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桓看着嬴政，表情严肃到极点。
“爹，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我们！”
“我们是什么人？是长生之人！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等到天下大乱，烽火连天的时候，我们这种有点家底的人，就是那些乱兵、流寇、枭雄眼里的肥肉。”
“更何况，我们长生的秘密若是泄露出去，您想想会是什么后果？全天下的人都会想把我们抓起来，切片研究，看看怎么才能从我们身上得到长生的法子！”
“与其等到那个时候，被天下人追杀，被乱世裹挟，任人宰割，不如我们自己动手！”
赵桓站起身，在院中踱步，声音也激昂起来。
“我们先下手为强！未来始皇帝死后，与其让那群废物把这大好河山弄得乌烟瘴气，不如我们来定鼎天下！”
“我们要建立一个全新的，能让我们安安稳稳活下去的王朝！一个能让我们安享长生的太平盛世！”
他说完，停下脚步，重新坐到嬴政面前，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爹，等我们成功了，您来当这个皇帝！”
“您看，您这气度，这威仪，天生就是当皇帝的料！比那个什么始皇帝强多了！”
“您当皇帝，我呢，就当个逍遥皇子。有您在前面顶着，我在后面享福。我给您研究土豆，研究玉米，改良武器，保证把我们的新王朝建设得固若金汤！”
“到时候，您坐拥天下，我逍遥自在，这日子，多美？”
说完，赵桓仿佛怕他不信，又将装有剩下九颗长生丹的木盒递给嬴政。
“爹，这是剩下的九颗长生丹。”
“都给您。以后咱们招揽人才，遇到那种值得信任的顶尖心腹，就给他颗。有这东西在，还怕没人给咱们卖命？”
“这可是我们造反的本钱，您可得收好了！”
嬴政看着桌上的九颗丹药，又看了看赵桓那张写满“信任”和“快夸我”的脸，陷入长久的沉默。
蒙恬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他听到了什么？
预言大秦二世而亡。
怂恿陛下造自己的反。
还要让陛下来当新皇帝。
最后，还把能求得长生的仙丹，像送大白菜样，全部交给了才认识不到半天的“爹”。
这少年，不是疯子，就是真神仙。
可他偏偏说的那些事，赵高、扶苏、胡亥……件件都戳在嬴政的心窝上。
蒙恬不敢想下去了。
许久，嬴政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你，就这么信我？”
“那当然！”赵桓回答得理所当然，“您是我爹啊！我不信你信谁？再说了，这世上除了您，我也没别的亲人了。”
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在赵桓看来，自己和这个便宜老爹是绑在一条船上的蚂蚱。
只有老爹好了，他才能当个安稳的富二代。
这份信任，纯粹，不掺杂质。
嬴政的心，被这句话触动。
从质子到帝王，见惯了猜忌、背叛、阳奉阴违。
儿子们要么敬畏他，要么惧怕他，要么像扶苏那样，试图用仁义来规劝他。
何曾有人，用这样全然托付的姿态，将自己的身家性命，连同长生的希望，一股脑地交到他手上？
还兴高采烈地要拉着他造反，事成之后把皇位推给他，自己只想享福。
荒唐，可笑。
却又……让他心中生出暖意。
也罢。
嬴政心中有了决断。
既然桓儿想造反，那朕，就陪他造一个反。
正好，借着这“造反”的名义，将他脑子里那些神鬼莫测的东西，样样地拿出来，将朕这大秦，打造成真正的万世帝国！
到那时，朕再告诉他真相，告诉他，他爹我，就是他口中那个“活不了几年”的始皇帝。
看看他会是什么表情。
想到这里，嬴政的心情竟好了许多。
嬴政拿起桌上的一颗长生丹，递给蒙恬。
“老蒙，你跟了这么多年，忠心耿耿，这一颗，你服下吧。”
蒙恬接过丹药，手有些抖。
他看看丹药，又看看身前恢复了鼎盛之姿的嬴政，再看看旁边一脸“这很平常”的赵桓。戎马半生，见过的奇珍异宝不计其数，可从未有东西能让他如此失态。
长生这两个字，对任何人的冲击都太大了。
“老蒙，咱爹让你吃，你就吃。”赵桓在一旁催促，“这可是好东西，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蒙恬不再犹豫，将丹药一口吞下。
药丸入口即化，没有味道。
下一刻，灼热的气流在他腹中炸开。
蒙恬闷哼一声，身躯剧震。
与嬴政排出大量黑血不同，他只是浑身大汗淋漓，皮肤表面渗出层层灰黑色的油腻污垢，散发着腥臭。
这是他多年征战，身体里积攒的暗伤和杂质。
片刻之后，热流归于平庸，融入四肢百骸。
蒙恬只觉得浑身轻盈，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原本因常年握持兵刃而有些僵硬的关节，此刻灵活无比。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那奔涌的力量。他知道自己也获得了长生。
蒙恬对着嬴政，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陛……主公再造之恩，属下万死不辞！”
赵桓看着这一幕，心里直乐。
瞧瞧，瞧瞧咱这便宜老爹，多有魄力！
长生不老药啊，说赏就赏了。
这份手段，这份气魄，简直就是天生的领袖。
收买人心都这么硬核，这造反大业，何愁不成？
赵桓对未来的“逍遥皇子”生活，充满了期待。
嬴政面色扶起蒙恬，实际上心中已是焦急不已。
大秦的未来，如桓儿所言，危如累卵。
不行。
必须立刻回咸阳。
他需要验证赵桓说的每一句话，然后，利用这“造反”的名义，将这大秦，彻底扭转乾坤！
嬴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脸上换上几分“慈父”的感慨和郑重。
“桓儿，为父要暂时离开一下。”
赵桓一愣：“爹？你这才刚回来，怎么又要走？是外面的生意出什么岔子了？”