下来,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一个劲儿地喊着宝贝,让他们早点回来,姥爷给准备了好多好吃的。
就在秦笑笑对着电话,奶声奶气地告状:“姥爷,臭粑粑昨天扭我耳朵啦!”的时候,秦风赶紧笑着挂断了电话,免得女儿再说出什么“惊天秘闻”。
接下来,他给张老打了个电话,这通电话聊得最久,足足说了半个多小时。秦风把自己想去军工科研工厂的想法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张老,两人还围绕着工厂的前景、可能遇到的问题讨论了许久。最后,张老表示非常赞同他的选择,还叮嘱道:“你给那位老领导打个电话拜个年,顺便说说你的想法,他对你一直很赏识。”
秦风闻言,握着电话的手指微微收紧,沉思了片刻,终于鼓起勇气,按照资料上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的心跳骤然加速,像擂鼓似的“咚咚”作响,紧张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接听电话的是领导的勤务兵,秦风连忙报上自己的单位、姓名,还有打电话的目的,语气恭敬而诚恳。勤务兵显然早有耳闻,温和地让他稍等,转身去给领导汇报。
领导听到汇报时,先是愣了一下,显然是把这件事给忘了。在勤务兵的轻声提醒下,他才缓缓记起——今天是过年,大领导难得在家休息,卸下了平日里的繁忙与疲惫,享受片刻的阖家团圆。
秦风握着电话,听筒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每一秒的等待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能想象到,电话那头,或许是温馨的家庭聚餐场景,而自己这通突如其来的电话,会不会打扰到这份难得的宁静?可事已至此,他只能沉下心来,静静等待着命运的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